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大哥都這麼說了
後院裡一下安靜了。
連李東野都頓了兩秒，隨即沒忍住，低低笑了一聲。
“行。”他抬手抹了下鼻尖，“大哥都這麼說了，我也沒甚麼好爭的。反正這小東西落地，我這份爹是跑不了。”
蕭勇立刻點頭，點得跟搗蒜似的：“我也是！不分了，我認！”
顧強英看了秦烈一眼，倒也沒再抬槓，只淡淡道：“本來也沒必要分。她懷的，是咱家的孩子。”
李東野順著他的話往下接：“咱們四個都在這兒，老五那份也得算上。要不然他回頭知道自己平白少了個孩子，能從部隊裡哭回來。”
“誰哭？”蕭勇反駁一句，想了想，又改口，“那我回頭給他寫信。”
“你先把字認全。”李東野笑他。
“我不會寫，你會寫你寫！”
“我寫就我寫。”李東野挑眉，“第一句就寫——老五，恭喜你，無痛當爹。”
林卿卿本來還紅著臉，被他這句話逗得差點沒繃住，唇角剛一動，眼眶卻先酸了。
顧強英看見了，眉頭一皺：“哭甚麼？”
她自己也不知道怎麼就這麼容易掉眼淚。
剛才還只是臉熱，現在卻連鼻尖都發酸。
她低下頭，聲音有點哽：“你們……”
“我們怎麼了？”李東野走近一點，彎下腰看她，語氣也跟著放軟，“認爹認得太積極，把你嚇著了？”
林卿卿搖頭。
蕭勇最見不得她這樣，立刻手忙腳亂：“是不是我剛才拍桌子太大聲了？我不是衝你，我就是——”
“你就是嗓門大。”顧強英打斷他，順手抽了塊乾淨手絹遞過去。
林卿卿沒接，眼淚倒是先掉下來了。
秦烈抬手，用指腹給她擦了一下眼角：“哭甚麼。”
林卿卿讓他這麼一擦，眼淚更止不住了，偏偏自己都覺得丟人，抿著唇小聲道：“我以為……”
“以為甚麼？”秦烈問。
林卿卿吸了下鼻子，沒好意思把後半句說全。
她以為他們多少會彆扭，會較勁，甚至會因為這事生出點說不清的隔閡。畢竟孩子只有一個，日子又算不清，誰都可能是，誰也可能不是。
可他們沒有。
一個拍著桌子說認，一個踹著人也要認，一個連脈都能胡扯出基因，一個更直接，連大伯和爹都一起說了。
鬧得亂七八糟，卻誰也沒有半點芥蒂。
她看著眼前這幾個人，只覺得心口熱得發脹。
“我高興。”她帶著鼻音開口，“不行嗎？”
李東野一聽就笑了：“行，怎麼不行。”
蕭勇跟著點頭：“行，我最樂意看你高興。”
顧強英把手絹直接塞進她手裡：“高興就少哭點，回頭頭疼，又得哼哼。”
“誰哼哼了。”林卿卿紅著眼瞪他。
“你。”
“我沒有。”
顧強英看著她哭得眼尾發紅，語氣到底還是緩了些：“沒有就擦了。”
她這才拿著手絹按了按眼角。
李東野靠在桌邊，還在不正經：“那這事就這麼定了？孩子有五個爹，誰也別想賴。”
蕭勇立刻搶著道：“我排老二。”
“你倒挺會給自己佔位子。”李東野挑了下眉，“我排老四。”
顧強英淡淡道：“我對排第幾沒興趣。”
“那你別叫。”蕭勇立刻道。
“我可以讓孩子第一個先學會叫三爹。”顧強英慢悠悠回他。
“你這人怎麼還搶跑呢？”
“你有意見？”
眼看他們又要拌嘴，林卿卿到底沒忍住，帶著點哭腔笑了出來。
秦烈看她哭著哭著又笑，臉色也終於鬆了些。他還半蹲在她跟前，手沒從她肚子上挪開，像是在摸一件剛到手、又不敢用力碰的寶貝。
李東野看了眼，忽然想起正事：“不過高興歸高興，接下來得仔細點。她這陣子一會兒住村裡，一會兒住鎮上，路上來回顛，我看著都懸。”
顧強英點頭：“頭三個月最要緊，不能再讓她這麼折騰。聞不得腥，累不得，涼也受不住。村裡鎮上兩頭跑，不行。”
蕭勇想都沒想就接：“我揹她。”
李東野當場嗤了一聲：“你能背一天，能背九個月？”
“我能！”
“你先把你那鐵匠鋪的錘子聲停了再說。”顧強英冷冷道，“她現在聽響都容易煩，你那邊一天叮噹八百回。”
蕭勇一噎：“我輕點敲。”
“你輕點敲，鐵還打不打了？”
“我——”
“還有村裡那條路。”李東野把車鑰匙在指間轉了一圈，“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腳泥，我車再穩，也經不住天天這麼來回折騰。”
顧強英看向秦烈：“診所後院還有空屋，收拾一下能住人。前頭看病，後頭照應，也方便。”
林卿卿剛擦完眼淚，聞言抬起頭：“可家裡——”
秦烈已經站起了身。
他看了一眼診所後院那間堆藥材和雜物的小屋，又看了看還坐在椅子上的林卿卿。她眼尾還是紅的，一隻手還無意識護在小腹上，臉上那點剛哭過的軟意還沒散。
秦烈開口，聲音沉穩，不容人插嘴。
“別兩頭跑了。”他說，“收拾東西，全家搬到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