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ve moon·066 “做個好……
兩個小時後, 肖知言準時走出辦公室。
一路上和相識的老師頷首打招呼,回應學生的問好。筆挺端正的身影從教學樓出來又穿過長街,最後到達停車場時日曆提醒響起。
他換了個手拿資料, 拿出手機看清上面的提醒。
[和寶寶去商場買寶寶的可愛小衣。]
從那次他忘記要把臘腸帶給醫院的姑媽後,常記備忘錄成了他的習慣。
這是他前兩天專門在日曆上記下的。
卻不想他按時下了班, 要同行的人卻失了約。
不過沒關係, 來日方長。
“滴——”
身邊經過的車子副駕降下車窗, 段澤明揚著笑道:“誰的訊息呀看得那麼入神,我先走啦!”
肖知言目送他離開後也準備走。收手機的動作一頓,他重新看向開頭的幾個字,挽唇。
前一晚祁妍打電話來,末了又問初月在幹甚麼,肖知言於是把手機送到在書房工作的人身邊, 然後關門離開。
大約十分鐘後, 賀初月拿著手機出來, 看見了在咖啡機前的人。
他先偏頭髮現她, “打完了?”
“嗯。”
她眼神有些飄忽,好在咖啡機此時提醒,肖知言注意力被分散沒注意到她的小動作。
“要甚麼形狀的拉花?”
“......”
現在想來就是那時某人改的。
寶寶。
他想象著她改字時的表情,唇角弧度上揚,沒糾正, 轉身上了車。
黑色的越野揚長而去, 慢慢消失在視野中。遠處的夕陽顏色加深,逐漸向即將到來的夜晚靠攏......
滬區。
賀初月和梅清雪落地後,在出機口就見到熟人。
“好久不見。”
蕭未單手插兜,俊朗的面容勾著微笑。
三十分鐘後,幾人已經坐在蕭未提前訂好的餐廳。
擺手拒絕蕭未送來的選單, 梅清雪揉著痠痛的脖子哀嘆:“滬區的車都不限號嗎?這一路堵的,給我渾身做的難受。”
她是衝著對面的賀初月說的,卻是蕭未回答她:“限號的,今天的路況已經是滬區最疏通的了。抱歉,是我沒提前準備好,只想著帶你們來嚐嚐這家酸菜魚了。”
賀初月張著唇將被堵回去的話嚥下,看了眼梅清雪。後者更是一臉懵,看鬼似的看向蕭未。
“我明白蕭律師是好意,我說那個也就是感慨一下,沒有責怪你的意思。”
蕭未目光未動,梅清雪頭部動眼快速瞥了眼賀初月,最後又訕笑著補了句:“辛苦了蕭律師。”
“梅律師見外了,不辛苦的。”
“我來滬區這段時間最常關顧的就是這家餐廳,頗有咱們大學東區食堂的味道,就想著帶你們嚐嚐。”給兩人倒了水,蕭未笑眯眯的,“沒記錯的話,蕭律師是愛吃酸菜魚的吧。”
賀初月安靜聽著,眉心微蹙。
她怎麼不知道梅清雪愛吃酸菜魚?
當事人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愛吃酸菜魚,不過沒爭辯,三人閒聊著吃完這頓飯。
飯後,蕭未繼續地主之誼將兩人送到酒店後離開。
他一走,梅清雪把包塞給賀初月,大刀闊斧地開始施展拳腳,“這車坐的,怎麼甚麼不得勁?”
賀初月看穿:“是車不得勁嗎,是人吧。”
做舒展運動的某人動作不自然起來,開始裝傻:“你甚麼意思?”
“甚麼意思估計有愛吃酸菜魚的人才知道。”
賀初月衝表情呆滯的人揚眉,抬腳就往裡走,梅清雪跟上來,憤憤道:“我愛不愛吃酸菜魚你不知道嗎?你不說這個我都差點忘了。”
在前臺取了房卡後兩人往電梯走。
“你還記得我出車禍的時候吧,正好我和他接手你......”她繼續說,“他覺得那天他先走才導致我出車禍,過意不去就在談論案子的時候給我帶飯。那個時候卡在停滯期,我都煩死了他還在那裡氣定神閒點外賣,但我想著人家也是好意沒說甚麼。但你知道這傢伙挑了十分鐘沒挑好,又問我吃甚麼。咖啡廳當時放歌放的甚麼又酸又菜又多餘,我就沒好氣說吃酸菜魚吧你,誰知道這傻子誤會了。”
賀初月:“開始的時候你怎麼不直接說吃甚麼?”
梅清雪看傻子的眼神看她:“我沒說嗎?我怎麼可能不說?表明自己的立場不是基礎的嗎?我說我喝粥啊,他說沒營養在那裡點半天又問我。”
賀初月:“......”
“本來我自己慢慢梳理說不準就能找出來,他在就在吧還幫倒忙,不多餘?也不知今天他抽哪門子風,吃飯的時候還衝我放電,神經病吧!”
現在提起來梅清雪還一肚子氣,反觀蕭未今晚反常只覺得這人有病,她就不該來滬區!
氣勢洶洶拿了房卡掃進門,關門前還不忘回頭,“你明天幾點出發?”
