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ve moon·078 很多很多……
京大一百二十年校慶, 賀初月和肖知言均在受邀之列。
衣帽間，賀初月正在給肖知言搭配領帶。
“你覺得灰色還是黑色？”她拿著兩條對著鏡子比劃，“感覺都挺合適的。”
肖知言從一而終便任由她擺佈, 說是要好好驚豔一下眾人，最後卻還是選了深色西裝。
他看了眼賀初月的灰色中長款西裝裙, 道：“灰色的吧。”
“灰的嗎？”沒注意肖知言的小心思, 她把灰色放在他胸口, “可你西裝就是黑的，馬甲西裝灰色，領帶也是灰色的話不會太悶嗎？”
“不悶的。”他把脖子湊過來，意圖明顯，“請老婆幫我係一下吧。”
賀初月輕拍了他下，卻還是替他系：“安安都不用別人幫他穿衣服。”
男人聞言, 胸腔震動著, 震地賀初月系領帶的手都不穩。她抬眼警告：“笑甚麼？”
“真要聽？”
“我聽聽是甚麼讓你忽然笑起來。”
“好。”肖知言俯身, 那雙眼睛盯著她, “昨晚不知是誰耍賴非要我——”
“噓！”
賀初月飛快捂著他的嘴巴，漂亮的眸子又羞又慍。似是怕人聽到還刻意壓低了嗓音：“大白天的，不準耍流氓。”
他笑意不止，應允下來：“不耍。”
穿戴妥當後，兩人驅車前往京大。雖來得不晚, 卻已見到了許多熟人。
賀初月先瞧見的周姌, 不等她和肖知言分開便聽一道陌生的男聲橫插進來，叫的卻是她的名字。
賀初月瞧見那張陌生的臉，一愣。
沒認出來這人是誰，可她露出得體的笑，禮貌道：“好久不見。”
肖知言看來, 明顯意外，她卻來不及問就見面前的男人已然大笑起來。
“肖知言，你看！賀初月竟然還記得我，真是受寵若驚！”他的眼睛眯成條縫，似是中了五百萬，“我是真沒想到，這麼多年沒見，你竟然還能認得我，太讓我意外了。”
“程旭，收斂些。”肖知言提醒。
程旭這才注意周圍有目光投來，比了個“OK”的手勢。
賀初月也知道了男人的名字，在記憶裡搜尋了一遍也沒找到相關字眼能匹配上的，不由得疑惑。
“呀，瞧瞧我看見誰了！”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賀初月視線偏移過去，這才看到了五六個同齡人走過來，最中間的竟是徐清林。
徐清林明顯早就看到她，笑眯眯的：“初月，你來啦。”
幾人都在和肖知言打招呼，其中有的已經注意到賀初月，被徐清林點名後不由得紛紛露出訝然的神色。
“竟然是你！真的是你！”
賀初月已經認出他，是大學的學生會主席，和肖知言一個專業的，叫林江明。
“林主席，好久不見了。”
她面容姣姣，明亮的眼睛彎起，靈動又充滿朝氣，美的讓人移不開眼。
林江明：“好久不見好久不見，我知道知言結婚了，卻不想新娘竟然是你，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末了，又想起甚麼，恍然般看向張大嘴巴不可置信的程旭，忽略他問肖知言：“想起來了！怪不得啊，怪不得！”
眾人都問他甚麼怪不得，林江明也不賣關子，道：“還記得大二還是大三，我們路過宣傳欄，有人貼社團招新，有一張的一角擋住了答辯賽獲獎名單那欄。我當時還納悶知言怎麼會忽然過去讓他們不要擋住照片，現在想想，那裡面好像就有賀初月吧？”
周遭小氛圍的驚呼，就連賀初月也沒想到，看向身側的人，他卻笑而不語，似是預設一般。
有些意外，她收回視線，手背一熱，她轉頭，肖知言的手已經牽著她的，意味明顯。
他解釋：“是大一的時候。”
“哦！”
歡呼聲裡，只有程旭還懵著：“怎麼回事？知言和賀初月在一起了？”
朋友打趣他：“你不看朋友圈的？人家早結婚了，我只是沒想到物件竟然會是法律系的系花。”
“啊？我沒有看朋友圈的習慣啊——”
歡鬧聲裡，氣氛彷彿也從生疏變成熟悉。
陽光正當空，它照在每一個人的身上，暖意洋洋的。賀初月眯起眼，望著這些西裝革履或是穿戴整齊、許久未見的，在各自領域發光的佼佼者，歡笑聲帶著她似乎又回來到了那個少男少女的操場。
逝去許久的青春氣息踏著青草的芬芳，和微風的清爽拂過耳邊、鼻尖，眼前的一切似乎真的和少年時別無二致。
不管在社會如何焦慮、擔憂，只要和朋友、同學相遇，發出的笑聲總是發自內心的歡愉。
