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抱起轉,引得眾兄弟眼紅
發動機轟的一聲熄火,秦烈扣在她腰後的手先鬆開了。
診所門口那輛大卡車灰撲撲地停得正正好,車頭幾乎頂到臺階下。下一秒,駕駛室門“砰”地一甩,李東野從上頭利落跳下來,踩著車輪邊框往下一蹬,人已經站到了門口。
他肩上還帶著一路風塵,臉上卻全是笑,抬手朝裡一揚:“都讓讓,我從南邊給你們拖回兩箱稀罕貨——”
林卿卿一聽聲音,眼睛先亮了:“李東野?”
“還能有誰。”李東野笑著看她,目光從她臉上往下一落,瞥見她脖子上那圈火紅狐貍毛,頓時吹了聲口哨,“喲,我才跑一趟長途,咱們卿卿捂成這樣了?”
秦烈站起身,順手把她從自己腿上帶下來,語氣平平:“廢話少說,東西搬進來。”
“行,我幹活。”李東野一點不惱,轉身就從車斗裡拽下來兩個大紙箱。
箱子一落地,門口頓時又圍上來兩個人。
隔壁修車鋪的老錢伸著脖子往裡瞅:“李四回來了?這回又從哪兒倒騰回來的?”
“南邊。”李東野拍了拍箱子,笑得吊兒郎當,“你要是喊我一聲好聽的,我回頭賞你塊巧克力。”
老錢“呸”了一聲,還是沒忍住,又往箱子上多看了兩眼。
胡嬸正好拿著空碗從街那頭回來,一看這陣仗,也湊了過來:“巧克力?我聽都沒聽過。你這小子真去外頭見世面了?”
“那可不。”李東野彎腰把箱子抱進門,邊走邊說,“我這一趟,碼頭、火車站、批發點,全跑了。南邊人是真會過日子,晚上十點街上還亮得跟白天似的,賣糖水的、賣腸粉的、賣錄影帶的,一條街能擠得你鞋都掉了。”
他一腳跨進門,先把第一個箱子放在桌上,隨手撕開封口繩。
箱蓋一掀,裡頭全是花花綠綠的小零嘴,平碼得滿滿當當。
大白兔奶糖,成筒的;橘子罐頭,玻璃瓶子透著亮;還有用金紙包著的巧克力、椰子糖、蝦片、蘇打餅乾,連一小包花花紙的水果硬糖都有。
胡嬸當場“哎喲”了一聲:“這可都是稀罕東西!”
林卿卿也看愣了,忍不住往前走了兩步:“你怎麼買這麼多?”
“給你帶的。”李東野手一抬,先抓了一大把大白兔塞進她懷裡,又從箱子裡拎出一瓶橘子罐頭,往她手邊一放,“還有這個。南邊那邊人說,罐頭就得吃甜口的。我嚐了,齁甜,估摸著你會喜歡。”
林卿卿手忙腳亂地接著,懷裡一下就鼓起來了。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李東野已經往前一步,長臂一伸,直接把她連人帶糖一塊兒抱了起來。
“來,讓我看看,瘦沒瘦——”
“啊!”
林卿卿被他抱得猝不及防,整個人騰空,驚得低撥出聲,下意識抓住了他肩膀。李東野還嫌不夠似的,抱著她就原地轉了半圈。她懷裡的大白兔奶糖沒抱穩,嘩啦一下全撒了,紅藍白的糖紙滾了一地。
“李東野!”她臉都熱了,“你放我下來!”
“這不是想你了麼。”李東野笑得壞,手倒還穩,真把她輕輕放回了地上。
人剛落穩,秦烈的聲音已經壓了過來。
“手欠是不是?”
李東野一抬頭,就看見秦烈站在兩步外,眼神冷冷的,手裡那點耐性不多不少,正好夠拎他出去收拾一頓。
顧強英坐在診桌後頭,正低頭整理剛才那一摞賬本,這會兒才慢吞吞抬了下眼:“你人回來就回來,非得先把我地面禍害一遍。糖撿乾淨,不然晚上你睡卡車斗裡。”
李東野樂了:“你這嘴還是這麼毒。”
“知道還不快撿。”
話音剛落,後院那邊簾子一掀,江鶴先竄了出來。
他本來正蹲在後頭剝山核桃,聽見外頭動靜就跑,結果一出來就看見林卿卿剛被李東野放下,地上全是滾糖。
江鶴臉當場就黑了:“你抱她幹甚麼?”
