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ve moon·090 if(1……
和周姌的電話還沒結束通話, 賀初月已經不自覺切換到微信列表。她的手指划著,停在那個人的名字上後,點開。
上面還停留在轉賬被退還的頁面。
正思索著要不要說點甚麼, 可在輸入框打了半天也沒能發出一個字。她嘆息一聲,聽筒裡傳來周姌的無奈:
“你說說你, 幹嘛折磨自己。”
賀初月都忘了還掛著電話, 一怔後嘴硬道:“我怎麼了?”
“想給他發訊息就發呀, 扭扭捏捏的。”
賀初月抱著手機環顧四周,和一臉莫名的拿鐵對上眼後才問:“你怎麼知道的?”
“我能聽到你戳螢幕的聲音呀。前面打字那麼慢,後面又戳的那麼快,不是在猶豫打字不知道發甚麼然後把打好的刪掉嗎?”
賀初月:“......”
“不過,你和肖知言到底怎麼了,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要是普通的告白被拒你會這麼糾結麼。從叔叔阿姨去世後我還沒見你情緒這麼低落過, 就連小姨都察覺這段時間你不對勁, 還問過我。”
賀初月沒再隱瞞, 將當前兩人所有的情況和她托盤而出。周姌已經在那頭驚掉下巴。
“所以你現在擔心的是, 肖知言喜歡你只是喜歡身體是吧?”
“......周小姐,您可以說得再直白些嗎?”
“錯了錯了。”周姌很不走心,又說:“可是喜歡一個人不是想和他做麼,你都跟他那個了不就說明你喜歡他,生理性的喜歡再轉變成情感上的, 有甚麼不對?你為甚麼在第二步停住了?”
“那晚是我見色起意, 可我不想再繼續那樣一段關係......”賀初月發現自己解釋不通,索性把希望都寄託在她身上,“你懂嗎?”
“我懂!就是你們重逢第一面就在床上,你擔心交往下去和p友沒甚麼區別,想談一段健康的戀愛。所以才會給兩個月的冷靜期, 雙方激情褪去願意在一起就試試,不願意就算了,我覺得肖知言肯定能理解。”
“不過馬上就要兩個月了,你這個狀態肯定是放不下,他肯定也是,馬上就要在一起了,你在鬱悶甚麼呢?”
“不是鬱悶。”賀初月斟酌著,嘆氣道:“是我現在閒下來就會想他,都不像我了。”
“哈哈哈,你這是戀愛了寶寶。戀愛中的人都這樣,想著念著。我看你乾脆還是別等兩個月了,趁著週末見一面吧,趕緊確定關係。”
她搖頭:“還有一個月,如果我還想著他......就去找他。”
“好!”
-
午夜,滇區實驗室外的小道上幾道人影,個個腳步緩慢,步伐沉重。六樓窗戶前,將此景盡收眼底的徐清林笑呵呵的:
“你看看,喪屍一樣,還嚷嚷著實驗室忙找不到物件,就這樣哪個小姑娘能看上?”
換衣室響起鬨笑,一人道:“教授,您也不把錯怪在我們身上,確實是工作太忙找不到女朋友。”
“屁!”徐清林瞪了眼說話的人,指著櫥櫃的方向,“人家肖教授怎麼就能找到?他工作比你清閒?”
那人一驚:“真的假的?知言你談戀愛了?”
正在系紐扣的肖知言指尖一頓,櫥櫃前的鏡子映出他落寞的神情。只是他背對著幾人,無人瞧見。
滇區相處的這段時間都處於同一實驗室,大家都相互熟悉,也都知道肖知言話少,此刻也沒覺得有甚麼不對。
這時光著上半身的年輕男人接過話茬:“報告,我可以作證!我那天看到肖教授在聽女朋友的語音呢。”
此話一出,屋內不信的那些人噤了聲,笑僵在臉上。
“真的假的?真有啊?”
“語音說甚麼啊?”
“就他剛住院的晚上,我不是給他送飯嘛,在門口接了個電話就聽到肖教授一條語音翻來覆去的聽,好像是說辛苦了吧,聽得我都不快認識這句話了。”
“天啊。”
更衣室一瞬沉默,似乎都在消化這件事會發生在看似嚴峻認真的肖知言身上。
繫好最後的扣子,當事人轉過來。清雋的臉龐有些消瘦,但難掩帥氣:“大家換吧,十分鐘後燒烤店見。”
有個人忽然道:“對呀,今天老肖最後一個出實驗室的,他得請客吃夜宵!”
