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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第198章 將她困住

2026-04-24 作者:我時常發瘋

第198章 將她困住

秦烈坐在主位,手指在桌邊輕輕敲了一下,聲音不重,卻穩穩壓住了幾個人的鬧勁:“比可以,桌子掀了,自己修。”

“知道了,大哥。”李東野笑著回了一句,胳膊已經伸過去了。

兩隻手往桌上一扣,一粗一長,筋都繃出來了。

江鶴興奮得不行:“一、二、三——”

“開始”兩個字一落,蕭勇和李東野手背上的筋同時暴起。

李東野平時看著懶散,手上勁卻不小,肩膀一沉,眼底的笑還掛著;蕭勇更直接,咬著牙往下壓,手臂上的肉硬得像鐵。

顧強英在邊上晃著酒盅看,時不時還火上澆油一句。

“二哥,別輸給開車的。”

“老四,你這一路南邊白跑了?力氣都顛沒了?”

“你倆再慢點,明天早上還沒分出來。”

江鶴樂得直拍桌子:“三哥,你少說兩句,他們本來就不對付。”

“我不說,他們也不對付。”顧強英淡淡道。

林卿卿就是在這時候端著最後一盤菜出來的。

她手裡是一盤剛出鍋的蒜苗臘肉,油還滋著,熱氣直往上冒。人剛走到廚房門口,先看見的就是這一院子的熱鬧。

小桌擠得滿滿的,酒盅東倒西歪,花生殼落了一桌。李東野和蕭勇正掰著手腕,誰也不肯讓。江鶴半個身子都快趴桌上了,嘴裡起鬨個不停。顧強英靠在一旁的竹椅裡,眼鏡片後頭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明明沒下場,偏偏哪一句都少不了他。秦烈坐在最裡頭,手邊穩穩按著酒壺,誰喝快了他就壓一壓,誰吵狠了他一句話就能讓人收聲。

院裡酒氣熱氣混在一起,吵歸吵,卻沒人真紅臉。

林卿卿站在門口,忽然沒動。

她從前也聽過別人家兄弟圍桌吃飯,笑罵聲隔著院牆傳出來,熱熱鬧鬧的。那時候她只是在門外經過,聽一耳朵就走。現在卻不一樣了。

她手裡端著菜,站在這盞煤油燈底下,身後是灶臺的熱,眼前是他們幾個鬧成一團,心口軟得厲害。

“站那兒幹甚麼。”

秦烈先看見了她,伸手就把她手裡的盤子接過去,往桌上一擱,另一隻手順勢握住她手腕,往自己身邊一帶。

“坐這兒。”

林卿卿被他拉得往前一步,挨著他身邊那張長凳坐了下來。

凳子本就窄,她剛坐穩,秦烈就往她這邊側了側身,高大的肩背一擋,前頭那幾道直直落過來的目光立刻被攔去大半。

李東野先“嘖”了一聲:“大哥,你這也太霸道了。人剛出來,你就往自個兒身邊藏。”

江鶴一臉不高興:“我這邊也有地方。”

“你那邊是給醉鬼坐的。”顧強英說。

江鶴瞪他:“三哥,你不損我一句會死?”

“不會。”顧強英淡淡道,“會無聊。”

蕭勇本來正跟李東野較勁,聽見動靜抬了下眼,視線在她臉上一撞,喉結滾了一下,耳根更紅,手上卻猛地一壓。

李東野猝不及防,胳膊一下被壓了半寸,當場哎喲一聲:“二哥,你使陰招啊?”

“你分心了。”蕭勇悶聲說。

秦烈跟沒聽見似的,伸筷子給林卿卿夾了幾片臘肉,又夾了點花生米放她碗裡:“先吃兩口,別光顧著忙。”

他的手在桌下還順勢按了按她膝頭,力道不重,像是讓她安心坐著,別再起身。

林卿卿耳根發熱,低聲道:“我還得去拿碗。”

“等會兒。”秦烈說,“先坐。”

她只好捧著碗坐下。

李東野還沒認輸,甩了甩手腕,重新端起酒杯:“剛才不算,再來。”

“你廢話真多。”蕭勇也拿起杯子。

兩人碰了下,一仰頭又是一口。

酒過三巡,話更密了。

李東野說起南邊的錄影廳,說門口貼著港片海報,男的西裝油頭,女的紅唇捲髮,鎮上供銷社那點玻璃櫥窗根本不夠看;又說起碼頭邊上裝貨的人,一個個半夜都不睡,錢像流水一樣往口袋裡鑽。

江鶴聽得半信半疑:“你就吹吧。”

“我吹甚麼。”李東野拍著胸口,“等哪天我真掙錢掙大發了,給你弄臺錄音機回來,你天天抱著聽鄧麗君。”

“我要你買?”江鶴嘴硬。

“你不要更好,我給卿卿。”

“你試試。”江鶴眼睛都眯起來了。

顧強英這時候又慢悠悠插了一句:“你們倆別爭,老四帶回來的東西多半先到卿卿手裡,輪不到你。”

李東野端著酒,笑得一點都不掩飾:“那當然。我跑這一趟,最先惦記的不就是她。”

秦烈沒抬頭,只把酒壺往桌上一放,聲音很穩:“嘴收著點。”

李東野看了他一眼,倒是真笑著收了:“行,我不說。”

