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ve moon·071 “今晚月……
日子過得飛快, 轉眼又是一年春節。
今年秦陽一留在學校實習不回來,祁妍知道只有戴聞春和秦泰兩個人過年後邀請他們來家裡一起,還讓肖生親自開車來接。於是清冷的別墅熱鬧起來, 笑聲不斷。
“奶奶......抱。”
安安在保姆的看護下邁著小腳走過來,身上那件紅色的虎獅帽顏色鮮豔, 襯得裡面的小人軟乎乎的。
“哎呦, 奶奶看看這是小魚還是安安呀?”戴聞春抱起他, 端詳不出又讓秦泰看,“你看看這是哥哥還是弟弟。”
秦泰伸手在他的小臉蛋上劃了下,聞言笑意凝固一瞬,笑呵呵的:“害,甭說是哥哥弟弟,都是咱們家的小可愛!”
安安一雙大眼睛水汪汪的, 虎獅帽那一圈白色毛絨下的小臉露出笑, “小可耐......小可耐!”
戴聞春瞪他一眼:“給你機靈的。”
他打著哈哈, 被肖生叫去下棋。
祁妍也過來:“這一年過得可真快, 小魚和安安都這麼大了。”
“是啊,真快。”戴聞春附和,末了又問,“另一個哪兒去了?”
保姆:“小魚在和咖啡拿鐵玩呢,隔壁顧總家裡的金條也回來了。”
怕戴聞春不知道, 祁妍給她解釋:“隔壁的小顧年紀輕輕就撐起整個顧氏。父母去世的早, 他是哥哥帶著妹妹生活,好在妹妹前幾年結婚有了歸宿,倒是他,現在還是一個人。”
末了,她想起甚麼又問保姆:“他今年在這邊?沒叫小顧來家裡過節?”
保姆遲疑了下:“初月和他好像認識, 我看兩人在院子裡說了好一會兒的話,現在知言也過去了。”
戴聞春和祁妍對視:?
庭院裡。
小魚坐在矮椅上,腳邊的咖啡穿著紅色毛衣躺在窩裡曬太陽,面前兩隻大狗追他扔出的小球。
其中拿鐵也穿著同色系針織毛衣。
球被拿鐵撿回來重新放在小魚手上,兩隻大狗搖著尾巴等著。只見那小球在空中劃出完美的弧度,球再次被拋了出去,兩道淺黃色的身影倏地竄出,帶出旁邊坐著的三人。
顧序源一身西裝,深沉的模樣和那天在HC唐慧敏辦公室如出一轍。不過與之不同的,是他唇角淺淺的笑。
“倒不知是熟人局,也多虧賀律師幫了我個大忙。”
賀初月笑笑:“您客氣了顧總,我只是做我該做的,最後也是林先生和顧小姐顧念對方。”
“別顧總顧小姐的了,你跟知言一樣叫我序源哥吧。”
肖知言這時開口:“我甚麼時候叫過你序源哥?”
顧序源面上一黑,賀初月卻問:“那你叫他甚麼,我跟你叫一樣吧。”
肖知言目光落在黑了臉的人身上,勾唇:“顧序源。”
賀初月:“......”
這時,門口傳來引擎聲。顧序源伸著脖子瞧了瞧,“估計是你哥回來了。這小子,這幾年不見還是那麼幼稚。”
肖知言冷冷補刀:“有你幼稚嗎?”
不明所以的賀初月:?
顧序源的臉上又黑幾分。
好在,兩人之間不對付的氣氛沒持續多久肖聞祁就帶著薛璐進來了。
薛璐前不久查出懷孕,現下已經顯懷了,整個人也胖了一小圈。
“呦,你小子怎麼也回來了?”肖聞祁沒料到顧序源會在,走過去,“新年好呀,妹妹沒來?”
顧序源冷哼,只道:“你弟弟又懟我。”
肖聞祁聽了笑意更深:“不錯不錯,能和我弟弟多說兩句也是你的福氣。懟吧知言,別收斂,這傢伙就欠懟。”
顧序源起身,肖聞祁又換上笑臉:“生氣啦?別走,留下一起吃飯唄。”
對方卻冷著臉丟下四張紅封:“三點的機票飛倫敦,進去拜個年就走了。金條放在這裡,小魚好像挺喜歡它的。”
末了又拿出兩張銀行卡分別交給賀初月和薛璐:“給侄子的壓歲錢。訊息滯後,沒來得及包紅包,送紅卡吧。”
“哇——”
一聲啼哭在院內響起,幾人尋聲望去,這才發現咖啡和金條打起來,比咖啡體型健碩很多的大金毛此刻正被它壓在身下,一動不動。
小魚被嚇壞了,直叫咖啡的名字。賀初月將小魚抱在懷裡,看向咖啡,肖知言先喚了聲。
只見兩隻大狗跟重新按了開始鍵似的,瞬間鬆開對方,搖著尾巴吐著舌頭看向各自的主人,不見適才半分劍拔弩張的氛圍。
“怎麼回事?”
