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腳底發麻
蕭勇在雪地裡站到腳底發麻，才聽見東屋裡那點動靜漸漸歇下去。
再後來，堂屋的火盆只剩下一圈暗紅，窗紙外的雪光也淡了些。秦烈輕手輕腳地從東屋出來，門簾掀開一道縫，又很快落下。他沒看旁人，只拎起灶房門邊那隻鐵壺，去廚房燒熱水。
蕭勇還坐在小馬紮上，後背抵著牆，一夜都沒閤眼。
秦烈經過他身邊時，腳步頓了頓，甚麼都沒說，徑直進了灶房。很快，廚房那頭便響起柴火噼啪的輕響，鐵壺擱上灶口，熱氣一點點往上冒。
堂屋裡靜得厲害。
蕭勇兩隻手攥得死緊，手背上青筋都鼓了起來。他盯著東屋那扇門，看了很久，喉結狠狠滾了一下，猛地站起身，大步走了過去。
東屋裡，炕還是熱的。
林卿卿累得厲害，整個人都陷在被褥裡，額角還帶著一點汗意。她睡得不沉，聽見門輕輕一響，也沒真醒，只下意識往熱處縮了縮，含糊地哼了一聲。
下一刻，被角被掀開一線，一個滾燙得驚人的身體擠了進來。
不是秦烈。
這一下的熱度更直、更猛，帶著風雪裡未散盡的寒氣，也帶著一股撲面而來的雄性氣息。粗糙的大掌一下扣住她的腰，把她往懷裡帶，腦袋更是埋進她頸窩裡，像一隻憋壞了的大狗，胡亂地蹭著。
林卿卿迷迷糊糊皺了皺眉，聲音還帶著睏意：“你怎麼這麼快——”
話說到一半，她驟然清醒。
這懷抱太燙，也太硬。不是秦烈那種沉穩壓人的熱，而是另一種直來直去、連呼吸都透著急切的滾燙。
“二哥？”
她眼睛一下睜開，手忙腳亂地去推。
蕭勇卻沒鬆手，只把她抱得更緊了些，腦袋埋在她肩頸間，聲音悶得發啞，連耳根都紅了：“卿卿，我也想要。”
這一句落下來，直得像石子砸進水裡。
林卿卿本來就還痠軟著，被他這麼一抱，整個人都發麻，偏偏腦子又徹底清醒了，頓時又羞又急：“你瘋了？快鬆開我。”
“我沒瘋。”蕭勇抬起頭，眼睛是真紅了，也不知是熬了一夜熬的，還是憋的。他盯著她，喉結滾了滾，“我就是……忍不住了。”
他這人平日裡脾氣大，嗓門也大，這會兒卻壓著聲音，說得發悶，反倒更顯得委屈。
“你先鬆開。”林卿卿壓低聲音，“壓得我喘不過氣。”
這句話一出來，蕭勇像是猛地回了神，手上力道立刻鬆了些。可他還是沒真把人放開，只是虛虛圈著她的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像是生怕一鬆手，她就跑了。
“卿卿。”他嗓音粗啞，話也說得笨拙，“我不會繞彎子，只問你一句。”
林卿卿心口一跳。
蕭勇盯著她，直愣愣地把話砸了出來：“你給不給我？”
屋裡安靜得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
林卿卿耳根一下燒了起來。
她這輩子就沒聽過這麼直白的話。顧強英會繞，李東野會哄，秦烈是壓著不說，江鶴更會纏，偏偏蕭勇不一樣。他不會鋪墊，也不會拿話勾人，急了就是這麼一句，直得人連躲都無處可躲。
她瞪著他，臉熱得厲害：“哪有人這樣問的？”
“我就會這樣。”蕭勇耳朵更紅，連脖子都繃緊了，“我笨，不會說別的。我在外頭站了一夜，心都快燒壞了。你跟大哥成了，我知道。可我也想，我也想抱你，也想讓你喊我一聲。”
他說得又快又急，越說越重，最後一句甚至帶了點發顫。
“你要是真不願意，我現在就走。”蕭勇咬了咬牙，拳頭都攥緊了，“可我不想再裝沒事。卿卿，我也想讓你疼我一回。”
林卿卿被他這一通直球砸得腦子都熱了。
她本來還想推，可真對上他那雙發紅的眼，手反倒沒了力氣。這個男人站在外頭時像塊鐵，闖進她被窩裡卻像條受了委屈的大狗，連呼吸都燙得發顫，偏偏還硬撐著不肯退。
“你……”她張了張嘴，嗓子都有些發乾，“你就這麼闖進來，不怕我惱你？”
“惱我，我也認。”蕭勇說，“打也認，罵也認，你怎麼罰都行。”
“那你還來？”
“忍不住。”
這三個字，半點花頭都沒有。
林卿卿被他看得心口發燙，偏過臉，睫毛輕輕抖了兩下。屋裡太靜了，靜得連廚房那頭鐵壺裡水漸漸熱起來的聲音都聽得見。
蕭勇見她不說話，喉頭又滾了一下，像是真的快撐不住了：“卿卿……”
林卿卿咬了下唇，忽然低聲問：“門閂了沒有？”
蕭勇一愣。
“……沒。”
林卿卿抬眼看他，耳朵紅得厲害，聲音也輕，卻沒躲：“那你還杵著幹甚麼？”
蕭勇腦子“嗡”地一聲，整個人都僵了一下。下一秒，他眼睛猛地亮了，連呼吸都急了起來，幾乎是一下就從炕邊彈起，兩步跨到門口，反手把門閂“咔噠”一聲落了下去。
門一閂，屋裡那點本來就壓著的熱意，像是一下全攏住了。
蕭勇轉過身，站在門口看著她，耳根燙得發紅，胸口起伏得厲害。
林卿卿被他看得心慌，剛想說句甚麼，人已經大步回來了。
他確實不會哄人。
撲上來的時候，帶著一股直愣愣的衝勁，手掌大而熱，一隻托住她後腦，一隻扣住她的腰。抱人像抱甚麼稀罕東西，半點章法都沒有，偏偏又小心得要命。
唇碰上來時，先是重重一下，撞得林卿卿輕輕吸了口氣。
“你會不會……”她剛皺起眉。
蕭勇立刻僵住，退開一點，緊張得嗓子都發緊：“我弄疼你了？”
林卿卿看著他，沒來由地想笑，又實在笑不出來，臉熱得只想把自己埋進被子裡：“你親人跟打鐵似的。”
蕭勇耳朵更紅了：“我學。”
“跟誰學？”
“跟你。”
他這句答得太快，林卿卿一下被噎住了。
蕭勇也是真的學。
他又低下頭來，這回輕了不少，先碰她唇角，碰完了又去看她的臉色，見她沒躲，才一點點挨近。粗糙的呼吸撲在她臉上，掌心燙得嚇人，碰到哪兒，哪兒就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