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滾開
林卿卿臉色一下冷了，腳下卻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李東野比她更快，手臂一伸，直接把她攔到了自己身後。
“滾開。”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冷得嚇人。
麻臉像是沒聽見，眼神還黏在林卿卿臉上，往前又湊了一步：“別這麼兇嘛。我就摸一下臉，看看是不是跟瞧著一樣嫩——”
他話音沒落，手已經伸了過來。
下一秒，李東野眼神驟冷。
他一把將林卿卿護到身後，抬腿就是一記狠厲的正蹬，動作快得幾乎沒給人反應的空當。
“砰——”
那一腳結結實實踹在麻臉胸口。
麻臉整個人直接飛了出去，往後踉蹌了三四步，後背狠狠撞上牆根，連口氣都沒喘勻，人就順著牆滑到了地上，捂著胸口蜷成一團，半天沒爬起來。
巷子裡靜了一瞬。
剩下四個人都愣了，緊接著臉色一變，罵聲立刻冒了出來。
“操！你找死！”
“抄傢伙！”
“狠狠幹他！”
“咔噠”“咔噠”幾聲，四把彈簧刀同時彈開，冷光一閃，窄巷裡的氣氛瞬間變了。
林卿卿手裡的爆米花“啪”地掉在了地上，心一下提到嗓子眼：“東野！”
李東野連頭都沒回，聲音卻穩得很。
“站後頭，別過來。”
他往側前方挪了半步，把她整個人嚴嚴實實擋在了自己身後。那姿勢不大，卻把所有刀尖都隔在了外頭。
李東野跑車這些年，碼頭、車站、夜路邊，甚麼樣的混子沒見過。真動起手來，他從來不講虛的，哪兒疼，哪兒能讓人瞬間起不來，他心裡門兒清。
瘦高個最先撲上來，刀尖直衝著李東野腹部扎過去。李東野側身一讓，左手一把扣住他手腕，往外一擰，骨節都跟著“咯”地響了一聲。瘦高個慘叫還沒出來，李東野右拳已經砸上了他下巴，緊跟著膝蓋一頂，狠狠撞進他肚子裡。
瘦高個整個人當場彎了下去，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人捂著肚子跪了。
塌鼻子從右邊撲上來，刀刃擦著風就往李東野胳膊上劃。李東野腳下一錯，不退反進，一肘橫撞過去，正正砸在對方鼻樑上。塌鼻子只來得及悶哼一聲，整張臉就白了，鼻血當場飆出來，人踉蹌著往後倒，腦袋磕在牆上，眼前一黑，直接坐地上去了。
剩下疤臉和平頭一左一右夾上來，顯然想仗著人多把他圍住。刀光晃得人眼睛發緊，林卿卿站在牆邊，手心全是冷汗，嗓子都發緊了：“小心！”
李東野眸光一沉，抬腳就把地上那把彈簧刀踢遠了。下一秒，他猛地上前，先拽住平頭的衣領，狠狠往疤臉身上一摜。
“砰”的一下，兩個人撞成一團。
平頭還沒站穩，李東野已經一拳砸在他太陽xue旁邊，跟著反手一扯，借力把人往下按，膝蓋頂上他胸口，直接把他撞翻在地。平頭疼得臉都青了，刀也脫了手。
疤臉罵了句髒話，刀尖一翻，直往李東野肋下捅。
林卿卿看得呼吸都停了半拍。
李東野卻像背後長了眼，腰身一偏，刀鋒貼著他身側掃空，連衣角都沒碰著。他一把抓住疤臉持刀那隻手，手腕往下一壓，再往裡一折，狠得沒有半點花架子。疤臉疼得整個人都矮了下去，刀還攥在手裡，李東野已經抬腿一腳踹上他膝窩。
疤臉“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緊接著，李東野反手一拳，狠狠砸在他臉上。
人倒下的時候，刀子也飛了出去，撞在石板路上，響得刺耳。
巷子裡一下只剩下粗重的喘氣聲和地上的哀嚎。
麻臉原本還捂著胸口撐在牆邊，一見自己人眨眼就全趴了，臉上的橫氣也散了，掙扎著想往後縮。李東野已經走了過去，一腳踩住了他手腕。
“啊——”
麻臉慘叫出聲，臉色一下白了。
李東野居高臨下看著他，眼裡半點笑意都沒了，聲音壓得低，反倒更瘮人。
“白天盯她，晚上堵她，挺能耐啊。”
麻臉疼得額頭直冒汗：“誤會……哥，都是誤會——”
“誤會？”李東野腳下又碾了一下，麻臉嗓子都喊劈了，“你那隻髒手剛才往哪兒伸，我看得清清楚楚。”
瘦高個捂著下巴躺在邊上，連爬都不敢爬，只剩求饒：“哥，我錯了，我真錯了……”
