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ve moon·084 if(6……
許是他的語氣認真, 又或是那張讓人心跳慢半拍的臉正看著她,賀初月說內心毫無觸動是假的,但更多的還是理智佔於上風。
只呆滯一瞬, 她垂眸,無意識地靠在靠枕上, 退到他視線的最外圍。
“來了, 然後呢?”美麗的眼睛這時抬起, 望向對面的人帶著笑意,“肖教授想和我相親?”
“是。”
她靈動的眸子呆滯了下。
肖知言道:“賀初月,我可以和你相親嗎?”
咖啡廳的背景音樂是當下流行歌曲,可她不知道歌名,只能聽到帶著粉色旋律的歌詞一點一點鑽進耳朵。
“戀愛頻率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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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怎麼偏偏那個時候當事人給你打電話呀, 人家小肖沒說甚麼吧?”
戴聞春一臉擔憂, 似是相親中途有事離開會給人留下十分不好的印象。
賀初月心虛著, 可到底心理素質好, 沒把自己故意設鬧鐘的事說出來,撓撓下巴:“他沒說甚麼,還說要送我。”
戴聞春:“那他送你了嗎?”
“小姨,您忘啦,我開車去的。”
“哦, 對, 我忘了。”略顯失望,她又問:“那你們相處的怎麼樣?聯絡方式加了嗎?你喜歡他嗎?”
賀初月剝橘子的手一頓,搖頭:“不喜歡。”
戴聞春眸光一暗:“為甚麼?他哪裡不好?”
“太帥了。”她把剝好的橘子遞給戴聞春,卻被推開:“帥怎麼了?”
橘子有些酸,賀初月眯了眯眼, “太帥了容易讓人見色起意,他要是出軌還要浪費時間去領離婚證。”
“......”
賀初月回了臥室。
房間裡,拿鐵也剛從門口進來。像是剛睡醒,腳步懶散地往窩走去,趴下時還打了個巨大的哈欠。
被它逗笑,賀初月扯著嘴角:“拿鐵,張那麼大嘴巴要吃人呀?”
“嗷嗚。”
像是回答,拿鐵翻了個身,斜眼看她。
“睡吧睡吧。”看著它日漸圓潤的身體,她笑,“小胖豬。”
翻身上床,正要和周姌說話,對方先一步打來電話。
她接起來,只覺得默契非常:“剛要給你發訊息來著。”
周姌笑嘻嘻:“心有靈犀呀我們。和肖知言見面見的怎麼樣呀?”
“不怎麼樣,我不想看到他。”
那邊一愣:“為甚麼?你們高中——”
“都多少年過去了,即使他幫過我,但感情會隨著時間淡薄的。更何況我們並沒有任何聯絡。”
從父母離世後,她就像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
上學的時候拼命學習,畢業了就拼命工作,除此之外唯一的情感就給了家裡人和周姌。
那晚,是她這二十八年來,最意外出現的情感。
“都被長輩安排著相親了,這不就把聯絡建立起來了嗎?”周姌一針見血。
賀初月卻沒說話。
知她如周姌,她問:“你是還有甚麼顧慮嗎?”
空氣裡,拿鐵呼吸已經均勻,它睡的地方上方正是窗簾飄動,晃動著一方視窗內的月色。
賀初月想了想,還是沒把那晚的事說出來,只說因為他長得太好了,怕自己拿捏不住。
如此,周姌也沒辦法,只說她再打聽打聽。
兩人又聊了些有的沒的,最後才掛了電話。
望著螢幕上的亮光慢慢熄滅,賀初月的視線渙散,想到那晚他說的:
“初月,我沒有家庭,沒有領過證,沒有過女朋友,也沒有正在或是正要接觸的物件。”
“你是正在接觸的唯一一個。”
那夜的話仍是清晰到彷彿就在耳邊,可不知怎麼,一抹冷笑爬上唇角,她搖搖頭,鑽進被窩一夜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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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聚會這天,天公不作美,傾盆大雨似是要將整座城市吞沒。
聚會的地點是近期火熱的山莊別墅,坐落於半山腰,山路難行。
周姌早就在十分鐘前打來電話,告訴賀初月和他們一起去,畢竟段澤明十年車齡不是吹的。
此刻,她剛從樓上下來就瞧見那輛黑色越野停在雨中。
不是周姌,也不是段澤明的車。
正躊躇著,後座的車窗降下來,是周姌。她喊道:“初初,快來!”
“......”
上了車,段澤明的聲音就落在耳邊:“好久不見啊。”
賀初月剛要說話,卻見駕駛位上的男人,一怔。
副駕的段澤明笑嘻嘻的:“給你介紹一下,這是肖知言,你們......應該是許久沒見了吧。這次聚會他也去,就想著都是同學,大家一起嘛。”
空氣中有些潮溼,也很沉默。
段澤明見狀緩和道:“來來,你們打個招呼。”
“......”