“走走走!”
徐清林落後一步,視線落在那張略顯疲憊的臉上,欲言又止。
肖知言關上門衝他笑笑:“走吧教授。”
“唉。”
-
又一個月後。
臨市。
賀初月剛結束庭審,剛出法院。梅清雪來接她,車子很快駛入大道。
“這個案子也算圓滿成功了,你甚麼時候回北城?”
副駕的賀初月擰開瓶蓋大口喝水,幾秒後才回:“你先回吧,我今晚還約了人。”
“誰啊?”
“我高中的班長。”
“嘔吼,男的女的?”
“男的,單身,要給你介紹嗎?”
“好啊,就當交個朋友了。今晚幾點,在哪兒見?”
“......”
車子停在茶館前,梅清雪跟著賀初月往裡走,有點嫌棄:“你這個班長喝茶啊?”
賀初月點頭。
梅清雪:“這麼養生......”
她們來得早,林江明還沒到。
包廂是林江明定的,整個房間和茶館的裝修都很適配,撲鼻的茶香和裝飾噴泉的水聲渾然天成,倒真有種世外桃源的錯覺。
“忘了問了,你這個班長帥不帥啊?”
賀初月睨她一眼:“現在才想起來問這個,梅律師,晚了點吧?”
“算了,你就當我是來陪你的好了,我真是不愛喝茶。”
“嚐嚐看。”賀初月給她倒了杯。
“不要了,你喝吧。等會結束去酒吧轉轉?”
禮尚往來,賀初月應下。
沒讓她們多等,林江明來得剛好。
一拉開門,賀初月餘光就瞥見梅清雪做得端正,知道她這是閤眼緣了也沒刻意介紹,只說這是自己的同事,陪她來的。
“你好,我叫林江明,是賀初月的高中同學,現在在做投行,如果有需要可以聯絡我。這是我的名片。”
“你好,我是梅清雪。”她摸到自己的名片並沒有拿出來,“我的名片就不給你了,希望你永遠不需要聯絡我。”
“哈哈哈哈......”
林江明眸子亮了亮,兩人之間氣氛微妙。
“咳。”
被提醒後的他說了聲抱歉,開門見山:“我等會兒還要飛滬區,就不多寒暄了。”
從包裡拿出一本厚重的相簿推給她:“這是上次咱們聚會我說的差點丟失的照片。因為病毒,電子版的沒辦法再複製了,只能都打出來。”
賀初月翻開那本黑色的封面,映入眼簾的便是那張班級大合影。
他說:“那次聚會你先走了,其實是和知言在一起吧?”
賀初月抬眼,眸底有茫然。
“當時在長廊,我看見你們了。”林江明笑笑:“也是最近我才聽幾個朋友說,知言上學的時候就對你不一般,給你搬書幫你分作業......”
“等等,甚麼搬書?”
瞧著對面人是真的疑惑,林江明說話的聲音也逐漸降低。
“你的腳扭傷那周,書其實是知言幫你搬的。”
“你說甚麼?”
他沒再多說,只把相簿推給她:“相簿裡可能有你想要的答案。”
......
林江明的話彷彿沾了502,一直在賀初月腦中迴盪。
她本想結束工作後再打聽肖知言在做甚麼,如果他沒有再接觸的意思自己也不會勉強,只能說她的判斷沒錯,情感錯了而已。
現下,她看著幾十頁相簿中某一頁的一處角落,有些怔然。
畢業的那個夏天,天氣爆炸的熱。很多同學在找樹蔭的地方拍畢業照,賀初月和周姌也不例外。
只是這個地方......她指腹撫上照片。
照片裡,肖知言雖佔據了照片的大半,可他是虛化的,聚焦的點在他身後很遠的位置——是她。
往後翻,還有某次公開課,老師在講臺講了個很好笑的笑話,同學們都在看著前面笑,而只有一個人例外。
肖知言,他看的是相反的窗邊位置——是有她的方向。
[初月,我很早就喜歡你了。]
[我對你不是一時興起。]
[......]
腦中不自覺響起肖知言的告白。
他一直都有在告訴她,只是她沒有信。
他原來,那麼早就喜歡她了嗎?
