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就喝半盅
“半盅就半盅。”
林卿卿伸手去碰那隻小酒盅，嘴上還不肯示弱：“我又不是小孩。”
顧強英把酒盅往她手邊一推，隔著鏡片看了她一眼：“不是小孩，酒量也沒見長。”
李東野已經把那瓶高粱酒拎了起來，指尖在瓶身上輕輕一彈，笑得散漫：“大過年的，三哥你別跟查房似的。卿卿今兒坐主位旁邊，不喝一口，年味都少一半。”
“她喝半盅，夠了。”顧強英道。
“半盅就半盅。”李東野挑眉，“我又沒說灌她。”
江鶴早把凳子挪到了林卿卿身邊，扒著桌沿看她：“姐姐，你要是嫌辣，我給你剝糖吃。”
“你閉嘴。”顧強英淡淡道，“你連酒味都聞不到，還剝甚麼糖。”
江鶴不服：“誰說我聞不到？”
“你聞得最多的是自己那股傻氣。”
“……”
桌上頓時笑成一片。
年夜飯擺得滿滿當當，紅燒魚、酸菜白肉、燉雞、炸丸子、餃子，還有胡嬸下午端來的一碗豆腐，熱氣騰騰地擺了一桌。堂屋裡爐火燒得正旺，窗花紅得扎眼。外頭時不時響起幾聲零散的鞭炮，村裡孩子跑來跑去，隔著院牆都能聽見動靜。
秦烈坐在上首，給幾個人都倒了酒。輪到林卿卿時，只給她淺淺倒了半盅。
“就這一口。”他聲音沉穩，“喝完多吃菜。”
林卿卿抬眼看他：“大哥，你也太小瞧人了。”
秦烈看著她，沒接這句，只把那碗雞湯往她手邊推近了些。
“先碰一個。”李東野舉起杯，笑道，“祝咱們家小林同志明年順順當當，學醫長本事，誰也別想欺負。”
“我也祝。”蕭勇跟著抬杯，嗓門一響，“平平安安。”
江鶴立刻補上：“還要天天高興。”
顧強英慢條斯理地抬了抬酒盅：“少犯倔，少逞強。”
林卿卿本來還挺感動，聽到最後一句，差點氣笑：“三哥，你這也算祝詞？”
“算。”顧強英看著她，“最有用。”
幾隻酒盅輕輕一碰。
林卿卿學著他們的樣子抿了一口，剛入口時還沒覺得甚麼，下一秒，那股火辣勁兒就直衝喉嚨。她眼睛一下睜圓了，捂著嘴輕輕咳了兩聲，眼尾立刻泛起一點潮氣。
“慢點。”秦烈抬手，在她背上輕拍了一下。
“我都說辣了吧。”江鶴忙把一顆糖剝開，遞到她嘴邊，“姐姐，快吃。”
“先喝湯。”顧強英把雞湯推到她跟前。
李東野看得直樂：“你這酒量是真省錢，一口就紅了。”
林卿卿耳根發熱，抬腳在桌下踢了他一下：“你少笑我。”
“我哪是笑你，我是稀罕。”李東野壓低聲，話卻壞得很，“你這樣，誰看了不想多哄兩句。”
顧強英聽見了，抬眼涼涼掃過去：“酒還沒喝多，嘴先開始飄了？”
“我實話實說。”
“那你少說。”
桌下暗流湧動，桌上卻依舊熱鬧。
蕭勇見她咳得臉都紅了，手忙腳亂地給她夾了一塊魚肚子上的肉：“快壓一壓，這個嫩，不嗆。”
林卿卿低頭咬了一口，嘴裡的辣勁兒果然下去不少。可那點熱氣沒散，反而慢慢漫上臉，把她兩頰都燻得發紅。
她本來就生得白，酒意一上來，眼尾、耳尖、嘴唇都像被熱氣潤過一層。燈火一照，整個人都軟了幾分。偏她自己還不自知，捧著酒盅坐得規規矩矩，睫毛一垂一抬，越發惹眼。
蕭勇本來還在夾菜，抬頭看了她一眼，動作忽然頓了頓。
他喉結滾了一下，低頭狠狠幹了一口酒，耳根莫名有點發熱。
秦烈坐得最穩，眼神卻比剛才更沉了些，落在林卿卿臉上，沒說話。
江鶴乾脆湊得更近：“姐姐，你臉好紅。”
“喝酒誰不紅。”林卿卿嘴硬，“我沒事。”
“你這樣還叫沒事？”李東野笑著把酒瓶拎起來，往她酒盅邊上一放，“來，再補半口。過年講究個成雙成對，一杯哪夠。”
顧強英抬手就按住了瓶口：“她不喝了。”
“就半盅。”李東野挑眉，“四哥給她斟的，又不是外人灌的。”
“你斟的才麻煩。”顧強英把酒瓶往自己這邊偏了偏，“她喝多了，你哄得住？”
“我怎麼哄不住？”
“你除了會攛掇，還會甚麼？”
眼看兩個人又要頂起來，江鶴立刻跟上：“姐姐陪我喝一口嘛，我今天都沒輪上。”
“你連杯子都沒碰著。”顧強英道。
“那我蹭姐姐的喜氣不行？”
“你蹭得倒挺熟練。”
林卿卿被他們一人一句鬧得腦仁都發熱，偏那股酒勁兒剛上來，人也比平時膽大了點。她索性把酒盅往自己手裡一拿，輕聲哼道：“誰說我不能喝。”
秦烈看她一眼：“想好了？”
“想好了。”林卿卿抿了抿嘴，“就半盅。”
李東野當場就笑了，把瓶口挪過去，只給她添了淺淺一層：“成，小林同志有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