五分鐘後,監控裡真相大白。
原是小魚玩球玩累了,拿鐵不留神被金條撞了下卻惹得他笑起來,兩隻狗對視一眼開始假咬,咬著咬就成了剛才那樣。
眾人放心下來,顧序源也按適才說得,進去拜了年留下金條離開。小魚被保姆領著,帶著兩狗一貓回了客廳,幾人坐下閒聊。
夜幕降臨,窗外菸花璀璨,新的一年在爆竹中悄然到來。
小魚和安安一人一個煙花,賀初月怕他們拿著不安全,整個眼珠子都快黏上去,手也不自主緊張。還是肖知言摟住她,才讓她稍稍分神。
“別太擔心,對他們多些信心。”他分開她攥緊的手握住,分開,十指緊扣。
“嗯,我不擔心,我就是怕他們弄髒衣服。”
雖然語氣故作輕鬆,握著肖知言的手卻沒放鬆分毫。
後者低頭看了看沒再說話,指腹輕輕撫摸著她的手背,和她一起看向笑容燦爛的兩隻小團。
他們手裡是很簡約的仙女棒,幾秒就燃燒沒了。儘管如此,兩個小孩還是很開心,把燒盡的小棍扔進一旁的垃圾桶才慢慢朝這邊走來。
兩個寶寶雖是同卵,可哥哥肖賀愉卻比肖賀安大一小圈,儘管如此,戴聞春他們總是分不清誰是哥哥誰是弟弟,賀初月卻能一眼認出。
“安安,你怎麼放的,臉上都灰撲撲的。”
賀初月蹲下來還比小人高,指腹輕輕在臉蛋兒擦了擦,沒擦掉。
“我帶安安去洗洗吧。”
保姆見狀拉過他的小手,兩人往裡走。
肖賀愉小肉手指著自己的臉,“媽媽,小魚有嗎?”
賀初月那雙眼睛笑意滿滿:“小魚沒有,小魚很棒。”
“安安也很棒,安安今天看到......大狗狗都沒有哭呢!”
她哄道:“嗯,那安安也很棒,你們都棒棒的。”
“嗯!”
一顆璀璨的煙花在院子上方綻放,賀初月抬頭看著,手指被拉了拉。
肖賀愉揉眼睛:“爸爸媽媽,小魚困了。”
“那等安安回來,一起回去睡覺吧?”
“好。”
兩個小寶被帶走,賀初月忽然有些發愁,問肖知言:“安安膽小像誰呀?阿姨那天還和我說,安安出去看到老遠的小狗往這邊跑都嚇得直哭。”
不等肖知言說話,戴聞春不知從哪裡插過來:“還不是像你,你小時候就又皮又愛哭,一整個愛哭包。”
正巧天邊的煙花在這時沉寂,無形將她的話擴大,在場的人都聽到耳朵裡看來。賀初月不信,辯道:“怎麼能呢,小姨您是不是記錯了?”
“我怎麼會記錯?”
她還怕祁妍不信,笑地合不攏嘴,將賀初月小時候的囧事說了個遍。
當事人紅了個大臉:“小姨,都多久的事了,這底您就別揭啦。”
“這丫頭,還害羞了。怕知言笑話你?”似是看熱鬧不嫌事大,戴聞春直接問,“誰還沒點小時候的窘事,在我們這些老一輩眼裡都是難得的禮物,珍惜還來不及呢,你們老了也這樣,是不是知言?”
肖知言點頭,配合道:“是。”
“嘶。”賀初月撓他手心,實則不滿。
祁妍:“是呢,孩子們真是轉眼之間就長大了,現在個個有自己的家庭,但閒下來還會忍不住去想他們小時候的事。你別看知知現在成熟穩重,其實他小時候糗事更多呢,我跟你說......”
欲言又止的肖知言:......
笑到直不起腰的賀初月:“真的媽,您再多說點。”
幾人進了屋開始暢聊孩子們的糗事,說得累了肖生又提議打麻將,說家裡人數難得湊這麼齊,正好兩桌。
眾人沒異意,抓鬮上桌抓牌。
幾輪下來肖知言和戴聞春眼前的豆子最多,肖生最少。
老頭不想打了開始耍賴,叫了秦泰過來,賀初月也趁機上廁所從麻將桌上退下,出來時肖知言守在門口。
她一喜:“你怎麼也下來了?”
他往前兩步,笑:“嫂子那邊不打了,媽過來正好替我。”
“哦......”再抬眼,她眼底都是笑意,“那我們沒事幹了?”
肖知言隨著她眉眼彎曲的弧度勾唇:“嗯,是回臥——”
“快看!”賀初月指著撐滿整扇窗戶的煙花驚喜道,“這個煙花好漂亮!你看到了嗎?”
“嗯,看到了。我們去陽臺看煙花?”
