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ve moon·088 if(1……
夕陽的光打在床邊, 窗框框住的整片橙色暈染了賀初月的眼尾。
餘光被晃著,她眼皮有些不適,卻是因為看向身邊的人忘了閃躲。
“你這人, 倒是見縫就插針。”好看的臉上露出笑。
她知道,她對此並不反感。
她是不反感肖知言的。
“承蒙誇獎。”肖知言身子往前擋住那抹刺眼的光, 輕笑:“裡脊快好了, 要不要嚐嚐?”
“好。”
她看向漏勺裡盛出的色澤金黃的小酥肉, 光是看著就賣相很好。
隨著他的動作,賀初月察覺有甚麼不對,直到肖知言已經將肉都盛出來,她才終於想起來是哪裡不對。
刺眼的那道光,被他不動聲色的擋了去。
他在注意她的反應。
“小心燙。”
賀初月回神,看向筷子夾起的那塊肉, 剛要張嘴, 大腦先一步意識到甚麼。還不等她停下動作, 身後的門被拉開, 一陣倒吸涼氣讓她的脖子又梗了梗。
“那個......”戴聞春抓著秦泰後背的手收緊,表情也很精彩,“打擾了......你們繼續哈。”
“誒,我還沒——”秦泰話沒說完就被拉走。
門又被合上,門外還能聽到戴聞春催促責怪的語氣:“你還說啥, 不看人家倆好著呢嗎!”
“孤男寡女的, 這在一個屋子不出來也不好呀。”
“......”
廚房裡,賀初月已經快速咬下那塊肉,也顧不及有些燙,在嘴裡又炒了遍,口齒不清:“你自己弄吧, 我先出去了。”
說完也不看肖知言,扒拉兩次門才終於開啟跑出去。
熱油蒸騰出的暖氣被一打斷後消散不少,肖知言看著那倉惶的背影,保持著動作的他慢慢收回手,看向鍋中的熱油彎起眸子。
客廳內,賀初月坐在三人對面,嘴裡還嚼著微微燙的小酥肉。
徐清林笑呵呵的,問她:“初月丫頭,知言的手藝合不合你的口味呀?好不好吃?”
賀初月笑笑,正要說話,秦泰先道:“剛出鍋的炸物就送到我外甥女嘴邊叫她嘗生熟,這叫會做飯手藝好?他倒是精,他怎麼不自己嘗!”
戴聞春給他一錘:“你小點聲,叫小肖聽見可怎麼好,人家辛辛苦苦給你坐吃的還不討好。”
“那怎麼了?他要不是咱初月的相親物件還進不了咱家的門呢!”秦泰這股火來得莫名,此刻愈來愈旺,“來初月,喝口茶水壓壓,燙著了是不是?”
徐清林:“知言都有數的東西,他能把燙的東西給初月丫頭麼,肯定是吹好的。”
“你放——”秦泰瞥了眼賀初月,咳了聲,“那他怎麼不把那肉放你嘴裡,啊?”
徐清林氣急,合上扇子:“你這人,怎麼不講道理!”
秦泰也不甘示弱:“我怎麼不講理了,你不看看今天是誰過生日,你在誰家......”
眼見兩人就要吵起來,賀初月忙嚥下肉道:“不燙的姨夫!他不是讓我嘗生熟,也沒把滾燙的給我吃,溫度是正好的。他可能就是想讓我......第一個嚐嚐他的手藝。”
越說到後面賀初月就覺得尷尬。
她感覺今天自己的智商不線上,才會說這樣讓人誤會的話。
不過話歸誤會,倒是很有效地緩和了徐清林和秦泰的劍拔弩張。徐清林更是一雙眼睛都要笑沒了,衝著幾人道:“看吧,人家小年輕的心思咱們不懂,你誤會了。”
秦泰不理他,只問:“那你剛剛怎麼在嘴裡吃那麼久不咽?”
三張疑問的臉看向她,賀初月訕笑:“口輕潰瘍了。”
秦泰:“......”
徐清林展開扇子,優哉遊哉道:“你看看,我就知道我教出來的學生才不會變成你說的那樣。你就是陰謀論!”
