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車廂太窄
車廂太窄，暖風太熱，他捱得又太近。她剛想偏頭，李東野已經把她往懷裡帶了帶，低笑著哄她：“抖甚麼，暖風開這麼大，還冷？”
“你手涼……”林卿卿聲音都軟了。
“那就再給你捂捂。”
他嘴上逗人，動作卻越發放輕。懷裡的紅梅“啪嗒”一聲掉到座位上，壓皺了兩片花瓣。
她剛要去撿，李東野已經重新低下頭，順手把那束花撥到一邊。
“先別管它。”
“李東野……”
“叫四哥。”
“你別鬧了。”
“都把你帶到這兒了，你還讓我別鬧？”李東野眼角一挑，痞氣全出來了，“大哥和二哥都佔了先，我總不能落下。”
這話說得太直。
林卿卿耳朵“騰”地一下燒了起來，抬手想捂他嘴，手腕卻被他一把捉住。下一秒，“咔噠”一聲輕響，李東野手臂往後一伸，直接把座椅放平了幾分。
“你……”她心裡發緊，連聲音都發顫，“這兒是外頭。”
“我知道是外頭。”李東野額頭抵著她，笑得壞，“要不是外頭，我還不帶你來呢。”
“萬一有人經過——”
“後山這會兒鬼都不來。”他慢悠悠地哄她，“真來了，我也能聽見。”
“你就會哄我。”
“最會哄的，不就是你。”
他最壞的地方，就壞在一點不跟人硬來。她越緊張，他越有耐心，先親她，再哄她，偶爾故意停一下，等她呼吸剛亂，他又貼上來。偏偏不急著往下，反倒更叫人心口發麻。
林卿卿本來就怕人，耳朵裡還總覺得能聽見外頭風吹樹枝的響，身子繃得厲害。可李東野偏偏最懂她哪裡受不住，時不時低頭碰一碰她耳後，時不時在她唇邊笑，時不時貼著她低低說一句渾話，把她逗得又惱又臊。
“你別這樣……”
“哪樣？”
“你自己知道。”
“我不知道。”李東野故意裝傻，“你教教我。”
“你煩不煩。”
“你要是真嫌我煩，這會兒還能抓這麼緊？”
林卿卿一愣，才發現自己不知甚麼時候已經把他袖口都攥皺了。她臉熱得厲害，想鬆開，李東野卻順勢把她手指扣進掌心裡，壓到自己心口。
“聽見沒。”他低聲說，“從出村開始，就這麼跳。”
林卿卿被他說得心口亂成一團，抿著唇不說話。
李東野瞧著她這副樣子，眼神更深了，低頭又親她一下，聲線壓得又低又啞：“別怕。你要是不願意，我現在就停。”
林卿卿抬眸看他。
車裡熱得厲害，外頭雪光一層層透進來，把他眉眼照得格外清楚。這個人平時總笑，真安靜下來，反倒有種說不出的認真。
她喉嚨發緊，半晌才小聲道：“誰說我不願意了。”
李東野眼底猛地一亮。
“成。”他笑了，低頭咬了咬她唇角，“那四哥可不客氣了。”
後來林卿卿就知道，李東野那句“不客氣”，真不是說著玩的。
他最會使壞，也最會哄人。她剛因著外頭一點風聲緊張起來，他就貼著她耳邊說些不正經的話，哄得她耳根發燙；她一急，想抬手去推，他又把人摟回來，親得她一點脾氣都沒有。
車廂就這麼大點地方，躲也沒處躲，避也避不開。她只覺得自己像被一把火團團圍住了，前頭是他，身後是車門，暖風吹得人發暈。李東野一會兒壞，一會兒笑，一會兒又貼著她低低叫她名字，逼得她連連求饒。
“四哥……”
“嗯。”
“你慢點。”
“我已經夠慢了。”
“你騙人……”
“我甚麼時候騙過你。”
“你哪回都——”
後半句沒說完，就又被他親沒了。
不知過了多久，車廂輕輕晃了起來。玻璃上的霧一點點漫開，先是一層薄白，後頭越來越厚，最後把外頭的雪光都糊成了一片。
那束紅梅滾到了擋杆邊上，花枝輕輕顫著，紅得像火。
等一切慢慢歇下來時，林卿卿已經連抬手的力氣都沒剩多少。
她靠在放平的座椅裡，呼吸還沒勻，臉熱得不成樣。李東野倒像是饜足了，眉眼都鬆快下來，先把毯子拉過來給她蓋好，又從車後摸出個搪瓷缸，裡頭竟還有溫水。
“喝兩口。”他低聲道。
林卿卿瞪他：“你連這個都準備了？”
“我又不是頭一回想帶你出來。”李東野笑，“東西不備齊，怎麼討你歡心。”
她耳根一熱，低頭就著他的手喝了兩口水。唇才剛離開缸沿，李東野又湊過來，輕輕親了下她眉心。
“還難受不？”
“你說呢。”
“我已經儘量收著了。”他一點不心虛，替她把散下來的髮絲往耳後撥，“要不然，這會兒你連罵我的勁兒都沒了。”
“李東野！”
“成，不說。”他笑著認錯，手上卻沒停，把她圍巾重新攏好，又替她把壓皺的衣襟一點點理平，“你緩緩，我送你回去。”
林卿卿瞥見那束掉在邊上的紅梅，伸手要去拿。
李東野先她一步撈起來，重新放進她懷裡：“這個得帶回去。”
“帶回去怎麼說？”
“就說我在山上折的。”李東野挑眉，“他們要問，你就讓他們自己也去折一枝試試。”
林卿卿想起院裡那幾個人，臉又熱了幾分：“都怪你。”
“怪我甚麼？”
“怪你膽子大。”
“我膽子不大，今晚就得白看著。”他說著，忽然湊近，壓低聲音，“再說了，這回總算不虧了。”
林卿卿抬手就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李東野笑著受了，轉身回到駕駛位，把座椅調回去，又發動了車。
車燈一亮，林子裡的雪被照得白花花一片。
李東野一腳油門下去，車子卻只往前躥了半尺，隨即猛地一頓。
“嗯？”他眉頭一挑，又補了一腳。
發動機轟地一響，後輪空轉，雪沫一下甩出去老高，車身卻沒挪動多少，反倒往旁邊微微一歪。
林卿卿抱著紅梅，愣了愣：“怎麼了？”
李東野臉上的笑還掛著，只是淡了點。他拉起手剎，推門下車，踩進雪裡低頭看了一眼，片刻後抬手拍了拍車尾。
“壞了。”
“真壞了？”林卿卿心一下提了起來。
李東野站在雪地裡，仰頭看她，神情有點無奈，又有點想笑。
“車沒壞。”他說，“後輪陷雪坑裡了。”
話音剛落，他又回身給了一腳油門。
轟——
車輪再次在雪裡瘋狂打滑，雪漿四濺，卡車卻陷得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