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你怎麼不看我？
林卿卿看著他紅得要命的耳根，故意拿毛巾又給他擦了下額角：“那你這熱得可真快。”
蕭勇肩膀一緊，眼睛都不敢往她臉上落，只盯著新藥櫃看，像是恨不得把那排抽屜盯出個洞來。
“這個……這個我給你墊高了。”他清了清嗓子，硬把話題往藥櫃上拽，“底下四個腳都加了鐵撐，離地高一截，地上返潮也不容易往上躥。背板我留了氣口，抽屜裡頭打了雙層底，藥包放裡頭，不容易悶。”
林卿卿順著他的意思，把最下面一層抽屜拉開看了看。
果然，裡頭做得細緻得很，連抽屜槽都磨得順手，拉起來一點不卡。
“這麼細？”
“還有門扣。”蕭勇嚥了咽嗓子，眼神還是不敢亂放，“上頭兩扇門一關，耗子也鑽不進去。你不是總嫌診所後頭有耗子響麼。”
“你連這個都記著？”
“記著了，就順手做了。”
林卿卿心裡一軟，抬眼看他：“你這哪是順手，你這都快比藥鋪裡的木匠師傅還細了。”
她說著，又湊近了些，指尖輕輕劃過櫃門邊緣：“邊角磨得這麼圓，連抽屜縫都整整齊齊。二哥，你手可真巧。”
她這聲誇得輕，尾音又軟。
蕭勇只覺得後背都繃緊了。
她離得太近了。
近得他一低頭，就能看見她微微低著身子去看抽屜時，領口松出的一小片雪白，晃眼得很。他眼皮狠狠一跳，視線立刻偏開，落到牆角那把舊竹掃帚上，活像那掃帚突然比林卿卿還值得研究。
林卿卿看他耳朵紅得快滴血，越發忍不住想逗。
“你怎麼不看我？”她把抽屜推回去，偏頭看他，“我誇你呢，你總得聽著吧。”
“聽著了。”
“那你看著我啊。”
“我……”蕭勇呼吸一下重了，胸口起伏得更明顯，“我不用看，也知道你在。”
這話一出來，連他自己都愣了下。
林卿卿也怔了怔，隨即眼尾一彎，笑意更深了。
“你還挺會說。”
“我沒……”
“沒甚麼？”
“沒故意說。”
“那就是說真的了？”
蕭勇被她一句句堵得嗓子發乾，握著搪瓷缸的手背青筋都冒了出來。屋裡明明沒別人了，他卻比剛才扛櫃子還緊張，連站都站不踏實。
林卿卿看著他，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聲音輕輕的：“你怎麼這麼好啊。”
就這一句。
蕭勇腦子裡“嗡”的一下，像是爐膛裡那團火猛地炸開了。
他低頭看著她。
她離得近，眼睛又亮，剛給他擦過汗的毛巾還攥在手裡，整個人軟乎乎地站在他跟前，連說話都像在撓人心口。
蕭勇呼吸粗了，胸膛重重起伏兩下，像是忍了半天，終於沒忍住，猛地低下頭，在她唇上重重親了一口。
一下。
又快又莽。
帶著他身上沒散盡的鐵鏽味和汗氣，唇碰上來的時候甚至還有點發燙。
林卿卿整個人都愣住了，手裡的毛巾差點掉在地上。
蕭勇親完，自己先傻了。
他直直站在原地，眼睛都瞪大了，像是壓根沒想到自己真敢這麼幹。下一秒，臉“騰”地一下紅到耳根，連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剛才那股子能一個人扛鐵櫃的狠勁兒一下全沒了。
“我、我……”他結巴得厲害，舌頭都快打結了，“我不是、不是……”
話說到一半，他又像是覺得這句更不對，臉更紅了。
“不是故意的”不對。
“是故意的”好像更不對。
林卿卿還沒來得及說話，藥房那邊的布簾忽然一動。
顧強英拿著一包剛理好的藥材，從裡頭走了出來。
他目光一掃，先落到林卿卿泛紅的臉上，又落到蕭勇那副做賊似的模樣上，鏡片後的眼神頓時涼了幾分。
蕭勇跟被人當場抓住似的，背都僵了。
“二哥。”顧強英語氣平平，“櫃子送到了？”
蕭勇連看都不敢多看林卿卿一眼，喉嚨狠狠幹了下，抱起自己的空搪瓷缸就往外走：“送、送到了。我回村了，爐子上還有活。”
顧強英看著他：“這麼急？”
“急。”
“藥櫃還沒試完。”
“你們試。”
“山貨呢？”
“給……給你們的。”
蕭勇說完，幾乎是落荒而逃，連板車把都抓反了一下，轉回來才重新推正。板車軲轆在門口磕了一下門檻，他也顧不上，埋著頭就往外衝，背影又高又壯，偏偏慌得像後頭有人拿棍子攆他。
林卿卿站在原地，唇上還殘著一點發麻的熱意。
外頭板車聲漸漸遠了，她才慢慢抬起手，指尖輕輕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那一下不重，停得也短，可碰過的地方就是熱，像把那點從鐵匠鋪裡帶出來的火氣一併留在了她唇上。
顧強英站在旁邊，冷冷看了眼門口那道已經轉沒影的背影，輕哼了一聲。
“跑得倒快。”
林卿卿回過神，耳根又開始發熱，忙低頭去看門邊那幾袋山貨。
“我……先把這些拿到廚房。”
她彎腰去抱那袋榛蘑和竹籃，動作比平時都輕，連滾出來一個山核桃，都趕緊撿起來拍了拍灰，重新放回去。
顧強英沒說話，只走到新藥櫃前，拿起桌上的溼抹布，慢條斯理地擦了起來。
先擦櫃門。
再擦抽屜。
連把手和邊角都沒放過。
林卿卿抱著東西往廚房走了兩步，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新藥櫃明明已經打得乾乾淨淨，被他這麼一擦，倒像是哪裡都礙了他的眼。
“你擦它幹甚麼？”她小聲問。
“沾了汗。”
顧強英語氣淡得很，頭也沒抬，又拉開一層抽屜，裡裡外外重新擦了一遍。
林卿卿抱著那袋山貨，站在廚房門口，一時沒動。
堂屋裡很安靜，只剩抹布擦過鐵面的細細聲響。
顧強英擦到第三層抽屜，終於抬了下眼，目光在她唇上停了停。
林卿卿指尖一緊，抱著竹籃的手都不自覺收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