“好呀。”
頂層的露天陽臺周圍養著各類植物,還有個玻璃房子,裡面加了暖氣各層養著花。夜裡瞧著就像個巨大的水晶玻璃球,好看的緊。
賀初月坐在藤椅上一晃一晃的,肖知言從身後拿了外套給她穿上,又帶著毛毯蓋在他們腿前。
“原來你去拿這些了。”她從毯子下拿出本相簿,“我也有準備。”
看清是甚麼,他嘴角揚起,“怎麼把它找出來的?”
“媽說你小時候徒手抓泥鰍,我想看看那時候的肖知言是甚麼模樣,就問媽要了相簿。”
她那張明媚的五官在燈下是那麼張揚,肖知言目光一晃,有些不敢看她。
“你看吧。”一陣風颳過,他後面的話被吹散。
別過凌亂的髮絲,她問:“你說甚麼?”
他不言,只道:“你開啟就知道了。”
“神秘兮兮。”
視線落在那隻開啟相簿扉頁的手指,他默道:其實你早就見過那個時候的我了。
“噗,這個是你嗎?”
她指著一張合照上面大哭男孩旁邊的那個,“這麼淡定,肯定是你。”
“嗯。”他的目光落在手指前,“應該是抓周的時候拍的。 ”
“那這張呢?”
照片上,兩個一模一樣臉的男孩站著,旁邊那個臉上還有奶油。
“兩歲生日的時候。”
“這張?”
“上幼兒園的第一天。”
“......”
“......”
不論哪張肖知言都能對答如流,直到越往後他開始緊張起來。
賀初月看到幼兒園時的肖知言就有些猶豫,可她的探究大過了那點懷疑。可是隨著一張張照片翻過,眼前的那張臉開始和記憶裡有些模糊的臉重合。
直到兩個小孩身後的背景變成泥土和樹蔭,熟悉的巷口牌上的廣告讓賀初月終於沒法再忽略。她抬眼看向身側的人,嘴唇都在顫抖。
“你......”
肖知言眼簾輕合,點頭:“初月,我們早就見過的。”
一顆豆大的淚珠從框裡滾下,滴在他的手背。
他沒有擦去,而是握住她的,指腹輕摩。
“你早就知道的?你甚麼時候知道的?”
“說來也巧,去年新年在小姨家看到你小時候照片認出來的。”
“原來......”
細回想起他看到照片時的狀態,她還納悶照片怎麼了,甚至還看了遍。沒曾想,關鍵就是那頁上她的那張照片。
唯一的那張,六歲前留下的照片。
“那你怎麼不告訴我?”呼吸打亂,被冷風嗆地鼻尖紅紅的。
肖知言笑著替她擦去鼻涕,“怕讓你再因為往事心情起伏,而且你的記憶裡也沒有他,就乾脆讓他真的不在好了。”
“但是我後面想起來了呀,你也不說。”
“後面......沒找到機會。”他嗓音溫柔,半抿著笑意卻帶著力量,“你親自找到了機會。”
琢磨著這句話,她別開臉,“哼。”
“擦擦,流鼻涕了。”指腹抹去眼淚,他哄,“過年不要哭了。”
“哎呀,你也不嫌髒。”
她推開肖知言又是鼻涕又是眼淚的手,“紙呢?”
“我等會去拿。”他抬著手解釋,“這個手乾淨的。”
阻礙的力鬆開,任由肖知言擦拭著臉上痕跡,溫柔細緻。
“跟照顧小孩似的。”胡亂抹了把鼻子,她催,“你快去洗洗手,鼻涕眼淚都黏在手上了好惡心。”
“這有甚麼。”
賀初月將他腿上的毛毯掀開,身前的人彎下腰來附耳低語:“手上又不是隻有你的這些。”
瞬間反應過來,她炸毛,“肖知言!”
“哈哈......”
...
藤椅慢慢晃著,兩個人倚靠在一起。
天空的煙花不停歇地綻放,像是一場巨大的煙花純享集。
賀初月眼淚早就擦乾,此刻還有些感慨:“那個時候我們一起救小貓,你幫我......去年我們也是這樣看煙花。肖知言,你說我們是不是就應該在一起?”
男人輕輕將她額前的碎髮撩至耳後,“是,我們就應該在一起。”
他歪頭,貼得她更近,“初月,幸好我們又遇到了。”
“嗯,幸好呀。”
眼球有甚麼刺了下,賀初月眨眨眼,再睜開時她看到了璀璨煙花後的月亮。
坐起身子,她指給肖知言看:“竟然還有月亮。”
“我看到了。”他回應。
“今天的月亮似乎格外的低,看得好清楚。”
“嗯。”他偏頭,“冷不冷?”
“不冷呀。”賀初月笑著鑽進他的掌心,“這樣更不冷了。”
對視一笑,似乎真的沒有那麼冷了。
視線重新落在黑夜的一方玄月,她想起肖知言那封情書的落款——送給我的月亮。
唇角抑制不住的上揚,她慢慢念出那句話。
“今晚月色真美。”
“嗯。”
肖知言的嗓音落在耳畔,目光卻看向她:“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