“我陰謀論?你說我陰謀論?他那麼好心怎麼不給我也第一個嚐嚐,我也沒吃過呢......”
兩人喋喋不休,戴聞春也懶得摻和,坐到賀初月旁邊也沒問剛剛怎麼回事,讓她吃草莓。
“你小姨夫真是年歲越大越幼稚了,老小孩,別理他,吃吧。”
賀初月欲言又止:“小姨。”
戴聞春:“小姨都知道的,喜歡就去處,談戀愛又不犯法。而且小姨希望你多談戀愛,充實自己的情感。”
“......”
半小時後,幾人坐上桌。
徐清林看著豐盛的六菜一湯,露出滿意的表情:“快嚐嚐,我就說知言手藝很好的。”
秦泰冷哼:“那也是人家做的,關你甚麼事?”
徐清林:“嘿,怎麼不關我的事,他不是我學生嗎?”
秦泰:“是你學生就得會的東西都是你教的啊?做飯也是你教的?就你那幾斤幾兩,我能不知道?”
“......”戴聞春看不下去:“行了啊你們,人家小肖到家裡忙活半天剛坐下就要聽你們兩個叨叨,還讓不讓人吃飯了。”
肖知言把倒好的果汁放在她面前:“在三位長輩面前獻醜了。”
“欸,謙虛了。”
戴聞春見肖知言第一面就覺得這小夥子長得帥,也怪不得賀初月回來會以“自己拿捏不住”為由拒絕和對方見面。
原本她還頗為惋惜,想著自己妞妞就應該這麼帥的小夥配。還以為兩人就沒可能了,誰知初月瞧著人家第一眼就不動了,又在廚房關上門說小話,喂東西吃......她瞭解初月,對不喜歡沒可能的人是肯定不會這樣做的。
所以,賀初月是喜歡肖知言的。就算沒到喜歡,也是有好感,這就夠了。
既如此,她這個做小姨的,肯定要都幫襯著,可不能叫秦泰那個傻蛋攪渾了水。
“叔叔,生日快樂。祝您如日之恆,松鶴長春。”
肖知言執起杯子,賀初月和戴聞春也拿起,對著秦泰說了祝福的話,才將兩人鬥嘴的氛圍揭過。
端菜的時候戴聞春就注意到那道清蒸鱸魚,現下迫不及待就夾了一筷子。
“嗯,味道不錯,肉質很嫩。”她笑著看向秦泰,“比你叔叔做的好吃,妞妞,你嚐嚐。”
“好。”
秦泰不信,一臉不屑:“世界上還有人比我做的魚好吃?我才不信。”
賀初月眉眼彎彎:“你怎麼做的?真的好吃。”
肖知言側首和她說了甚麼,就見她笑意更深。
秦泰看到一幕是繃不住了,索性也夾了一筷子,臉色一黑。
徐清林還覺得不夠,在一邊煽風點火:“是不是好吃?”
秦泰:“哼,還行吧。”
徐清林:“這小酥肉你也嚐嚐,就得陪著辣椒麵吃。”
秦泰躲開他的筷子:“去去,我不愛吃辣的,我愛吃孜然的。”
徐清林切道:“孜然有甚麼,知言不還是做了辣椒麵的?他肯定也是喜歡吃辣椒麵的。”
秦泰不搭理他,而是看向肖知言,笑呵呵的:“小肖啊,你喜歡吃孜然的還是辣椒麵的?”
“......”
剛把一塊土豆放到嘴裡的賀初月和戴聞春對視,兩人都知道這個問題是要在秦泰和徐清林之間二選一。
一邊是他的老師,一邊是他......相親物件的姨夫,怎麼選都得罪人。
可能是肖知言做飯確實好吃,賀初月吃人嘴短,正要開口緩和就聽身側的人已然給出答案。
肖知言:“我喜歡吃番茄醬的。”
四人視線落在三盤小酥肉上,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番茄那盤比孜然辣椒粉的都要多些。
而誰喜歡吃番茄醬的......
“出息。”秦泰睨他一眼,“小肖,廚房我可是都看見了,你跟叔叔說句實話,你和我家初月現在是甚麼關係?”
