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ve moon·079 if（1……
六月酷暑, 彷彿連空氣都夾著灼人的火。
隨著一聲鈴鐺的響起，芬芳的咖啡氣息鑽進鼻孔。
“這裡！”周姌衝門口揮手，示意。
賀初月微笑回應走過去, 在對面坐下：“怎麼了，急匆匆把我叫來。”
“辛苦啦, 快喝口我專門給你點的美式不加糖！”
把杯子推過去, 她從包裡拿出了個護身符遞給她：“知道那件事後你不過生日, 這是我專門給你求的，保平安的。”
賀初月莞爾：“謝謝姌姌。”
“害，你喜歡就好嘛。”
她開門見山：“我今天不是去京大采訪麼，正巧遇見有個從國外回來的教授開公開課我就去了。好傢伙！你才是誰？”
許是周姌瞪大眼睛的表情太過誇張，賀初月笑意加深，順著她的話也略微歪頭, 做出誇張的表情：“是誰？”
“你猜猜呀, 你絕對猜不到！”
咖啡的苦澀在舌尖化開, 已經習慣的賀初月並沒有過多表情。那雙漂亮靈動的眸子只是輕眯, 隨後唇角扯出弧度，看向她。
“姌姌，我只有十分鐘時間，等會還有個會。”
“哦哦！抱歉抱歉。”周姌收起玩笑的神情，不小心偏題, “上週那個案子不是都結案了嗎, 你在忙甚麼？”
“唐總和顧氏正式簽訂了合同，HC將會負責顧氏所有對外案件，但具體律師還沒定下，我在爭取。”
“這個會影響合夥人競選嗎？”
她搖頭，一絲情緒攀上眉梢, 被她抬手揉去。
明媚的面上露出笑容，賀初月將耳邊碎髮別至耳後，狡黠道：“不知道，但我想爭取一下，畢竟數額比平常高了三倍。”
周姌會心一笑：“但你也別太拼了，前段時間不是還在吃中藥調理嘛，現在有所好轉別又回去了。小姨可是讓我看著你，讓你趕緊找個男朋友，下週你們系同學聚會你得去，聽見沒？”
賀初月手邊的手機亮起來，她拿過來看著，不走心地應下：“嗯嗯。”
“好了，那我要跟你說我見到的那個人是誰了。”
“嗯，你說，我聽著。”
賀初月打字回覆微信的工作內容，她又看了眼左上角的時間，抿了口咖啡。
“肖知言！”
“咳！”
沒料到自己聽到的甚麼，她捂著嘴唇又問：“你說誰？”
“肖知言呀，咱們高中跟你搶第一的那個！他現在竟然在京大教書，是生化系的副教授，聽說剛從國外回來就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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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傍晚的夕陽鋪滿車窗玻璃，像是一盆傾灑了的橙色顏料，愰得人睜不開眼。
賀初月下了車，往家屬樓走。
空蕩的腳步迴響在走廊，飯香淡淡飄逸。她拿出要是開門，卻先一步被人從裡面推開。
“妞妞來了，我就說聽到你車響了你小姨不信。”秦泰幫她關上門，衝裡面喊，“她小姨，我說對了。”
戴聞春從廚房裡探出頭：“行行行，你厲害，你過來把你這魚下了，省的又說我不會弄。”
“誒誒，我的魚！”
讓賀初月先坐，秦泰往廚房裡跑，戴聞春從廚房出來。
“這傢伙，一聽車響就說車響了，啥也顧不得了，你看你小姨夫。”
戴聞春笑眯眯的，摟著賀初月的腰往沙發走，壓低聲問：“怎麼樣，月經來了嗎？”
“來了。”
“我就說那個大夫會診治，他給你開的那個調理的你得泡水喝，別忘了。”
“嗯，我沒忘呢。”
賀初月把帶來的東西逐一給戴聞春說明，戴聞春卻拉著她坐下。
“你這孩子，每次來都拿東西來，我那小儲物間都被你買的這些填滿了，跟本來不及吃，下次別買了。”
“誒誒，孩子今天生日，你別罵了。”秦泰從廚房探出腦袋，“妞妞，別聽你小姨的，給沒給姨夫買？姨夫愛吃你上次買的鍋巴。”
“買了的，在這兒。”
她說著就要起身被戴聞春按回來，“去去，哪兒都有你。”
秦泰笑呵呵地收回腦袋。
“妞妞，小姨說真的，下次來別買東西，你這份孝心小姨都知道，來自己家怎麼還用帶這帶那？給自己給拿鐵買好吃，照顧好自己小姨就放心了。”
“還是要帶的，畢竟媽媽和爸爸去世這麼久，我想買也沒人送，您和姨夫多吃點我也能開心。”
話落，戴聞春眸子裡瞬間堆積滿淚花。又怕賀初月看見，倉惶別開臉。
“小姨。”她攀上戴聞春的肩膀，安慰道，“小姨，別哭。”
“你爸在你高二生日那年癌症走了，你媽一夜白頭傷心過度也跟著去了，剩下你一個人。你那時候就懂事，高考在即也不鬆懈，最後考去法大又保送研究生，現在成了律師最出色的律師，才有了現在。妞妞......”
