love moon·091 if（1……
晚上十點的北城, 暮色混合燈光落在車輛稀少的道路。隨著一輛越野的疾馳，劃破了靜謐的夜幕。
駕駛室的男人哄抬油門，車內安靜到彷彿和夜晚融為一體, 只有時不時的機械女聲播報導航。
還有兩個小時就過零點，肖知言不知道賀初月還想不想見他, 可他想見到她。
他想起秦泰生日的前一天, 祁妍因為工作回國了一趟, 下班後兩人吃了晚飯。
結束前，祁妍問：“這幾天忙，都沒來得及問你見的那個小姑娘怎麼樣了。”
“剛見面沒多久她就因為工作離開了。”他實話實說。
“啊，那後來呢？”
“......”
看他的表情說明一切，祁妍瞭然，寬慰他：“沒關係, 你要是不喜歡媽媽再給你介紹。你上次說的你有喜歡的人, 那個女孩——”
肖知言忽然叫住她：“媽。”
“你說。”
“她就是我喜歡的人。”
祁妍愣了下：“誰？和你見面的小姑娘？是叫初月是嗎？”
“是她。”
肖知言有喜歡的人她也是前不久剛知道, 意外的同時也擔心自己從沒戀愛過的小白兒子會被騙, 但又因為工作忙沒騰出時間詢問。
還是和肖聞祁聊起時，才知道肖知言口中那個喜歡的人是高中就喜歡的女孩。
祁妍起初不信：“知言怎麼可能早戀？”
肖聞祁糾正：“沒戀上，只是暗戀。”
祁妍不滿：“那女孩拒絕他了？”
肖聞祁：“是您兒子不知出於甚麼原因沒有表白，人家姑娘壓根兒不知道這碼事。”
祁妍懸著的心下去點，可沒到底, 她又問：“那你怎麼知道的？”
肖聞祁笑的高深莫測, 拿出手機給她看：“您以為他為甚麼要把這兩張照片擺在外面。”
手機裡，一張是高中畢業的大合影，一張是肖知言單獨的照片。祁妍並沒有看出不妥，還是肖聞祁給她指，謎底才被揭開。
他將照片放大：“你看這張背景的女孩很清晰, 反倒是知言這個站在前面的人有點模糊。您當時去他家看到這張放在外面的時候不還說怎麼選了這麼一張不清晰的，您還記得吧？”
“記得，是有這回事。”
翻到第二張照片，祁妍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女孩，指著她問肖聞祁：“是不是這個姑娘？”
“呦，您眼神真好使，我當時看了半天才看出來的呢。”
祁妍打他一下：“少貧，再跟我說說這姑娘。”
肖聞祁兩手一攤：“我知道的就這些，具體的您還是等回國問問知言吧。”
...
祁妍收起回憶，看向對面的人，斟酌後小心開口：“她，不喜歡你嗎？”
肖知言搖頭。
祁妍自己都不太信：“她喜歡你？”
他又搖頭。
“到底甚麼意思？”
肖知言從沒和任何人談論過自己的內心情感，這還是第一次和母親談及，有些侷促的同時卻不想敷衍。
桌上的手指握緊又鬆開，幾秒後他才徐徐開口：“媽，她不知道我的心意，我也不打算告訴她，像是情感捆綁，這樣會讓她有壓力。”
祁妍有些擔憂：“那你打算怎麼辦？知言，你好不容易有喜歡的人，你性格又溫吞，不愛說話，媽希望你不要留下遺憾。”
肖知言扯了扯唇角，“我知道的，媽，您別擔心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祁妍瞪他一眼：“不是小孩子沒談過戀愛，你哥哥和你嫂子都要結婚了，你連......算了，你自己有數就好，媽等你好訊息。”
“嗯。”
......