唇角不自覺地勾起,隨後又落下來。賀初月現在不確定,他有沒有變,有沒有因為她這段時間的“冷靜期”而冷靜。
她看了眼日曆,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不到二十八個小時,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好了沒?”梅清雪在門外敲門,“不是說換件衣服嘛,這麼久。”
“來了!”賀初月合上相簿,整理好面容才拉開門,“走吧。”
梅清雪脫離工作狀態整個人興奮到不行:“這個酒吧最特色的就是表演,他們身材都超級好,而且絕對正規,你放心好了。”
“嗯,我放心。”賀初月想到一個計劃,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酒吧。
五顏六色的燈光交織打落,璀璨的光球三百六十度旋轉,照亮舞臺上的人。
尖叫聲幾乎和音樂齊平,舞池裡滿是年輕的身體。他們隨著音樂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似乎就像一場巨大的狂歡盛宴。
卡座裡,賀初月喝了幾杯酒,靠著靠墊似是有些困了。
梅清雪跳了一圈回來見狀拍她:“你別告訴我你現在困了。”
她搖頭:“我沒有,我只是......”在想怎麼拍這個照片。
“別隻是了,看看這是誰!”
她讓開位置,兩個五官立體英俊的高大青年出現在賀初月面前。
他們很年輕,衣服暴露出身材最好的地方。兩個人高高大大的,此刻彎下腰,齊齊叫了聲:“姐姐好。”
賀初月拉住要走的梅清雪:“這還叫正規?你別忘了我們——”
“我知道,只是讓他們兩個過來給你看一眼而已,陪酒的話是另外的價錢。”
賀初月鬆了手:“......”
“走吧,拜拜。”梅清雪衝他們擺手。
兩個男生鞠躬後準備離開,賀初月卻在這時出聲:“等一下。”
三人齊齊看來,她卻只是盯著他倆,像是入黨般堅定:“和你們拍張照要多少錢?”
“......”
十分鐘後,賀初月的螢幕都要被劃爛了,奈何點贊那裡一個頭像都沒有。
“微信甚麼時候可以出一個朋友圈瀏覽的功能?”她嘟囔著鎖上手機。
又十分鐘後,還是空空如也。賀初月又問周姌:[他們是昨天回北城的嗎?]
幾分鐘後,那邊才回:[改到今天了,滇區那邊大暴雨,估計現在已經到北城了。]
那應該是還沒有時間看朋友圈?
周姌又道:[你要不在那條僅肖知言可見的朋友圈加一個酒吧定位......不行不行,太刻意了,你拍live圖,讓你朋友不經意說出酒吧地址!]
賀初月眨眨眼:[這行嗎?]
周姌:[肯定行!]
二十分鐘後,賀初月朋友圈再次更新——準確來說,是僅肖知言可見的分組朋友圈再次更新。
梅清雪在一邊笑得不行,一張臉紅彤彤的:“瞧你那出息,有點穩重行嗎,這麼沉不住氣。”
她把她的手機拿開,把酒遞給她:“喝吧,他要是真在意你不會因為你和異性在一起知難而退的,反而會佔有爆棚來抓你,你就耐心等著吧。跟那麼多人打過交道,現在怎麼不會了呢?喝就行了!”
賀初月看著杯中瞧不見顏色的酒,想了想,一飲而盡。
另一邊的北城。
肖知言剛進家門,給手機充上電後去衛生間洗澡。
再出來已經是二十分鐘之後,他開啟手機就熟練找到那個人。
明天就是他們約定好的時間,如果現在就發訊息,時間不太合適,估計會嚇到她。於是肖知言退出來,想著明天一早再說。
隨手點開朋友圈,最上面的就是那個熟悉的頭像。
他瞬間疲憊驅散不少,下滑看到那張昏暗照片的時候,整個人僵在原地,血液凝固。
肖知言看了那張照片許久,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時間不止是思念還是委屈全湧上來,甚至不敢點開。
直到誤觸到照片,螢幕瞬間被圖片填滿,隨後是嘈雜的背景音樂裡一道略微清晰的聲音。
“我就跟你說臨市‘晚來’酒吧不錯吧。”
稍理智了些,他顫抖著手又點開聽了幾次,再切換頁面去搜。確定了詳細地址後,肖知言抓起衣服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