越說，戴聞春越是止不住的哽咽：“這麼多年你辛苦了，最後連個生日都過不了，我現在想起來這些我就難受......”
“哎呀，我看你真是老糊塗了，這甚麼日子你說這些。”秦泰從廚房出來就看到沙發哭的人，怪道，“妞妞好不容易下班早一次，就不能好好吃頓飯嘛。”
戴聞春這才止了哭，擦著眼淚笑起來：“是是，是我糊塗了。看我，快，去吃飯，我去洗把臉。”
飯桌上，都是賀初月愛吃的，三人其樂融融。可說是賀初月的二十八歲生日，卻沒有蛋糕，也沒有人再提“生日”。
夜晚，高層某戶的門被推開，推門進來的人將帶回來的飯食放在玄關的椅子上，隨後門被關上，她沒有開燈。
拿鐵已經迎過來，聞完飯後過來抱賀初月的腰。
知道它的心思，她蹲下來，“沒忘你，給你帶了。”
拿鐵更像是聽懂她說得甚麼，尾巴搖的更歡。
“......”
只開了展夜燈的客廳，是小狗舔舐飯碗的聲響，它身後是賀初月空洞的眼神。
白潔的沙發之上那道身影在昏暗中更顯單薄，彷彿一座隨時會被壓垮的小山。
深呼口氣，她靠著靠枕看向落地窗外。
窗外月光姣姣，高懸夜空，她望著有些出神，不知怎麼就想到咖啡廳時周姌的話：
“上學的時候他就帥，今天在講臺那遊刃有餘的模樣就跟明星拍戲似的，別說臺下人滿為患了，我都想去看兩眼。當時我後面的兩個女學生就蛐蛐他是不是單身。”
“高中你不是還給他送過外套嘛，大學畢業他就出國了，現在他回來你們沒再聯絡嗎？”
聯絡嗎？
她翻看著微信頁面的好友列表，裡面除了親友便是工作同事、同學，高中大學的都有，就唯獨沒有肖知言。
“肖知言......”她輕喃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似是覺得手機的光亮太過刺眼，賀初月暗滅手機，蹙著眉閉上眼，按壓太陽xue。
耳邊的舔舐聲減弱，不知是不是拿鐵吃完了，她想起來看卻被拖進沼澤裡，動彈不得。
漫長的漆黑讓賀初月意識模糊，就在她昏厥前，她看到了成績欄上的成績，“賀初月”三個字前的數字一仍是那麼耀眼。
“初初，你也太厲害了！這次考試這麼難的題你總分也沒比平常低多少耶，還是第一！”
周姌拉著賀初月的手激動地像是自己考了第一，又去指她名字下的人，“肖知言？這人誰呀，我怎麼不記得咱們年紀有這個人？跟你就差了三分耶。”
賀初月沒在成績單上看過這個人的名字，搖頭：“不認識。”
“肖知言是上個周剛轉來的，就在一班。聽說還是個混血呢，家裡可有錢了。”
身後的同學聽見兩人說話主動開口。
另一個見狀也插進來：“你哪隻眼睛看著是混血，就那高顏值妥妥的中國帥哥好吧！考試的時候我跟他一個考場，就坐在我斜對角，我嘞個豆，帥得直接閃瞎我的眼！”
“所以這就是你退步五名的原因嗎段澤明？”周姌在他身後幽怨道，“你知不知道你媽跟老師說你要再退步就給咱倆換同桌啊！”
段澤明滿不在乎，叉腰還頗有些得意：“你不也退步了嗎，這有甚麼的。今晚打遊戲呀？週末通宵——”
“初初，我們走！這人缺心眼！”
賀初月：“......”
週五放假，學校走廊或是校門口到處都是人。賀初月本想在校門口等周姌出來，卻被湧出的人擠走。
無奈之下她只能站在不遠處的樹下等，這時身前兩個女生說得話吸引了她的注意。
“你剛剛看到他往這邊看了嗎？好帥好帥啊！等著老師跟他說完話我追上他問他要名字和□□號！”
“他就是我跟你說新轉來的一班肖知言，沒想到他成績真好，竟然差三分就趕上第一的賀初月了，真厲害呀。”
“走走走，他走了！”
兩個女孩快步離開，賀初月的視線不禁隨著她們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高挑的身影。
正要移開視線，那人轉過來，清雋的神顏衝擊著她的瞳孔。
他也站在樹蔭下，樹影斑駁打在他淡藍色校服，彷彿墨竹般的刺繡。
明明是同樣的校服，他穿著卻端正整潔，就像是比別人的新似的。
清冷白皙的面板格外為他的冷意增添了幾分，立挺的五官之上那雙眼睛尤其深邃，只是看過來時帶著股生人勿近的疏離淡漠。
略顯青澀的俊朗中，賀初月一時看得出了神。
人頭攢動，上百號人經過的長街無人在意這裡，所以她任由視線落在他身上。直到他的目光毫無徵兆地看過來，她僵在原地，幾秒後迅速別開臉。
正巧周姌這時找來，兩人離開，從而賀初月沒注意到那雙清冷的眸子看來時眼底的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