“喲,小五也在。”李東野挑了下眉,彎腰去撿糖,嘴上半點不停,“怎麼,我抱一下都不行了?”
“你少碰她。”
“我不光碰了,我還抱了。”李東野撿起兩顆糖,順手往江鶴懷裡一扔,“來,別眼紅,我給你也帶了吃的。”
江鶴連糖都沒接,偏頭躲開,嘴角一撇:“誰稀罕你這點甜不啦嘰的東西。”
“你不稀罕,有人稀罕。”李東野說著,又抬眼去看林卿卿,笑得一臉欠,“卿卿,你說是不是?”
林卿卿蹲下去跟著撿糖,耳朵還熱著,沒好氣道:“你再貧,我一顆都不給你留。”
“成,不留就不留,我帶了一整箱呢。”
這邊正鬧著,門口又進來一道高大影子。
蕭勇肩上扛著一袋煤球,剛跨進門,先被門口那輛卡車堵了一下,皺著眉抬頭:“誰把車橫這兒了——”
話說一半,他看清李東野,步子頓了頓。
李東野已經直起身,衝他咧嘴笑了:“我就說你肯定在鎮上。車沒擋你路吧?”
蕭勇把煤球往角落一放,瞥了眼桌上那兩大箱零嘴,鼻子裡哼了一聲:“你這趟倒沒空手回來。”
“我甚麼時候空手過。”李東野走過去,抬手就在他肩上拍了一把,“正好,今天人齊。”
秦烈在。
顧強英本來就在診所裡。
江鶴這兩天跟著蕭勇來鎮上跑腿,賴在這兒還沒回村。
這會兒再加個李東野,五個人真就一個不落地湊齊了。
連顧強英都停了筆,抬眼往幾人身上掃了一圈,輕笑了下:“還真難得。”
李東野把第二個箱子也抱上桌,拍了拍封口:“那還等甚麼?今兒誰都別跑,後院擺桌,我請酒。”
“你請?”顧強英靠回椅背,鏡片後的眼神淡淡的,“你那點車錢夠不夠。”
“不夠我就賒。”李東野把箱子一拍,“再說了,南邊米酒我也帶了兩瓶,鎮上燒刀子再來一壺,今兒誰趴下誰認輸。”
江鶴立刻接了一句:“先說好,我不跟你喝甜酒。”
“你嘴硬。”李東野伸手薅了他一把頭髮,“喝兩口照樣倒。”
蕭勇悶聲道:“少吹。”
“你瞧不起誰呢?”
秦烈看了眼天色,沒再攔,只道:“前門半扇關上。老三,後頭桌子搬出來。”
顧強英慢悠悠起身:“使喚人倒挺順手。”
“你不是人?”秦烈問。
顧強英推了推眼鏡,轉身往後走:“我是大夫,不是長工。”
人是這麼說,桌子還是他搬的。
後院的小木桌本來就不大,平日裡擺在牆角堆藥簍,這會兒被拖出來,又添了兩個高矮不一的凳子。李東野把車上的兩瓶米酒拎下來,蕭勇去前街買了壺燒刀子回來,江鶴已經迫不及待拆開了一包蝦片,咬得咔嚓作響。
林卿卿見他們真要喝,轉身就進了廚房。
廚房小,灶臺一燒起來,人站進去就沒多少空了。她先把臘肉切成薄薄一片,熱鍋一煸,油香立刻竄出來,緊跟著又倒了蒜苗進去,鍋鏟一翻,整間屋都熱了起來。另一口鍋裡,她抓了把花生米,拿小火慢慢炒,鍋底噼啪直響。
藥香、酒香、油香,一點點混到一塊兒。
她忙著切黃瓜的時候,門口已經探進來一顆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