不過，令賀初月驚喜的，還是她未曾見過這般少年氣的肖知言。他和朋友說笑，彷彿也在訴說那段意氣風發的青春。
真好。
別開視線，賀初月莞爾。
這樣也算填補了她大學時悶頭學習，沒注意過的美好一面了。
閒聊幾句後賀初月也找到了自己的組織，兩人短暫分開，在慶典開始時又坐到了一起。
見她面上未收的笑，肖知言附耳過來：“這麼開心？”
“是呀，可惜姌姌有事先走了。”她看過去，“她們都說我們大學就談了。”
他眼眸眯起：“我倒是想。”
她不滿：“這話說的，搞得好像我不讓我們在一起似的。”
“是我那時沒開竅，我的錯。”肖知言乖乖認下。
“哼，這還差不多。”
今天來參加校慶的校友嘉賓許多，肖知言和賀初月雖已在座位坐下，但陸續來打招呼、周遭的竊竊私語聲不斷，視線也時不時落過來。
賀初月正想著找個藉口拉著人溜走，不等她實施就感覺手被人拉了下。肖知言側眸看來，示意跟他走，兩人就這麼離開人群，往清冷的教室走去。
一口氣跑到教學樓，賀初月氣喘吁吁卻是笑意不止。
“有種逃課的爽感怎麼回事？”
肖知言胸口也起伏著，看向她：“我也有。”
她揚眉，目光閃閃：“那我們這是心有靈犀？”
“嗯。”
抬腳往前走著，兩人的手還拉著。
“誒，你那個同學怎麼回事？叫程旭是吧，我並不認識他。”
察覺肖知言唇角揚起，她狐疑看來：“你偷笑甚麼呢？”
五指被重新握緊，肖知言清潤的嗓音留下：“他是我舍友，大一的時候追過你，以至於幾乎整個大學期間我都聽過你的名字。”
“江明說的宣傳欄，確實是我不想你的照片被遮住才出言提醒，沒想到他還記得。”
“原來如此。”
她回想著那段時間，似乎有人給她寫過情書。可她都沒有開啟，收起來了，後來似乎都被周姌拿去賣廢品了。
“不過肖同學，請問你大學四年都在幹甚麼不談戀愛？”
肖知言忍俊不禁：“學習。”
不出意料的答案，賀初月搖頭。
“你呢，賀同學？”
她終於繃不住：“也在學習。”
忽然想起甚麼，她問：“那你去圖書館學嗎？”
肖知言點頭：“嗯，週末幾乎全天，工作日沒課沒試驗的時候會去，時間不定。”
“我也差不多，那說不定那時候我們在圖書館擦肩而過過。”
“嗯，說不定。”
兩人說著話不自覺走到樓前開始爬樓梯，反應過來時已經到了三樓，賀初月拉著他走進那間教室。
陽光鋪滿半邊的窗戶，清晰可見框框外的搖曳綠樹和操場，屬於青春的氣息瀰漫整間教室，恍如隔世。
她找了個位置坐下，撐著下巴感慨：“如果再來一次，我也想在大學談一場戀愛。”
察覺身側的視線，她眨眨眼，換了個詞：“如果再來一次，我也想在大學和你談一場戀愛。”
肖知言終於平和的收回視線，有些擔憂：“可那個時候除了愛情和衝動，甚麼都沒有。”
“那我們可以破鏡重圓！大學談了因為錢和前途不由得分道揚鑣，多年後再見，發現還是念念不忘！”
肖知言搖頭：“不好。”
她不懂：“為甚麼？”
“既已和你戀愛，我便不會輕易鬆手，哪怕是前途。”
他眸色認真，賀初月卻沒瞧見半分玩笑之意，心頭一晃。
“所以，前途和愛情，你選愛情嗎？”
“不是選愛情，是選你。”他的聲音不徐不疾，似是在訴說件早就認定的事，“我曾以為做我想做的便是我此生夢想，直到遇見你，我發現愛情不是我的全部，但你是我愛情的全部。”
忽然，空氣似乎安靜下來。
賀初月似乎聞到了陽光的氣味，還有窗外那顆槐花樹的味道。
別開眼，她嗔道：“那你說怎麼辦，難不成搞暗戀嗎？”
他笑，“也好，總歸會遇見的。相對比不太成熟的我們，還是有條件且成熟的我們相遇更好。至於校園戀愛，暗戀，似乎也不錯？”
“哈哈哈哈......你頂著你這張臉搞暗戀嗎哥哥？”
“不可以嗎？”
“可以可以，那你暗戀我吧。”
“好。”
整間教室被照得暖洋洋的，肖知言忽然起身走到黑板前，拿出粉筆在黑板上利落寫下一行字。
賀初月走過去，看到那行強勁瀟灑的筆跡，莞爾。
“這是表白嗎？”
“是。”
陽光打在他的髮絲之上，映襯著他的目光和輪廓都是那般柔和。
“那我可以拒絕嗎？”
肖知言揚眉，似是在說“不可以”。
她笑意更深：“這麼霸道的。”
他走下來，走到她身後，攬著她的腰：“拒絕也沒關係，愛你這件事我會說許多次。”
“許多許多次。”
樹影對映在黑板上，晃動著，唯有那行字清晰又堅定。
[肖知言喜歡賀初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