從賀初月家裡回來的那天，一路上肖知言都在想她的話，他後知後覺賀初月的害怕和恐懼，可他到底是在情感方面的小白。以為給她空間和時間，能做的就是不去逼迫她，給她壓力。
誰知兩個月後，她在酒吧點男模，倒是把他忘得一乾二淨！
早知今日，他當初就應該抱著她，讓她看著自己這張臉，告訴她喜歡她，喜歡了很多年，並不會因為幾個月的冷靜而冷靜。
儘管她只喜歡他的臉——
那就藉此勾引她，勾引到她眼裡容不下其他人才好。
反正，他的愛早就經過歲月的洗禮，愈演愈烈。
不再多想，肖知言油門踩到底，朝著越來越近的臨市市中心駛去。
-
酒吧。
賀初月撐著下巴，了無興致的吃著桌上的果盤。
眼見第二個小果盤就要見底，梅清雪看不下去，說：“來酒吧炫果盤的除了你我還沒見過第二個，怎麼，酒吧的果盤比超市賣的好吃？”
賀初月插著一塊哈密瓜遞給她：“你嚐嚐。”
“不吃。”梅清雪很嫌棄，“我才不要在酒吧吃水果。”
賀初月看了眼手裡的瓜，默默塞進嘴裡。
她情緒實在不高，尤其實在那條朋友圈重新編輯發出後。梅清雪依稀猜到甚麼，忍不住調侃：“暗戀？愛而不得？”
賀初月點頭，又搖頭。
梅清雪沒看懂：“甚麼？”
坐在果盤前的女人抬起頭看了眼四周，慢慢挪到她身邊：“我今天才知道，他暗戀我好多年。”
“這不是小說情節嗎？”梅清雪不信，“你長個心眼，別被騙了。”
她沒再說話，收回視線望著前面。
不知想到甚麼，唇角上揚起弧度。
是呀，說出去沒人信的小說情節竟然真的發生了，女主家還是她。
真的太不可思議了。
她起身，手腕被人拉住，“你去哪兒？”
“上廁所。”
梅清雪松開她：“快去快回。”
今晚賀初月只喝了三杯，還沒到醉的程度。其餘時間還在吃水果解酒，現下倒是一點眩暈感都沒有，只是步子有些慢。
她慢悠悠避開人群走到長廊，又仰頭去找衛生間。
拐角處忽然拐出一個男人，兩人都沒看到對方撞在一起，賀初月還扶了他一把。
“抱歉，謝謝。”
“沒關係。”
賀初月要走，被他擋住去路。
“姐姐，竟然是你？”
她蹙眉。
男人很熱情地介紹自己：“我剛剛和朋友，我們在裡面見過，還拍了照片。”
賀初月視線落在他的眉眼，想起來：“抱歉，裡面燈光太暗了。”
他笑笑，頰上還有個小酒窩。
“沒事姐姐，你可以叫我小陳，也算交個朋友。”
“你好小陳。”
小陳很年輕，身上帶著少年人的青澀，但長相帥氣，看人時又彷彿帶有吸引力。
他笑起來，雙頰有些紅：“姐姐，你剛剛的照片能不能發我一張？”
他說著就拿出手機，還沒說加好友的話，就聽兩道不同的聲音同時響起：
賀初月：“抱歉，我給刪掉了。”
某人：“賀初月！”
清潤低沉的嗓音在耳廓迴響，彷彿心口的大鐘被敲得震顫。
賀初月迅速回身，和不知幾何站在那裡，胸口起伏的男人對視。
他瘦了。
也更帥了。
“......”
意識到自己想的甚麼，她收回視線。
“他是誰？”
“姐姐，他是？”
兩道男聲同時想起，肖知言已經抬腳往這邊走來，身側的小陳看向賀初月，壓低聲音：“他是你故意拍照想氣的人嗎？”
想氣的人？
她能氣他甚麼呢，是她說彼此冷靜的。
“要不要我幫忙？”
賀初月抬眼，小陳沖她眨了下眼睛。
不等她反應，小陳已經握上她的手腕。賀初月下意識要拒絕，可她卻看見了肖知言眼底的慍色，止住了要推開他的手。
“你是誰啊？這位姐姐今晚定的人可是我，你要想搶生意那不能夠。”
說著，小陳就拉著賀初月要走卻被肖知言擋住。
他比小陳肩寬許多，又比他高些，無形的壓迫讓賀初月看了都知道他在生氣，更別說小很多歲的小陳。
儘管如此，他還是很“敬業”。
小陳：“做甚麼？”
肖知言的視線落在他們相扣的手腕，眉心微不可查的蹙了下，開口：“你可以走，她不行。”
“甚麼意思？都說了她今晚訂下我了。”
一抹巨大的力道按上賀初月的手腕，被帶得身形晃了晃，她聽到肖知言說：“這個人，二十二年前我就預定了。”
二十二年前？
小陳震驚的看向賀初月，而她的訝然並不比他少。