後視鏡,兩人視線撞上。
又或者說,從她進入車子的瞬間,他的視線就落在這邊。只是她未看向鏡子,不知他早就等在那裡的目光。
垂下眸子,她道:“好久不見。”
“嗯。”肖知言清冷的嗓音伴隨著雨聲,有些涼意,“真是好久,不見。”
賀初月眼皮一條:“......”
周姌視線在兩人身上來回打轉,只有段澤明不知他話裡的意思,笑起來:“老肖,話說你之前從來不參加同學聚會,這次能來還挺意外的,班長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還愣了下。”
他收回視線,啟動車子:“之前有些忙。”
“哦,不過說起來也挺巧的。當初我們按照學習成績分班,我們都在一個班誒。許多年後的現在我們又重新坐在一輛車子上,是不是還挺有緣分的?”
車內安靜,無人搭腔。
周姌看了眼已經別過頭看向窗外的賀初月,衝副駕駛罵道:“雨天詩人,別感慨了,一會兒給肖教授多看著點路。”
“害,他技術比我好,你放心好啦。”段澤明不甚在意,還問肖知言:“你說是不是老肖?”
肖知言低低“嗯”了聲。
車內沉寂下來,除了不斷敲打在門窗上的雨聲,一點聲響沒有。
終於到達山莊,一路上雨勢見小。幾人下了車,被人引著往別墅走。
段澤明本想和周姌打一把傘,但被賀初月拉了下,周姌衝他擺手:“你和肖教授打一個吧,我和初初先走了。”
留下話後兩人便離開。
雨幕裡,周姌終於找到機會開口:“今早段澤明去了趟實驗室,回來就說肖知言開車送我們去。當時他就在車裡,我也不好明說,後來想著撮合一下你們也沒提前告訴你,沒生我氣吧?”
賀初月瞥她一眼,好似再說“你說呢”。
周姌笑嘻嘻地攬著她:“剛剛就算你不拉我我也和你打一把傘。”
賀初月洞察她的小心思:“怎麼不撮合了?”
周姌四下看看,做賊一般壓低聲音:“也是在車上我才知道肖知言沒談過戀愛。”
賀初月腳步慢下來。
周姌接著道:“他都二十八了,一個物件沒有,估計是那方面不行......”
“咳咳咳!”
“沒事吧?”
“沒......咳咳!”
“被冷風嗆了下。”賀初月對上她的視線,找了個藉口。
周姌不疑有他,拉著人腳步加快,“走走,這下雨天的山上確實有點冷。”
莊園裡,歐式風的金黃色配上水晶吊燈奢華非常,班長林江明在門口看見人來了高興迎過來,招呼她們進去。
一落座,毫不生疏的話語全撲了過來,似乎馬上回到了盛夏的青春裡。
房間裡的討論聲在肖知言和段澤明推開門那一刻達到高潮,人群裡,周姌和賀初月坐在角落,她趴在賀初月耳邊。
“不過你說肖知言那麼多年不來同學會今年忽然來,不會是為了你吧?看看這魅力絲毫不減當年,未婚的女同學肯定蠢蠢欲動呢。”
賀初月只在門被推開的那一瞬看過去,此刻早就看向別的地方。也沒做聲。
嘈雜聲被林江明控制住,他瞧著同學們差不多到齊也簡單說了幾句,隨後便是幾首歌曲熱絡氛圍。
一曲終了,周姌把麥隨手遞給下一個人又坐回到賀初月身邊。聽到身旁的幾人在聊八卦,湊過去問:“誰呀?你們說甚麼呢?”
一個女同學把本子推過來:“看同學錄呢,你看程程之前的理想型是肌肉男,這不物件就是健身教練嘛,多巧。”
賀初月聞言也看過來,看到了那本同學錄上程程理想型那欄,忽然覺得眼熟。
這本通訊錄,她似乎也填過。
但寫的甚麼來著,已經不記得了。
周姌隨手翻了翻,相簿停住,那個女同學拿過來看眼,驚奇道:“誒,初月,你的誒。”
賀初月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下一秒,吵鬧的歌聲消失,寂靜的房間裡那位女同學的聲音成了最後清晰的話語。
一石掀起千層浪,不少人七嘴八舌地問是甚麼東西。
“原來是同學錄啊,我還以為甚麼呢。上學時候的事怎麼還能拿來作數的?”
另一人卻道:“誰說不算數,程程就不忘初心,找了個肌肉男,還是有跡可循的。”
又有人打趣:“有跡可循也輪不到你吧,你在這裡激動個甚麼呀?”
轟笑聲響起,那人面上熱了熱,還想為自己辯解卻被段澤明搶先:“是呀,有跡可循,循的也是肖知言吧?”
聞聲,在桌的人紛紛看向坐的一南一北的兩人,目光微妙。
視線裡,賀初月察覺到其中那道,身形一僵,腿上的手慢慢收起。
“不是肖學神哦。”一道女聲帶著疑惑響起,燈光不算亮,她有些艱難地讀著:“幽默、開朗、有趣。哪一個都和肖學神不太搭呀。”
數十道目光裡,賀初月倏地抬起頭,精準地朝對面離得不算遠又不算近的男人,瞧見他滿眸零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