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等會兒難受，自己記著
顧強英沒再攔，只把一隻空碗放到她旁邊：“等會兒難受，自己記著。”
林卿卿被他那眼神看得莫名不服，仰頭又把第二盅喝了下去。
這一下比剛才還衝。
她嚥下去的時候，眼睛都被辣得溼了一瞬，手指下意識攥緊了酒盅。可她偏偏忍住了沒咳，只皺著鼻尖輕輕吸了口氣，抬眼時，眼神已經有點水了。
“怎麼樣？”李東野撐著下巴看她。
林卿卿把酒盅一放，語氣都軟了兩分：“……辣。”
桌上幾個人同時看了她一眼。
江鶴最先沒忍住，整個人都往她身邊黏：“姐姐，我就說吧，快吃糖。”
蕭勇把她碗裡的魚又撥過來一點：“我給你舀湯。”
顧強英直接把糖從江鶴手裡拿過來，剝開了遞到她唇邊：“張嘴。”
林卿卿本來還想自己接，顧強英眼皮一抬：“不是說辣？”
她只好張口把糖含了進去。
李東野在對面看著，舌尖抵了抵後槽牙，臉上還帶著笑，眼底卻慢慢深了。
“行。”他懶洋洋應了一聲，“三哥喂得倒快。”
顧強英把糖紙摺好，丟到一邊，語氣平平：“總比有人只會在邊上起鬨強。”
李東野和他對了一眼，沒說別的，只低頭把自己那盅酒一口悶了。
飯菜還在冒熱氣，堂屋裡的氣氛卻一點點變得古怪起來。
林卿卿那兩盅酒下去，起先還只是臉紅，吃到後頭，眼神已經慢慢有點飄了。她筷子夾了個丸子，半天沒夾起來，自己先笑了，低聲說：“它老跑。”
江鶴當場笑趴在桌上：“姐姐，你醉了。”
“我才沒有。”林卿卿抬起臉，眼尾紅紅的，“我就是看它不順眼。”
蕭勇看得心裡發癢，手裡筷子都快攥折了，悶聲把那個丸子夾起來，放到她碗裡：“我給你逮住了。”
林卿卿衝他彎了下眼：“謝謝二哥。”
就這麼一句，蕭勇耳朵更熱了，低頭埋頭吃飯，不敢再看她。
秦烈始終沒怎麼說話，只在她夾不著菜的時候，把盤子往她手邊推了推；在她捧著碗差點灑出來的時候，伸手穩了一下。那隻手大而熱，按在她腕子旁邊時，林卿卿還愣了愣，抬頭看他。
秦烈低聲道：“慢點。”
她乖乖“哦”了一聲。
李東野靠在椅背上看著這一幕，忽然笑了聲：“大哥，你這一句比誰都管用。”
秦烈沒理他。
顧強英淡淡道：“你要是少抖機靈，她能更安生。”
“你倆今天怎麼總衝我來。”李東野一攤手，“我這不是讓她高興麼。”
“你讓她喝酒，也是高興？”
“不是我一個人哄的。”
“就你最起勁。”
林卿卿被他們你一句我一句吵得腦袋發暈，拿筷子輕輕敲了下碗邊：“別吵了。”
她聲音本來就軟，這會兒帶了酒氣，更像撒嬌。
桌上頓時靜了一瞬。
江鶴第一個扛不住，立刻應：“行，不吵，姐姐說不吵就不吵。”
李東野垂眸笑了笑，沒再開口。
顧強英把她面前的酒盅挪遠了些：“剩下的不許碰。”
“我沒想碰。”林卿卿小聲嘀咕，“你們看我像看賊。”
“你現在比賊還招人。”李東野隨口接了一句。
秦烈終於抬起眼，沉沉看了他一眼。
李東野摸了摸鼻子，笑意卻沒收。
飯後，蕭勇和李東野收桌，顧強英去灶房端醒酒湯，江鶴則一路跟在林卿卿身邊，像條甩不掉的小尾巴。
“姐姐，你真沒醉？”
“沒有。”
“那你走直線給我看看。”
林卿卿本來還扶著桌邊，聞言真抬腳走了兩步。第一步還好，第二步下去，人就輕輕晃了一下。
秦烈剛從外頭回來，正好看見，長臂一伸，直接把她撈了回來。
“還逞強？”他聲音低沉。
林卿卿靠在他臂彎裡，眼神都有點迷了，還要嘴硬：“我就是……地不平。”
江鶴在旁邊笑得不行：“地哪兒不平了，明明是姐姐你暈了。”
林卿卿扭頭瞪他，眼神卻軟綿綿的，一點殺傷力都沒有。
秦烈低頭看她一眼，手沒松：“先去坐著。”
守歲是在堂屋裡守的。
爐子燒得更旺了，八仙桌上擺了瓜子花生、凍梨和一盤切好的山楂糕。窗外的雪映著紅窗花，院門外時不時有人放炮，響一陣，靜一陣。江鶴搬了個小板凳，非要挨著林卿卿，嘴裡一聲接一聲叫“姐姐”，叫得顧強英額角都跳了。
“你差不多得了。”顧強英把一碗醒酒湯放到林卿卿面前，“她耳朵沒聾。”
“我樂意喊。”江鶴理直氣壯，“姐姐又沒嫌我。”
“她沒嫌，是因為她現在暈。”
“那也比你一張嘴就訓人強。”
“我訓你是為你好。”
“我不用。”
李東野坐在另一邊，手裡剝著花生，聽得直笑：“小五，你就別跟三哥鬥嘴了。他今兒憋著氣呢。”
顧強英眼皮都沒抬：“你少挑。”
“我可沒挑，我說實話。”
林卿卿捧著那碗醒酒湯，才喝了兩口，就被他們吵得頭更暈了。她揉了揉額角，小聲道：“你們怎麼都不累……”
“我們不累。”江鶴立刻湊過去，“姐姐，你困不困？困的話你靠我。”
“你滾一邊去。”蕭勇剛添完爐火，回頭就聽見這句，“我這麼大個活人還在這兒，用得著你？”
“你大就有用啊？”
“我抱人比你穩。”
“我也穩。”
“你穩個屁。”
兩個人眼看又要頂起來。
林卿卿被他們吵得想抬手捂耳朵，誰知手剛抬起來，身子就往旁邊一歪。她坐在炕沿邊，本來就沒坐實，這一下晃得厲害，眼看就要滑下去。
秦烈坐得近，幾乎沒讓她落下去。
他一隻手扣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托住她的腿彎，輕輕一帶，就把人整個抱到了自己腿上。
堂屋裡一下安靜了。
林卿卿大概是真暈了，先是茫然地眨了下眼，隨後本能地往熱處貼，額頭輕輕抵在秦烈肩側，連掙都沒掙。
秦烈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在她後背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動作穩得很，像哄孩子。
“別亂動。”他低聲說，“坐好。”
林卿卿含含糊糊應了一聲，臉頰貼著他頸側，撥出來的氣都是熱的。
四周靜得出奇。
蕭勇還站在爐邊，手裡那把火鉗半天沒放下，目光落在秦烈扣在她腰間的手上，喉結狠狠滾了一下。
江鶴臉上的笑也沒了，盯著林卿卿靠過去的那一下，眼尾一點點沉下來，半晌才悶聲道：“我也能抱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