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罰抄
他吻人的時候不像李東野那樣壞得明晃晃,倒更像溫溫淡淡地收網,表面斯文,實則一步都不給她退。林卿卿剛開始還想著躲兩下,沒一會兒,就叫他親得眼尾發紅,膝彎發軟,連抓著他袖口的手都慢慢收緊了。
顧強英離開她唇邊片刻,低聲問:“昨晚誰?”
林卿卿喘得厲害,搖頭。
“不說?”
她還是搖頭。
顧強英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嘴倒嚴。”
說完,他又親了下來。
這回比剛才還慢,像故意折騰她。每次她剛想喘口氣,他就又壓過來,逼得她只能攀著他,呼吸一陣一陣地亂。到後來,林卿卿是真的有點受不住了,眼裡都泛了水,聲音也發顫。
“三哥……”
顧強英頓了頓,貼著她唇邊低聲問:“現在知道叫人了?”
“你別這樣……”她眼睫輕顫,聲音軟得不像話,“我錯了。”
“錯哪兒了?”
“我……我不該不聽醫囑。”
“還有呢?”
林卿卿答不上來。
顧強英看了她一會兒,低聲道:“記不住也沒事,我幫你長記性。”
他剛說完,院子裡就傳來秦烈沉沉的一嗓子:
“老三,卿卿,出來吃飯!”
兩個人同時一頓。
外頭鍋鏟碰鍋沿,蕭勇和江鶴的聲音混在一處,堂屋裡熱熱鬧鬧,顯然早飯已經擺上了。
林卿卿像一下從火裡撈出來,立刻往後縮了縮,臉都紅透了。
顧強英倒沒甚麼慌亂,呼吸也只亂了一瞬,很快就壓了回去。他抬手,先替她把最上頭那顆釦子扣好,剛好把脖頸邊那兩處印子都遮住。隨後又用拇指在她唇邊輕輕擦了一下,把那點水色抹掉。
“抿一下。”他說。
林卿卿瞪他:“你還說。”
“我不說,外頭那幾個就要進來說了。”
院裡又響起蕭勇的大嗓門:“大哥,我去再喊一聲……”
“別喊了。”顧強英不緊不慢地應了一句,“人出來了。”
他說完,才低頭看向林卿卿,眼神裡還有點沒散乾淨的暗。
“早飯後,把《病後禁忌》那頁抄兩遍。”他慢悠悠道,“字寫工整點。”
林卿卿一愣:“憑甚麼?”
“憑你不守醫囑。”
“我不抄。”
顧強英推了下眼鏡,唇角輕輕一扯:“那就換一種罰法。”
林卿卿瞬間不吭聲了。
顧強英看著她,像是很滿意,轉身去開門。臨出門前,他又側過臉,淡淡補了一句:“待會兒坐我邊上。”
“我偏不。”
“你可以試試。”
堂屋裡熱氣騰騰。
大鍋粥剛盛出來,玉米麵餅子摞在竹簍裡,旁邊還擺著一碟鹹菜和昨晚剩下的兩顆鹹鴨蛋。秦烈正把最後一碗粥放上桌,蕭勇端著一盆熱水從院裡進來,江鶴搶著擺筷子,李東野則倚在桌邊,正低頭剝花生。
門簾一響,幾個人都抬了頭。
李東野的目光先落到林卿卿臉上,又往她領口掃了一眼。見她最上頭那顆釦子扣得嚴嚴實實,嘴角當場就挑了起來。
“今兒這麼怕冷?”他笑著問。
林卿卿心一跳:“……嗯。”
顧強英神色平靜地在她身後接了一句:“病後怕風,得捂嚴點。”
李東野眼裡的笑意更深了點,慢悠悠地“哦”了一聲,也不知道是信了還是沒信。
江鶴倒沒想那麼多,見她出來就往旁邊挪凳子:“姐姐,你坐我這兒。”
林卿卿才剛想過去,顧強英已經拉開自己旁邊那張凳子,語氣淡淡的:“坐這兒。”
江鶴立刻不幹了:“憑甚麼又坐你邊上?”
“憑她今天得聽醫囑。”顧強英拿起筷子,“你那邊漏風。”
“我這兒哪漏風了?”
“你自己心裡沒數?”
江鶴剛要頂嘴,秦烈已經開口了:“先吃飯。”
這一句一落,桌上總算消停了些。
林卿卿沒法,只能紅著耳根坐到了顧強英邊上。
她才剛捧起碗,桌下便有條長腿慢條斯理地捱了過來,先碰了碰她腳踝,見她一縮,又若無其事地貼上她小腿。
林卿卿手一抖,勺子差點掉進碗裡。
“慢點。”顧強英坐在旁邊,語氣平平靜靜,還順手把一碟鹹菜往她手邊推了推,“喝個粥也能嗆著?”
李東野低頭扒了口粥,眼底笑意都快壓不住了。
江鶴還真以為她燙著了,趕緊湊過來:“姐姐,嘴燙沒燙著?”
“沒有。”林卿卿硬著頭皮回,臉卻更紅了。
蕭勇瞅了她一眼:“你今兒臉怎麼這麼紅?炕燒太熱了?”
“可能是。”林卿卿低頭喝粥,連眼都不敢抬。
下一秒,顧強英桌下那條腿又捱了過來。
這回不是碰一下就算了,而是貼著她小腿側邊,若有若無地蹭了兩下。
林卿卿差點一口粥嗆住。
她悄悄往旁邊挪凳子,顧強英連頭都沒偏,只慢條斯理地夾了塊鹹鴨蛋放進她碗裡,低聲道:“坐穩。”
這聲音很低,只有她能聽見。
林卿卿氣得手心都熱了,偏偏桌上四雙眼睛都在,半點發作不得,只能偷偷拿膝蓋撞了他一下。
顧強英不躲,反而用腿把她那一下輕輕頂了回來,像逗人似的。
“你們倆說甚麼呢?”李東野忽然問。
林卿卿心裡一緊,立刻抬頭:“沒說甚麼。”
顧強英則淡淡喝了口粥:“說她病剛好,別挑食。”
“哦。”李東野看著他,笑了一聲,“三哥今兒管得可真細。”
“我的病人,我不管誰管。”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
偏偏桌下,他那條腿還貼著她沒挪開。
林卿卿又氣又羞,耳根熱得發燙,偏還得裝作若無其事地低頭喝粥。結果她越裝,顧強英越來勁。桌上他給她夾菜盛粥,一副再正經不過的顧大夫模樣;桌下卻有一下沒一下地蹭著她,蹭得她連腳尖都不敢亂動。
江鶴看了她半天,皺眉:“姐姐,你是不是又發燒了?”
顧強英抬手就去碰她額頭,掌心貼上去,停了兩秒,慢悠悠道:“沒燒。”
他說著,指腹還若有若無地往下滑了一下,擦過她耳邊。
林卿卿抬眼瞪他。
顧強英像沒看見,收回手繼續吃飯:“就是心虛。”
“我哪裡心虛了?”她壓低聲音。
“你自己知道。”
李東野本來還只是看熱鬧,聽到這兒,筷子頓了下,目光在兩人之間打了個轉。片刻後,他忽然笑了,低頭繼續喝粥,像是甚麼都明白了,又像甚麼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