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氣得想瞪他
林卿卿被他氣得想瞪他,可那眼神軟得根本沒有多少威懾。
江鶴看著看著,眼底那點偏執反而更深了。
他低下頭,沿著她眉心、鼻尖,一路親到唇邊,動作時輕時重,像真在跟誰賭氣,又像生怕她下一秒就反悔。
“今天就咱們兩個。”他低聲道,“誰也不來搶。”
林卿卿心口重重一跳。
屋外靜得很,偶爾只聽得見風擦過窗紙的聲音。灶房的火還沒徹底滅,屋裡暖著,炕也熱著,偏偏他壓下來的那一刻,熱意像是一下全往骨頭裡鑽。
林卿卿剛想抬手去推,江鶴已經先一步捉住她的手,放到自己肩上。
“抱著我。”他嗓音發啞。
“江鶴——”
“你抱著我。”江鶴又說了一遍,眼尾通紅,“姐姐,你別讓我一個人使勁兒。”
那一句說得太低,低得像在求她。
林卿卿心裡一軟,指尖到底還是收緊了。
這一收,像是給了他甚麼默許。
江鶴眼神一下暗了下去,低頭便徹底吻住了她。
後頭的一切,像是一下亂了套。
起初他還記著問她難不難受,動作也處處收著。可他到底年輕,憋得太久,真把人抱進懷裡了,骨子裡那股野勁兒便一點點壓不住了。
他像是在跟誰較勁。
又像是要把這幾天眼睜睜看著別人先一步時,那點憋悶和嫉妒,全都討回來。
嘴裡一聲聲叫著姐姐,眼眶卻越叫越紅。
“姐姐……”
“姐姐,你看看我。”
“你別隻顧著躲。”
“我不是小孩了。”
他每說一句,林卿卿的心就跟著顫一下。
少年抱她抱得很緊,像是生怕她跑了,動作卻半點不肯讓。明明臉紅得厲害,耳根也紅,連脖子都繃著,偏偏那股勁兒硬得驚人。
窗紙漸漸蒙了霧。
炕沿也時不時發出輕響。
她起初還能喘著氣罵他兩句,說他瘋,說他不講理,說他裝了半天可憐,原來都是算計她。可到後來,嗓子一點點發啞,連罵人的力氣都被他磨沒了,只能攀著他肩膀,被他牢牢困在懷裡。
江鶴像是真不知疲倦。
上回那點沒經驗帶來的狼狽,這次像是全被他一點點補了回來。少年火力足,韌勁也足,抱著她不肯松,明明眼睛都紅了一圈,落下來的吻卻還帶著一股懲罰似的狠。
像在報復她這幾天總去看別人。
又像在跟那幾個哥哥明著搶。
“你別偏心……”他抵著她額頭,呼吸沉得發顫,“姐姐,你以後不能總偏心他們。”
林卿卿被他折騰得連眼尾都溼了,半晌才從齒間擠出一句:“你先……停一下。”
“我停不了。”江鶴說。
他說得太直,直得林卿卿耳朵都燒透了。
可偏偏下一瞬,他又低頭在她眼角親了親,聲音一下軟下來,像個委屈得不行的小孩。
“我真停不了。”他啞聲道,“我都等多久了。”
那股反差一下撞得人心口發麻。
林卿卿手指輕輕抖了下,到底還是沒再推開他。
外頭天色一點點暗下去。
遠處村長家似乎還在鬧酒,隱約有笑聲傳過來,隔著風,飄得很散。屋裡卻像和外頭徹底隔開了,只剩下炕上的熱,少年發啞的嗓音,和她一次比一次更亂的呼吸。
等到煤油燈都添過一回,江鶴才終於肯把那股狠勁收一收。
可人還是不肯放。
他抱著她,額頭抵在她肩窩裡,喘了很久,手臂卻越收越緊。
林卿卿累得連眼皮都快抬不起來,渾身發軟,半晌才有氣無力地開口:“你要勒死我啊……”
江鶴抬起頭,眼睛還溼著,鼻尖也發紅。
“那你別不理我。”
“誰不理你了。”
“你。”江鶴說得斬釘截鐵,“這幾天就是不理我。”
“我那是忙。”
“你忙著看他們。”
林卿卿:“……”
她連回嘴都懶得回了,抬手想把他推遠一點,結果剛一動,腰就先酸得發麻,整個人又跌回了被褥裡。
江鶴眼疾手快把她撈住,眼底那點還沒散盡的兇意立刻化成了緊張:“疼了?”