賀初月:“公司九點開門,這裡到需要十分鐘,咱們九點出發?”
“行。”
關上門,賀初月開始收拾行李洗漱。
今天坐了一天的飛機又加晚上這頓蕭未鴻門宴,她是真的累了,疲憊之餘還有些想小魚和安安,又想起拿鐵,忽然多了幾分身處異地的孤獨感。
下午,她提著行李在門口穿鞋的時候,拿鐵還把繩子叼過來,以為賀初月要帶它出門。直到她關門前,那失望的小眼神現在想起來還是難過。
所以在下飛機後,給肖知言發去的落地平安訊息後又補了句:今晚帶拿鐵出門的時候多溜溜吧,下午我回去拿行李它還叼著繩子在門口堵我。
毛巾擦著溼漉漉的頭髮,賀初月拿過手機坐在床邊,點開肖知言的對話方塊,內容還停留在他發的遛狗影片。
當時她在車上沒拿耳機就沒點開看。
影片點開,裡面傳出熟悉的喘息。
拿鐵那身金色的毛髮在被燈光照得更亮,一吸一呼的喘氣帶動著露在外面的大舌頭,忽閃的大眼睛正一眼不眨看著鏡頭,像是知道影片拍給誰看的似的。
影片看完,她剛要打字,最新一條訊息彈出來。
[在幹嘛?]
她莞爾,直接影片電話撥過去,對方秒接。
掌心的螢幕上由一貓一狗的頭像變成肖知言清雋的臉,不等賀初月看清,鏡頭翻轉,睡得四仰朝天的拿鐵出現在那裡。
凌亂擺放的四肢,枕著靠墊歪在一邊的腦袋,鬆弛到不能在鬆弛的姿勢不禁把賀初月逗笑。
“這是玩累了。”
“嗯。”他的聲音穿過聽筒,莫名讓人安心,“晚上出去遇到一隻阿拉斯加和一隻泰迪,三隻狗玩了好一會兒。”
“是不是和人家小狗比賽賽跑了?拿鐵就喜歡和比自己體型小的小狗玩。”
“是呢,給小泰迪累地最後一步不想走,還是被主人抱著才回家的。”
她撐著下巴,想象著那個畫面,露出笑。
“咖啡呢?”她問。
鏡頭移動到旁邊舔毛的小貓身上,肖知言手指出現在螢幕裡,“在這兒。”
“今天你買的貓罐頭到了,給它吃了一罐,在回味呢。”
她眼睛亮了亮,“咖啡愛吃?”
“愛吃,盤子舔地鋥亮。”
“奇怪,你之前不說咖啡挑食嗎,怎麼我給它買的罐頭它都愛吃?不止罐頭,零食也是。”
“嗯。”
肖知言奇怪的反應讓賀初月一頭霧水,下一秒,她瞭然。
鏡頭輕輕晃動,對面的人已經去拿了咖啡的一盒零食過來,遞到它唇邊根本頭不抬眼不睜,毫無反應。
賀初月睜大眼睛:“為甚麼?只有我喂才吃?”
“是的,只有你才可以。”他的笑意裡帶著無奈,“咖啡不是挑食,是挑人。”
“噗,這都甚麼跟甚麼。”
肖知言離開客廳,隨著場景的調換,他的腳步也放輕。
看到黑漆漆一片,賀初月說話聲音壓低不少:“小寶睡了?”
“嗯,睡了。今晚沒看到你兩個都提不起精神,早早睡了。”
見肖知言還要進去,賀初月阻止:“別打擾寶寶了,省得醒了你還要哄半天才睡。”
“不看了?”
“嗯,明天我早點打。”她衝鏡頭裡抬眉,“看看你。”
畫面翻轉,心心念唸的那張臉終於出現在眼前,她那雙眉眼弧度更彎。
“怎麼辦,今晚不能一起睡覺了。”倒在床上,她發愁,“明天也不能,大後天也不能,大大後天更不能!這兩個周該怎麼過呀?”
他勾唇,坦言:“我買了週末飛滬區的機票。”
“真的?!”賀初月坐起來,“你真的要來?”
她有些明知故問,“來幹嘛呀?”
肖知言在螢幕上點了幾下,把購票成功的截圖發給她,直言不諱:“陪你睡覺。”
賀初月笑起來,“你真是不懂浪漫。別人不都是瞞著對方,等到最後時刻才忽然出現,抱著鮮花給對方一個驚喜嗎?你怎麼還直接告訴我,不懂浪漫的現實主義者。”
他坦誠的不像話:“怕你那天有工作安排,打聽行程似乎太刻意,就直接說了。”
賀初月認命,覺得以肖知言的性格一定不會那麼做,哭笑不得,“本來覺得一個周過完很漫長,現在來看有了期待應該會過得很快吧。”
“會的。”他換了個手拿手機,“還有五天。”
“......”
兩人又聊了些別的,肖知言見人視線遊離,說:“睡吧,舟車勞頓了一天,明天工作加油。”
“嗯,你也是哦。”賀初月不捨,擺手,“晚安。”
“晚安。”
他眉眼溫和,炯炯中飽含思念。在賀初月指腹觸及結束通話鍵時,清潤的嗓音恰時響起:
“做個好夢,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