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小慕林
小慕林就趴在林卿卿肩頭打了個帶奶香的哈欠，眼皮一耷，連小手都沒甚麼勁兒了，只知道抓著她衣襟往裡拱。
林卿卿低頭看了一眼，聲音也跟著輕下來：“困了。”
“我去把搖籃墊好。”蕭勇抱著剛收回來的小褥子，轉頭就往正房鑽，步子都放輕了。
李東野把最後半塊奶酥塞進嘴裡，拍了拍手：“我去把車鎖了。等我回來，誰都不許偷偷抱他。”
秦烈已經朝林卿卿伸了手：“給我。”
“我先喂他一口。”林卿卿抱著孩子往旁邊躲了躲，眼睛彎了一下，“你一抱，他就不肯睡了。”
李東野在門口聽見，笑得肩膀直抖：“小祖宗精著呢，知道誰抱他能玩得高。”
秦烈垂眼看了看她懷裡那團昏昏欲睡的小東西，到底沒再跟她搶，只抬手把正房門推開了。
屋裡暖和，爐火還沒滅透，炕沿邊也被熱氣烘得暖暖的。林卿卿坐到炕邊，把小慕林抱進懷裡。孩子困得厲害，喝奶的時候都沒平時那股勁兒，小手軟軟搭在她腕子上，吸兩口，就迷迷糊糊打個小頓。
外頭的動靜一點點小了下去。
李東野鎖車去了，院門響了兩下就安靜了。蕭勇把孫木子做的小搖籃擺正，又把裡面那層小褥子拍平。那搖籃原本就是孫木子照著小慕林小時候的身量做的，後來孩子長得快，她又拿去重新加寬過一圈，木沿磨得光光滑滑，裡頭還墊著小枕頭，搖起來穩當得很。
顧強英在外頭收藥箱，順手把堂屋那盞亮一點的燈拿了進來，放到桌上。
“別喂著自己也睡過去。”他淡聲提醒了一句。
林卿卿應了聲“知道”，低頭的時候，額前一縷碎髮滑下來。小慕林已經喝得差不多了，嘴巴一鬆，貼在她懷裡滿足地哼了一聲，小臉熱乎乎的，像團剛捂暖的小麵糰。
她把孩子輕輕抱起來，拍了兩下背。
“嗝”的一聲，小東西把奶嗝打得響亮，自己先把自己震得睜了下眼。
林卿卿沒忍住，低頭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
“就你事兒多。”
她把孩子放進搖籃裡的時候，小慕林已經徹底困沉了。小臉朝著她這邊，鼻尖小小的，呼吸細細的，睫毛在眼下壓出一層淺淺的影子。孫木子前幾天送來的那隻撥浪鼓，就掛在搖籃邊上，紅繩子垂下來，輕輕晃著。
林卿卿在搖籃邊坐下，手搭上木沿，慢慢搖了兩下。
窗外的風不大，院裡徹底靜下來以後，天上的星子反倒顯出來了。透過半開的門縫和窗紙邊角，能看見夜空壓得很低，一顆一顆，全亮著。
她看了兩眼，嘴角自己就彎了起來。
才晃了沒兩下，身後便罩過來一片熱燙的影子。
秦烈從後頭走近，腳步很輕，靠上來的時候，寬闊的胸膛結結實實貼住了她後背。林卿卿還沒來得及回頭，他的手臂已經繞過來，一條搭在她腰前，一條撐在搖籃邊，把她整個人都圈進了懷裡。
他的掌心大，落在她腰側的時候，幾乎把那一截都扣住了。
林卿卿肩背一緊，耳根立刻熱了點：“你怎麼又不出聲。”
“怕吵醒他。”秦烈低聲回，嗓音貼在她耳後，沉沉的。
他說完，低頭看了眼搖籃裡的小慕林：“睡實了？”
“嗯。”林卿卿被他抱得往後一靠，整個後背都陷進他懷裡，聲音也不自覺低了點，“剛喝飽。”
秦烈鼻息間全是她身上那股剛喂完奶後的暖甜氣，乾淨，又軟。他喉結滾了一下，手臂卻只又收緊半分，沒再亂動。
“今兒累沒累？”
“不累。”
“說實話。”
林卿卿讓他問得頓了下，手指在搖籃邊輕輕摩挲兩下，老實了點：“有一點。”
“哪兒酸？”
“腰。”
秦烈垂眼，掌心就在她腰側輕輕按了一下。不重，偏偏按得準。
林卿卿一下縮了縮，回頭瞪他：“你別……”
秦烈看著她發紅的眼尾和耳根，面色沒變，聲音更低：“一會兒給你按。”
“誰要你按了。”
“我按得不好？”
林卿卿剛想說話，另一邊忽然蹲下來一個高大的影子。
蕭勇抱著膝蓋，整個人幾乎跟搖籃一般高，手裡還抓著那隻撥浪鼓，眼睛亮得很，跟做賊似的把撥浪鼓舉到小慕林面前，輕輕晃了晃。
咚咚。很小一聲。
林卿卿還沒來得及笑，秦烈先垂眼看了過去：“你想讓他醒？”
“我輕著呢。”蕭勇壓低了嗓門，語氣認真得很，“你看，他嘴角都動了。”
“那是睡著了。”林卿卿笑著說。
“睡著了也能聽見。”蕭勇半點不覺得自己有問題，又把撥浪鼓往回收了點，傻樂著盯著孩子看，“我讓他在夢裡也高興高興。”
秦烈都讓他氣笑了：“你可真有出息。”
蕭勇也不在意，蹲在搖籃另一頭，手肘搭在膝蓋上，眼都捨不得眨。那隻撥浪鼓是孫木子前幾天拿來的，上頭兩個小鼓墜碰來碰去，紅得喜慶。他拿在手裡，跟拿了個寶似的。
“他今天白天還衝我笑了。”蕭勇說。
“你都說八回了。”門口忽然傳來一聲懶洋洋的笑。
李東野斜靠在門框上，也不知道站那兒看了多久。院門關好了，他手裡那串車鑰匙正繞著指節一下一下地轉，金屬碰出細碎的輕響。他背後就是院裡那片夜色，星光落不進屋，只把他唇邊那點笑意襯得更懶。
“二哥，你再說下去，我都要以為小慕林頭一個會叫的人是你了。”
“我哪有那麼稀罕。”蕭勇嘴上這麼說，眼睛卻還盯著搖籃裡，咧著嘴沒收住。
李東野看得想笑，目光一轉，又落到林卿卿身上。
她剛喂完奶，整個人都帶著點暖融融的軟意，坐在搖籃邊，頭髮鬆鬆挽著，臉被燈火映得潤白，眼尾還染著一點淺淺的紅。秦烈從後面抱著她，她倒也沒怎麼掙，只是耳根還紅著。李東野看了一眼，舌尖輕輕頂了下牙，笑意更深了。
“合著我在外頭鎖車關門，你們都先擠她屋裡來了。”
“你可以不進來。”秦烈淡聲道。
“我就靠著，不搶地方。”李東野慢條斯理地轉著鑰匙，“再說了，外頭星子那麼好，站門口正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