林卿卿閉了閉眼:“你說呢。”
江鶴耳根又紅了。
可紅過之後,他卻低頭碰了碰她唇邊那點小傷口,動作輕得過分。
“姐姐。”他聲音低低的,“我以後會學著更疼你。”
林卿卿睫毛輕輕一顫,偏過臉:“你還想有以後?”
“當然想。”江鶴答得半點不猶豫,“不然我費這麼大勁兒幹甚麼。”
說完,他又像怕她不信似的,抱著她補了一句:“反正我不管。今天開始,你不能再拿我當弟弟糊弄。”
“那當甚麼?”
江鶴盯著她,眼睛亮得發燙。
“當男人。”
屋裡安靜了一瞬。
林卿卿看著他那雙還泛著紅的眼,心口像被甚麼輕輕撞了一下,沒說話。
江鶴卻不滿意,手指去勾她的指尖,纏上來,語氣又開始發黏。
“姐姐。”
“嗯。”
“你說你疼我。”
“……你別得寸進尺。”
“我就要。”他靠過來,又把臉埋進她頸窩裡,聲音悶悶的,“我今天就想聽。”
林卿卿被他鬧得沒法,半天才含含糊糊擠出一句:“行了,疼你。”
江鶴立刻抬起頭:“再說一遍。”
“江鶴。”
“你再說一遍,我今晚就不鬧你了。”
林卿卿氣得想笑,又實在沒力氣跟他掰扯,只能閉著眼,聲音輕得像在哄人。
“疼你。”
江鶴盯著她,唇角一下就翹了起來。
那點藏了半天的陰鬱和偏執,像是終於被這兩個字順平了。他低頭親了她一下,這回倒是乖多了,只輕輕落在她唇邊。
“姐姐最好了。”
林卿卿差點讓他氣笑。
剛才還像頭咬人的狼,這會兒又裝起小狗了。
偏偏她還真吃這一套。
外頭直到很晚,才陸陸續續響起村長家散席的動靜。腳步聲、說話聲、院門開合的聲音,一陣接一陣從遠處飄過來。
江鶴耳朵動了動,抱著她還是不肯撒手。
“他們回來了。”林卿卿低聲道。
“回來就回來。”江鶴嘴硬得很,手卻還是沒松。
“你趕緊回自己屋。”
“我不想回。”
“江鶴。”
“……那你親我一下。”
林卿卿簡直服了他。
“你怎麼這麼多事。”
“最後一下。”江鶴湊過去,眼尾還紅著,看著又壞又黏,“姐姐,你要是不親,我今晚就真不走了。”
林卿卿被他拿捏得沒脾氣,只能抬手勾了下他脖子,在他唇角輕輕碰了一下。
江鶴立刻順杆往上爬,追著又親了回來,親完才肯罷休。
“這還差不多。”
他翻身下炕時,還回頭看了她好幾眼,像是真捨不得走。
臨到門口,少年又折回來,把她滑到腰邊的被子重新拉好,動作意外地仔細。隨後低下頭,在她額上輕輕碰了一下。
“姐姐。”
“又怎麼了?”
“明天你還得疼我。”
“你做夢。”
江鶴衝她彎了下眼,虎牙都露了出來。
“成。”他壓低聲音,“那我今晚先夢著。”
門輕輕一開,又輕輕一關。
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林卿卿躺在炕上,聽著外頭堂屋裡漸漸熱鬧起來的動靜,耳根還在發燙,身上也懶得厲害。她閉了閉眼,才剛有點睡意,村裡那隻大喇叭卻忽然“滋啦”一聲響了。
接著,大隊部那頭傳來斷斷續續的通知聲:
“各家注意,各家注意……初六起,年前報過名的縣裡衛生員培訓照常恢復……還有藥材收購登記的,明早到大隊部再核一次名字……”
林卿卿眼睫一顫,慢慢睜開了眼。
窗紙外頭,年節的紅紙還貼著,雪光卻已經亮得發白。
春節這幾天,是真的快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