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全家搬到鎮上
“全家搬到鎮上？”
林卿卿還坐在後院那把小竹椅上，手下意識護著小腹，抬頭看向秦烈時，眼裡還帶著沒散盡的怔然。
秦烈站在她面前，語氣沒甚麼起伏：“嗯。你現在有身子，村裡鎮上兩頭跑不行。診所後頭這間屋子太小，住著也憋屈，索性買一處院子。”
“買房？”林卿卿這回是真清醒了，連耳根那點熱意都顧不上，“鎮上的房子哪有這麼好買，租都貴，更別說買了。再說，咱們這麼多人——”
“怕甚麼。”
李東野懶洋洋接了一句，手往內兜裡一摸，摸出張硬挺的卡片，“啪”地拍在小方桌上。
“穆文賓給的支取卡，不用白不用。”他挑了下眉，衝她笑，“你只管挑。別說一處院子，半條街都夠你來回挑了。”
林卿卿被他說得一愣：“你就會胡說。”
“我甚麼時候在錢上胡說過？”
他話音剛落，秦烈已經伸手，把那張卡推回了他手邊。
“收著。”
李東野看著他：“大哥，這玩意兒放我兜裡都快壓出褶子了，不花，留著孵小雞啊？”
“那是他給你的錢。”秦烈淡淡道，“買一處落腳的院子，還用不著動這個。”
這話說得平平，卻穩得很。
林卿卿看了他一眼，心口莫名輕輕一熱。
顧強英站在一旁，把眼鏡往上推了推，終於開口：“不用現在爭。房子，我前幾天已經看過一處了。”
幾個人同時看向他。
李東野先笑了：“三哥，你甚麼時候揹著我們幹正事了？”
“在你忙著插科打諢的時候。”顧強英掃他一眼，不緊不慢道，“診所往東拐過去那條巷子，離這兒不到百步，有一套四合院。正房三間，東西廂房齊全，院子夠大，朝向也正。原主人兒子調去縣裡機械廠了，想把這邊的院子脫手，前幾天還託人來問過我。”
蕭勇一下來了勁：“那現在就去看。”
“我也去。”李東野把卡往兜裡一塞，靠在桌邊衝林卿卿揚了揚下巴，“走啊，挑房子去。”
林卿卿還有些猶豫：“這麼急？”
“就得急。”顧強英低頭看了眼她按在肚子上的手，“你現在最要緊的是少折騰。要是真合適，今天就定下來，明天開始收拾。”
這話剛說完，前頭門簾正好被人掀開。
胡嬸探了個腦袋進來：“收拾啥呢？我在前頭就聽見你們後院嘀嘀咕咕的，跟開會似的。”
李東野一樂：“嬸子，我們幾個準備買房。”
“買房？”胡嬸眼睛一亮，往林卿卿身上一掃，又往那幾個男人臉上一看，立刻就反應過來了，“那還磨蹭啥！前頭有我和木子呢，你們趕緊去看。真瞧上了就別讓人搶先，這年頭鎮上好院子也俏得很。”
她一邊說，一邊還把林卿卿往外趕：“去去去，你慢點走，別自己逞能。”
林卿卿被她推得有些不好意思，剛站起來，秦烈已經先一步扶住了她的後腰。
掌心隔著衣料穩穩貼上來，熱得她脊背都繃了一下。
“我自己能走。”她小聲說。
“你走你的。”秦烈沒鬆手，“我扶我的。”
李東野在旁邊看著，低低笑了一聲：“大哥，離巷口總共也沒幾步，你這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把人抱過去。”
秦烈看都沒看他：“你試試讓她絆一下。”
李東野立刻舉手：“行，我閉嘴。”
顧強英看中的那處院子，果然不遠。
從診所出去，穿過一條賣雜貨和針線的小街，再往東拐個彎，青磚灰牆的大門就露了出來。門前種著一棵老槐樹，樹影還沒完全舒展開，春天的嫩葉壓著牆頭，看著就安靜。
門口已經站了三個人。
一個是鎮上常幫人牽線搭橋的趙中人，圓臉，短脖子，見誰都笑。另兩個是一對老兩口，男的姓曹，瘦高，女的梳著油亮的髮髻，顯然就是原房主。
趙中人一見顧強英就迎了上來：“顧大夫，可把你們盼來了。院子我給你們看得嚴嚴實實，今兒早上還有人打聽，我都沒鬆口。”
李東野挑眉：“趙叔，這話留著哄別人去吧。”
趙中人嘿嘿一笑，也不惱，趕緊摸出鑰匙開門。
烏漆大門一推開，林卿卿腳步就頓了一下。
院子確實大。
進門先是一道影壁，繞過去，方方正正的一進院子一下敞開在眼前。青磚地面掃得乾乾淨淨，正房三間朝南，窗戶大，日頭照得亮堂。東廂房兩間，西廂房兩間，角落裡還有灶屋和柴房。院牆不低，站在裡頭聽不見街上的雜聲，抬頭卻能看見天，太陽曬了滿院，暖融融的。
最要緊的是近。
顧強英抬手往外一點：“從這兒出去，拐過去就是診所那條巷子。”
林卿卿站在院門裡，甚至已經能想象出自己早上從這邊走過去，不過一會兒工夫就到藥櫃前的樣子。
蕭勇已經大步過去看屋樑了，伸手推了推門，又彎腰摸了摸磚地：“這院牆結實，門閂換個新的就行。”
“你還沒買下來，就開始惦記換門閂了。”李東野從他身後晃過去，隨手推開正房門，“我先看看屋裡。”
正房比外頭看著還敞亮。
南窗一開，光全落了進來，炕是現成的，牆面也平，雖然舊了點，可收拾收拾就能住。西邊角落放著一隻半舊的木櫃，窗臺上還有原主人沒來得及搬走的花盆底託，空空的，倒顯得屋裡更大了些。
林卿卿走進去，腳下都不由放輕了幾分。
“喜歡嗎？”
秦烈的聲音從她身後落下來。
她回頭，對上他的目光，老實地點了下頭：“喜歡。”
李東野靠在門邊，看她那雙眼睛亮起來，笑意也跟著深了些：“喜歡就成。我早說了，今天就是帶你來挑院子的。”
“這還只是看看。”林卿卿壓低聲音，“這麼大的地方，肯定不便宜。”
“貴也買。”蕭勇在外頭接得飛快，“我多打幾爐鐵都行。”
顧強英從東廂房轉了一圈出來，語氣平平：“用不著你靠胳膊掄。價我問過，原先說的是三千八。”
林卿卿吸了口氣。
三千八，放在鎮上也是一筆嚇人的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