不說歸不說,眼睛還是往林卿卿那邊落。

江鶴也喝得眼尾泛紅,盯她盯得直,連手裡的花生都忘了剝。

蕭勇喝了酒,本就不多的話更少,坐那兒沉得跟塊鐵似的,偶爾抬眼一看,又很快移開。

顧強英最像沒醉的那個,偏偏他隔著鏡片看人時,目光最慢,也最磨人。

林卿卿被看得渾身發熱,低頭夾了粒花生放嘴裡,脊背都繃了點。

秦烈像是知道她不自在,抬手把她那隻空酒盅拿遠了些,又往她碗裡夾了一筷子黃瓜,身體不著痕跡地往前一側,徹底把桌上那幾雙眼睛截住了。

“吃你的。”他低聲說。

“嗯。”

她嘴裡應著,唇角卻忍不住彎了一下。

桌子另一頭,李東野喝到興頭上,已經把帶回來的巧克力拆開了兩塊,一塊自己咬著,一塊往江鶴那邊扔。

“嚐嚐,南邊貨。”

江鶴接都沒接:“黑乎乎的,看著就苦。”

“你懂甚麼,這玩意兒貴。”

“貴也不見得好吃。”

“你這張嘴,給你吃白糖你都能挑出沙子。”

“那也比你強。”

兩個人又拌起來了。

顧強英捏著酒盅看戲,忽然偏頭問蕭勇:“二哥,真不會哄女人?”

蕭勇正喝酒,差點嗆住,猛地抬頭看他。

顧強英神色坦然:“問問。”

李東野當場笑出了聲:“三哥這問題問得好。二哥,你就老實說吧,除了悶頭幹活,你還會甚麼?”

蕭勇“砰”地放下酒杯,臉都有點熱,偏偏嘴還硬:“關你們屁事。”

“當然關。”李東野往前一探身,賤兮兮地笑,“你們這種不會哄的,就得聽聽我這種會哄的教教。女人嘛,得順著,得嘴甜,得——”

“得像你這樣滿嘴跑火車?”顧強英接得飛快。

江鶴在旁邊笑得直拍腿。

李東野被堵了一下,還不死心:“那也比二哥強。”

蕭勇被他激得酒勁直往頭上衝,手掌又一次拍上桌:“來,再比一把。”

“比甚麼?”

“扳手腕。誰輸了誰閉嘴。”

“成!”李東野擼袖子就上,“我今天非把你這張嘴掰服了。”

江鶴立刻起鬨:“我作證,誰輸了誰叫哥!”

顧強英撐著下巴,慢悠悠道:“我賭老四輸。理由簡單,二哥現在火氣大。”

“我還賭二哥喝多了。”李東野不服。

“那你試試。”顧強英眼都沒眨。

桌上又熱起來了。

林卿卿坐在秦烈身邊,看著他們一會兒鬥嘴,一會兒拍桌子,一會兒又笑成一團,連自己甚麼時候把半碗臘肉吃完的都沒注意。

她唇邊一直帶著點笑,連眼睛都暖了。

秦烈側頭看了她一眼,手掌落在她身後椅背上,聲音低低的:“高興了?”

林卿卿抿著唇,輕輕點了下頭。

秦烈沒再說話,只是手指在她後腰那兒輕輕碰了一下,像是安撫,又像是提醒她,有他在這兒。

又鬧了小半個時辰,桌上的酒少了大半壺,米酒也開了第二瓶。

幾個人都帶了點醉意。

李東野臉上還是笑,眼底卻比剛回來那會兒更亮,話也更散了些;江鶴靠在椅子裡,酒氣燻得眼尾都帶了紅,嘴上照舊不饒人;蕭勇喝得最悶,耳朵和脖子都紅了一片,偏偏杯子一空就自己續;顧強英坐在邊上,臉色倒還算清醒,只是嘴更壞了。

秦烈仍舊穩,酒喝得不少,眼神卻一點沒飄。

林卿卿看他們喝得差不多了,起身把桌邊一個橘子罐頭拿了起來。

“我去開罐頭,再拿幾個碗出來。”

江鶴先抬頭:“我吃。”

“你甚麼都吃。”顧強英說。

“我樂意。”

李東野靠在椅背裡,抬手揉了下後頸,像是有點醉了,聲音卻還懶洋洋的:“我跟你去拿碗。”

秦烈抬眼看他。

李東野衝他笑了一下,笑裡帶著點酒意:“大哥,你放心,我就是幫個忙。總不能讓卿卿一個人兩隻手拿那麼多。”

“用不著你。”江鶴立刻接話。

“那用你?”李東野挑眉,“你走兩步都打晃。”

江鶴剛要回嘴,秦烈已經開口:“拿了就出來。”

“知道。”李東野應得乾脆,已經撐著桌沿站了起來。

他起身的時候晃了下,像是真有點上頭,扶著椅背才站穩。

林卿卿抱著罐頭先一步進了屋。

身後那道腳步聲隔了兩拍,也跟了進來。

前廳燈光沒後院亮,屋裡一下暗了點。她繞過診桌,往廚房走,剛進門,就把橘子罐頭擱上灶臺,伸手去開碗櫃。

下一瞬,身後又多出一道高大的影子。

李東野扶著門框,酒氣混著他一路從南邊帶回來的風塵味,一點點壓近。

廚房門被風帶了一下,輕輕碰在了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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