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藏嬌痕
秦烈沒再追問,手臂一收,直接把人整個按進了懷裡。
那一下抱得很緊。
林卿卿臉貼著他胸口,隔著一層薄薄的衣料,都能聽見男人胸腔裡一下重過一下的心跳。不是穩的,是亂的,沉得像壓著一頭要掙出來的野獸。
她剛才被親得太狠,這會兒還沒緩過來,人也乖得很,手指無意識抓著他衣襟,半天沒吭聲。
外頭又傳來李東野的聲音,刻意放得很高,像是故意說給誰聽。
“二哥,我真不行了,再來一口就得趴。”
蕭勇哼了一聲:“你少裝,剛才還搶酒壺。”
“我那不是給你面子麼。”
“滾。”
江鶴在邊上立刻接嘴:“我都聽出來了,他這是心虛。”
“你心虛個屁。”李東野笑罵,“有本事你也心虛一個。”
顧強英懶懶散散的聲音跟著飄進來:“老四,你嘴再這麼碎,今晚上別想有醒酒湯。”
幾個人吵成一團,像是誰都沒往廚房這邊多問一句。
可門內門外,到底不一樣。
秦烈抱著她,呼吸落在她發頂,半晌才低低開口:“他胡鬧,你也由著?”
林卿卿靠在他懷裡,聲音輕得像蚊子哼:“我沒有由著……”
“沒有?”秦烈低頭,目光落在她還紅著的唇上。
林卿卿一下就說不出話了。
她剛才確實被李東野鬧懵了,推也推了,罵也罵了,可真到後頭,腿都軟了,連力氣都沒剩下多少。
她越想,越覺得理虧,連脖子都跟著發熱。
“大哥,我以後真不這樣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手指不自覺揪了揪他衣角。那點小動作落在秦烈眼裡,比剛才被人逼著親紅了嘴還招人。
秦烈閉了閉眼,掌心在她後背壓了一下,壓著自己那點又往上頂的火。
“待會兒出去,甚麼都別說。”
林卿卿一愣,抬頭看他。
秦烈垂眼,眉目還是沉的,語氣卻穩得很。
“有我。”
就兩個字。
林卿卿本來還亂得厲害,聽見這句,胸口忽然又定了一點。她抿了抿被他親得發燙的唇,沒再問,只低低應了一聲:“嗯。”
秦烈看著她,抬手把她耳邊散亂的髮絲別回去,又順手取下木釘上那條狐貍圍脖,重新給她圍上了。
火紅的毛一圈圈上去,正好把她脖頸遮得嚴嚴實實。
林卿卿讓他這一套動作弄得耳根更熱,剛想說話,秦烈已經轉身把門閂抽開了。
門一開,外頭的風和人聲一塊兒灌了進來。
前院那張小桌邊,李東野果然正拎著酒盅跟蕭勇拼酒,半邊身子懶洋洋靠在椅背上,一副喝高了沒骨頭的樣兒。聽見廚房門響,他先抬了下眼,視線在秦烈臉上掠過,又看向被他護在身後的林卿卿。
林卿卿脖子上多了圈圍脖,嘴唇卻藏不住,仍舊紅得厲害。
李東野看見了,唇角先挑了一下,隨即又像甚麼都沒看見似的,衝秦烈舉了舉酒盅:“大哥,我自罰三杯,夠不夠?”
秦烈沒理他,只把林卿卿往自己身後帶了帶。
蕭勇坐在一旁,粗聲粗氣地問:“碗呢?你拿個碗拿半天,跑灶王爺那兒報到了?”
“這不拿來了麼。”李東野把腳邊那摞碗往桌上一推,笑得還吊兒郎當,“二哥,你別光盯我,喝你的。”
顧強英靠在廊柱邊,手裡端著半盞茶,鏡片後一雙眼慢悠悠掃過來,在林卿卿臉上停了一瞬,又若無其事地挪開:“我還以為你們要在廚房開小灶。”
江鶴抱著個酒盅,喝得臉都紅了,眼睛卻亮得很,一看見林卿卿就想站起來:“姐姐——”
話還沒說完,秦烈一個眼神壓過去。
江鶴頓了頓,硬是把後半句咽回去了,憋得不輕,悶悶坐了回去。
李東野看得想笑,又硬生生忍住了,只低頭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仰頭就灌了下去。
蕭勇瞥他:“你真喝上癮了?”
“嗯。”李東野抹了把嘴,“今兒高興。”
“高興個屁。”
“我樂意。”
顧強英哼笑一聲:“你這臉皮倒是真厚。”
“比不過三哥。”李東野轉著酒盅,眼神卻沒再往林卿卿那邊飄,“我起碼認罰。”
秦烈帶著林卿卿往屋裡走,腳步沒停,聲音卻沉沉落了下來:“老四。”
李東野手上一頓,抬頭:“在呢。”
“酒醒了,明早跟我回村。”
李東野眨了下眼,笑了:“行啊,大哥帶我回,我還能省段路。”
“少廢話。”
“得。”
他答得乾脆,真就沒再多說一句。
這一晚後來怎麼散的,林卿卿記不太清了。
她只記得自己被秦烈按著坐在屋裡喝了半缸溫水,唇上的麻意過了很久都沒散下去。外頭幾個男人喝酒拌嘴的聲音時高時低,李東野又被蕭勇灌了兩杯,江鶴不服氣,嚷著也要喝,被顧強英一巴掌把酒盅收走了。再往後,風漸漸起來,把窗紙吹得輕輕發響。
林卿卿躺下的時候,夜已經深了。
屋裡很靜,她閉上眼,腦子裡卻還全是廚房裡那聲門閂落下去的“咔噠”,還有秦烈壓著火吻下來時的氣息。
她翻了個身,剛把被角拉高一點,外頭的風忽然大了。
窗紙“啪”地一響,把她驚得睜開眼。
可那風來得快,去得也快,轉眼又只剩下斷斷續續的嗚咽聲,從巷口穿過來,像是誰在黑裡壓著嗓子喘氣。
第二天清晨,林卿卿是被風聲徹底吵醒的。
天才矇矇亮,鎮上就像被誰猛地掀了一把。
門板被吹得哐哐直響,簷下掛著的舊竹篩來回晃,牆角那張壓著草藥的報紙被風捲起來,打著旋兒往院裡跑。她剛披了件外衣下床,推開半扇窗,冷風就直直撲了滿臉,帶著股發澀的土腥氣。
街上傳來老錢的罵聲。
“這叫甚麼鬼天氣!昨兒晚上還好好的,今兒一早怎麼刮成這樣!”
胡嬸頂著頭巾,拎著菜籃子從巷口匆匆過去,邊走邊壓住帽沿:“山那邊怕不是要變天了吧?這風邪得很!”
林卿卿站在窗邊,心口莫名一緊。
院裡,秦烈已經起來了。
他站在簷下,肩背挺直,正抬頭看向鎮西頭。那邊的天色壓得很低,風從山口一陣緊過一陣地捲過來,把他衣襬都扯得獵獵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