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晨起
顧強英推門的動作停住了。
他手裡還拿著林卿卿那本記藥方的小冊子，鏡片後的目光卻已經越過紙頁，落到她領口邊那一抹新鮮得扎眼的紅上。
只一瞬，他的眼神便沉了下來。
下一秒，門被他反手關上。
“咔噠”一聲，門閂落了。
林卿卿心口猛地一跳，幾乎是本能地抬手去攏領口。可她越慌越亂，指尖才碰到釦子，那片雪白的面板反倒露得更明顯。
顧強英把小冊子輕輕擱到桌上，聲音不高：“遮甚麼？”
“我……”她喉嚨一緊，耳根先燒了起來，“我正準備出去。”
“出去？”顧強英抬眸看她，“頂著這個出去？”
他說著，已經朝她走了過來。
一步，兩步。
屋子本來就不大，他這一逼近，原本還算鬆快的空氣一下就繃緊了。
林卿卿下意識往後退，退到炕沿邊，腿彎一碰，整個人差點坐下去。顧強英伸手撐在她身側，剛好把她堵在炕角。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壓下來，安靜得厲害，也危險得厲害。
“抬頭。”
林卿卿不肯。
顧強英也不催，只是低頭看著她。片刻後，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卻不容她躲。
“我說，抬頭。”
她被迫抬眼，眼睫發顫，臉上那點熱一路燒到了脖子根。
顧強英的視線從她眼睛，慢慢落到她領口那點紅痕上。指腹擦過她下頜，沿著脖頸一寸寸往下，最後停在那處邊上，輕輕按了一下。
林卿卿肩膀一顫，立刻去抓他的手：“你別碰……”
顧強英反手就扣住了她的手腕，垂眸看著她：“現在知道不讓我碰了？”
“顧強英。”
“嗯。”他答得平平靜靜，指腹卻還停在那處，溫度燙得驚人，“病才剛養好幾天，我之前怎麼交代你的？”
林卿卿偏開臉，不肯看他。
顧強英唇角扯了一下，沒甚麼笑意。
“少吹風，少熬夜，少折騰自己。”他說一句，手指就往下滑一點，最後又回到那點痕跡旁，“你倒好，一條都不守。”
林卿卿被他碰得渾身發緊，聲音都低了：“這是我的事。”
“你的事？”顧強英看著她，鏡片後的眸光冷冷的，“你是我帶著學醫的，前陣子還燒得起不來。現在身上剛好利索，就讓人這麼折騰，還叫你的事？”
他這句“折騰”咬得不輕不重，林卿卿一下就聽懂了，臉上更燙，連耳朵都紅透了。
“你別說了。”
“為甚麼不說？”顧強英盯著她，“昨晚做得，今早反倒聽不得了？”
“我沒有……”
“沒有甚麼？”顧強英俯近一點，聲音壓得很低，“沒有讓人進屋，還是沒有讓人留印子？”
林卿卿心口狠狠一跳，睫毛都亂了。
顧強英看她這反應，眼底更沉。
“老四？”他問。
林卿卿一下抬眼，眼神裡有慌，也有惱：“你胡說甚麼。”
“我是不是胡說，我比你清楚。”顧強英淡淡道，“這點痕跡怎麼來的，我閉著眼都能認出來。”
林卿卿咬住唇，不吭聲了。
屋裡靜了半晌。
顧強英的手還扣著她的腕，另一隻手卻慢慢抬起來，把她攏得亂七八糟的領口往上提了提，動作竟然很輕。可他越是輕，林卿卿越覺得心裡發毛。
“昨晚是誰？”他又問了一遍。
“……你別問了。”
“不說？”
“顧強英。”她眼眶都有點熱了，聲音發顫，“你別逼我。”
顧強英看著她，半晌沒說話。
他鏡片後的目光太沉，沉得林卿卿幾乎不敢和他對視。她想躲，可後頭就是炕牆，前頭又是他，半點空隙也沒有。偏偏顧強英最會熬人，既不發火，也不直接放過她，只把這點安靜壓得越來越緊。
終於，他開口了。
“林卿卿，你真是不守醫囑。”
這句說完，他低下頭，唇幾乎貼到她脖頸邊。林卿卿一驚，下意識縮了下肩，手指也攥緊了他的袖口。
下一秒，顧強英已經在那點紅痕旁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
“唔……”
林卿卿整個人都繃住了，眼睛一下睜圓，差點叫出聲。
顧強英卻像早料到她會這樣，掌心往她後腰一扣，把人穩穩按住，聲音貼著她耳邊落下來，低得發啞。
“知道疼了？”
林卿卿眼尾都紅了，抬手去推他：“你……你瘋了。”
“嗯。”顧強英抬起眼，慢條斯理地看著她，“被你氣的。”
“我哪有……”
“昨晚誰碰了你，我先不追。”他指腹擦過她剛被咬過的那片面板，眼神卻一點沒軟，“但你記著，以後病沒好透，不準這麼胡來。”
林卿卿被他這股理直氣壯的霸道弄得又羞又氣，偏偏話到嘴邊一句都頂不回去。顧強英平時嘴就利，這會兒吃了醋，話裡帶刺，手上卻又不緊不慢地照著她最受不住的地方來，簡直壞得透頂。
她忍不住抬腳輕輕蹬了他一下：“你管得也太寬了。”
顧強英低笑一聲，伸手推了下眼鏡。
“我是大夫。”他說，“你不聽醫囑，我當然得罰。”
“誰讓你罰了？”
“沒人讓。”他垂眸看她，聲音低下來，“我自己樂意。”
這句一落，林卿卿心口像被甚麼輕輕撞了一下。
她剛怔住，顧強英已經低頭吻了下來。
這一下，比剛才更過分。
不是試探，也不是輕碰。
他像是忍了半天，真吻上來的時候，帶著很重的掌控意味。一隻手扣著她後腰，一隻手抬起來按住她後頸，不許她亂躲。鏡片冷冷的，唇卻燙得厲害，碰上來那一刻，林卿卿連呼吸都亂了。
她下意識偏頭，顧強英追得很穩，又把她親了回來。
“躲甚麼。”他低聲道。
“你還問……”林卿卿聲音都發軟了，“門鎖著呢。”
“鎖著才好。”顧強英又低頭，在她唇上輕輕咬了一下，“省得你跑。”
林卿卿讓他氣得要命，可這會兒又實在沒甚麼氣勢，手搭在他肩上，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顧強英最會看人，她那點半推半就全落進他眼裡，於是吻得更深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