李東野眼都沒往那邊斜，只盯著麻臉，一字一句往下壓。
“記著她這張臉。”
“以後有多遠滾多遠。”
“再敢抬頭看她一眼，我廢了你們的招子。”
麻臉連聲都不敢高了，疼得直哆嗦，忙不疊地點頭：“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李東野這才鬆了腳。
麻臉像撿回條命似的，手腕一縮，連滾帶爬往後退。其餘四個也顧不上疼，一個扶一個，哆哆嗦嗦從地上爬起來，撿都不敢撿那幾把刀，拖著腿就往巷子外跑，哪還有半點剛才的囂張。
巷口一戶人家亮了亮燈，門縫開了一下，又悄悄關上了。
風吹過來，把地上的爆米花吹得滾了兩顆。
李東野站在一地狼藉裡，呼吸還穩著，衣角都沒亂，只有眉眼間那股戾氣還沒徹底收回去。片刻後，他轉過身，看見林卿卿還貼著牆站著，臉有些白，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他眼底那點狠一下就收了。
“過來。”
聲音放輕了，跟剛才判若兩人。
林卿卿這才像回過神，腳下一動，腿卻有點發軟。李東野幾步走過去，伸手扶住她胳膊，把人帶到自己跟前，先低頭看她的臉，再看她的肩和手。
“給我看看。”
林卿卿喉嚨有點發緊：“我沒事。”
“你說沒事不算。”李東野抬手捏住她下巴，動作很輕，眼神卻認真得很，“他們碰著你沒有？”
“沒有。”
“真沒有？”
“真沒有。”她看著他，聲音還發著顫，“你擋得快。”
李東野指腹在她臉側輕輕蹭了一下，又去看她手腕：“嚇著沒？”
林卿卿本來還撐著，被他這麼一問，鼻尖忽然就有點發酸。她搖了搖頭，眼睛卻沒從他臉上挪開。
剛才還兇得像要吃人，這會兒看她時，眼底又只剩下緊張。
李東野低頭看著她發白的唇，喉結滾了一下，聲音更低了點：“真沒事？你手都涼了。”
他說著，已經把她兩隻手攏進自己掌心裡，來回搓了兩下。
男人掌心滾燙，帶著一點薄繭，還有剛打完架後沒散盡的熱氣。林卿卿被他這麼握著，心口反而跳得更快了。她看見他指骨那兒蹭紅了一塊，想都沒想，就伸手碰了碰。
“你呢？疼不疼？”
李東野低頭看了一眼，像是這時候才發現自己手背上那點紅痕，扯唇笑了下：“就這？”
“還笑。”
“我不笑，難不成哭給你看？”他湊近一點，故意把聲音壓得發啞，“你要真心疼我，抱一下，興許就不疼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底那點壞勁兒又出來了。
偏偏林卿卿沒躲。
她看著他，胸口裡那股後怕、緊張、熱烘烘的痠麻全攪在一塊，堵得她一句話都不想說。下一秒，她往前一撲，整個人直接撞進了李東野懷裡，兩隻手緊緊環住了他的腰。
李東野明顯一頓。
林卿卿抱得很緊，臉埋在他胸口，隔著一層薄薄的衣料，能清楚感覺到他腰腹繃得結實，熱得發燙。她手指攥著他側腰的衣料，呼吸都亂著，心跳一下快過一下。
李東野低頭看著懷裡的人，方才那股凶氣像被她這一抱徹底壓下去了。
他抬手扣住她後腰，另一隻手落到她後腦，掌心穩穩罩著。
“怕了？”
林卿卿悶在他懷裡，聲音輕得很：“不是怕他們。”
“那是怕甚麼？”
她抱著他，手指又收緊了些。
“怕你受傷。”
李東野呼吸一頓。
那一瞬，他抱著她的手臂都緊了，低頭時，下巴幾乎碰到她發頂。
“這麼心疼我？”
林卿卿沒接這句，還是埋在他懷裡不肯抬頭，只耳根一點點熱起來。
李東野喉間溢位一聲很低的笑，帶著剛打完架後的啞，也帶著點壓不住的得意。他沒再逗她，只把人往懷裡攏得更嚴實些，像是怕風把她吹著了，又像是怕誰再從哪兒冒出來，多看她一眼。
巷子裡安靜下來，遠處隱約傳來更夫敲梆子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林卿卿忽然覺得鼻尖一涼。
她下意識抬起臉。
李東野也像察覺到了甚麼，抬頭往天上看了一眼。
昏黃路燈下，天上不知甚麼時候飄起了細細碎碎的白。
先是一片，兩片，慢悠悠落下來，落到他肩頭，落到她髮梢，又輕輕沾上了他的睫毛。
李東野低聲開口：“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