她正看著肖知言，眼中的不可置信和疑惑讓她早就忘了小陳。
手腕的一道力道消失，只剩小臂的。
他低頭看來，今晚第二次看她：“跟我走嗎？”
雖是詢問，可他沒給賀初月回答的機會就拉著人離開酒吧。
被晚風吹得腦袋晃了晃，賀初月找回理智，去抓手臂上的手。
肖知言看來時眼尾發紅，“你不想見我嗎？”
“......我跟清雪一起來的，她還在裡面。”
緊張的神情明顯一鬆，他開口：“叫她出來吧，我送你們回去。”
“嗯。”
五分鐘後，兩人坐在後座，車內氛圍死一般的寂靜。
梅清雪在手機給她打字：[這招真行啊，開車跨市也要來抓你，我有點信他暗戀你十三年的事了。]
賀初月視線鎖定“十三年”的字眼上。
是啊，高中暗戀到現在只有十三年，那肖知言說的二十二年是怎麼回事？
二十二年前她才六歲，他們見過？
太多的疑問不能宣之於口，賀初月只想快點到目的地，她有好多話要和他說。
到達酒店後，梅清雪先上去，剩車邊的兩人。
已經凌晨快一點，路上已經看不到第三個人。沉寂的氛圍在周邊瀰漫，肖知言看向她：“你的衣服溼了。”
賀初月低頭，這才看到自己胸前的小片汙漬，是她吃水果時不下心撒上去的。
“嗯，那我上去換一下。”她走出幾步，轉頭看他，“你也上來吧，我有話要對你說。”
“好。”
房間裡，吹風機的聲音蓋在耳邊。賀初月看著快乾的頭髮，腦中亂成一團。
說好換件衣服的，不知怎麼就把澡洗了......不再吹，她關上後出去，看到了坐在沙發的肖知言。
他已經起身，走到她面前：“到時間了。”
“我知道。”
“那我可以知道你的答案嗎？”他嗓音有些啞，清冷的有些讓人發寒，“還是，剛剛就是回答。”
“剛剛不是。”
她倏地開口，男人抬眼看來。
避開他的眸子，賀初月咳了聲，“我的意思是......”
男人逼近，陌生氣息讓她身體繃緊，後靠到牆壁。
“肖知言。”
他的手沒有碰到她，只是撐在他們之間，“我是不是理解成，你也喜歡我？”
話題太過曖昧，賀初月有些無所適從，下意識迴避：“你還要不要臉？”
“先不要了。”
她瞳孔地震。
這是那個嚴肅認真的肖知言能說出來的話！？？？
他腳尖往前，撐著牆壁的手落在她的肩頭，另一隻扣上她的腰。
腦中警鈴響起，賀初月抬頭就跌進他洶湧的眸子裡。
“你從不發朋友圈，昨晚的那條，為甚麼？”
眉心一動，她有些心虛：“想發就發了，沒有為甚麼。”
“想發就發。”他琢磨著這四個字，答案在心底幾乎成型。
那雙深邃的眼眸就這麼居高臨下的鎖住懷裡的人，肖知言忽然勾唇，一字一句落在她的耳邊，猶如雷鳴。
“故意在關鍵時期發和其他男人的live圖，‘不經意’的暴露酒吧地址，‘想發就發’。”
他慢條斯理，視線一寸寸從她的眉眼落在唇上：“你想我了，對不對？”
賀初月震驚於他的聰敏，到底甚麼解釋都沒有，只能吼他：“肖知言，你要不要臉了？”
男人卻低笑出聲，愉悅展現在眉眼。
扣著纖細腰肢的手指收攏，他觀察著賀初月的反應。
女人剛洗完澡，雙頰泛著淺淺的粉色。那雙靈動的眼睛像是含著水，清晰地倒影岸邊的男人。
她現在，眼中就只有他。
肖知言似是被安撫好了，幾分鐘前的焦慮和緊張全部不見，思念終於爆發，填滿胸腔。
他慢慢低頭，停在她鼻尖的位置，蹭了蹭。
賀初月沒躲，卻還是想先把話說清楚。
“我......我還有話要對你說。”
“等下行嗎？”他湊得更近，幾乎就要貼上她的唇瓣，“我好想你。”
“......”
不知是誰先動的手，反正等賀初月反應過來時，她剛穿好的衣服已經找不到，掌心下的面板更是滾燙到讓她走神。
唇瓣一痛，她蹙眉，看向始作俑者。
男人動情的目光閃過慍色，他輕輕含著咬過的地方，嗓音沙啞：“不專心。”
“你好燙。”
“空調剛開，再等一下溫度才合適。”
一個俯身，賀初月有些緊張，抱著他的脖子，迎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