賀初月汗毛瞬間豎起來,看向秦泰感覺他喝大了:“姨夫。”
戴聞春也急著打圓場,“哎呀,年輕人的事就讓他們自己處理好啦,你摻和甚麼?”
一聽這話裡的意思,徐清林明白了,急道:“知言,你把昨天和你爸媽打電話說的意思轉述一遍。”
爸媽?
肖知言和家裡說了?
賀初月心尖還是晃了晃,看向身邊的人。
意外的,並沒有看到肖知言臉上的窘迫,他一整晚都是輕扯嘴角的好脾氣模樣,到是和那個雨夜非要她給個名聲的模樣大相徑庭。
哼,男人,真會裝。
她在心裡腹誹,可還是將目光黏在他身上,期待著他的回答。
深邃的眸子彎下弧度,如沐春風般的笑容出現在他的臉上。他微微轉頭看向賀初月,迎接著她的審視。
他輕聲說:“還沒問過初月的意見。”
賀初月難得感覺緊張,腿上的手指收緊,瞧著他的眼睛。
和她對視,他溫柔道:“如果她同意,我就開始追她了。”
-
夏日的白晝很長,一天的工作時間似乎也被拉長。
合上資料文件,賀初月揉揉痠痛的脖子,看向不敲門就進來的梅清雪。
“有何貴幹?”
“走呀,請你吃晚餐。”
“不了,你去吧,我想回家躺著。”賀初月是真累,捶著肩膀的力度也漸小。
梅清雪還要再說,可見她那樣也只能作罷:“那下次吧,請你去酒吧喝兩杯,解解乏。”
她挽唇:“謝了。”
去而復返的梅清雪折返回來:“你這肌無力的模樣,還能開車嗎?用不用我送你?”
“可以的,放心吧。”
她有些狐疑:“不過你怎麼這麼累?平常熬幾個通宵都沒關係,現下這是怎麼了?”
不知想到甚麼,她表情震驚:“你該不會是懷孕了吧?”
“噗——”
被噴了一臉水的梅清雪:“......你是羊駝麼,一言不合就吐口水。”
“抱歉。”賀初月遞給她紙巾,又道:“誰叫你說我懷孕的。”
“沒懷就沒懷唄,我都忘了你連男朋友都沒有了,找空氣受精麼。”
賀初月一噎,擦嘴的紙巾到了臉上。
“行,那我走了,你自己回去小心點。”
“明天見。”
梅清雪走後賀初月也開始收拾東西,這時擱置在桌邊的手機亮起,她隨手拿過解鎖,卻在看到訊息時一頓,加快了收拾東西的動作。
“滋滋。”
又是一聲震動,她看向螢幕。
“肖知言”:[下班了嗎?]
“肖知言”:[還在忙嗎?]
她回:[剛下。]
備註那裡變成“對方正在輸入”。
賀初月拿著包的手臂鬆懈下來,坐在椅子上等著他回覆,就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
“肖知言”:[吃過晚飯了嗎,要不要吃糖醋魚?]
忙了一天,她是餓了,可身體的疲憊又讓她止步於外出吃飯。
她看向螢幕,對面似乎靜靜的等著她的回覆。不自主又想起那天秦泰生日,他說的話來。
面上不自主的發熱,她點開加號,把電話撥過去。
對面很快接起,語氣也有些意外:“初月。”
她問:“你也剛下班嗎?”
“嗯,還在學校,正在往停車場走。”
男人氣息很穩,只是隨著步伐,賀初月也聽到語氣的起伏。
“哦。”
肖知言很快捕捉她的情緒:“是不是累了?”
“嗯。”
下意識的應答後,賀初月又覺得這像是在撒嬌,正要說點別的轉移注意,肖知言卻沒給她機會。
“那你想吃糖醋魚嗎?想吃的話,我可以做了給你送過去。”
“這麼麻煩,算了吧。”
“不麻煩,我——”
“肖知言。”
被打斷後,他步子放慢,面上是難以遮掩的失望。
“嗯,我在聽。”
耳邊有些雜音,他卻聽到她的聲音清晰落在耳邊。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到我家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