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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五兄弟的身世

2026-04-24 作者:我時常發瘋

第54章 五兄弟的身世

大卡車停穩的時候,李東野率先跳下車,手裡提著兩網兜玻璃瓶裝的北冰洋,橘黃色的液體在夕陽下晃盪,撞擊出清脆的聲響。

他衝著院子裡喊了一嗓子:“冰鎮的!趕緊接駕!”

林卿卿跟在後面爬下來,腳剛落地,腿還有點軟。

車上那個帶有菸草味的吻,到現在還讓她嘴唇發麻。

她下意識摸了摸嘴角,抬頭就撞見秦烈站在灶臺邊。

男人沒穿上衣,手裡拿著把大蒲扇,正對著炭火猛扇。

聽見動靜,他抬起眼皮,視線在林卿卿有些紅腫的嘴唇上停頓了一秒,眯了眯眼,轉而看向李東野。

“買了多少?”秦烈問。

“兩箱,夠喝好幾天的。”李東野把汽水往桌子上一擱,隨手起開一瓶,遞給林卿卿,“給,先潤潤嗓子。”

氣體滋滋作響,白色的泡沫順著瓶口往外冒。

林卿卿接過來,涼氣順著指尖傳遍全身,驅散了夏日的燥熱。

她小口抿了一下,氣泡在舌尖炸開,又衝又甜,激得她眯起了眼。

“好喝嗎?”秦烈不知道甚麼時候走了過來,手裡拿著兩串烤得滋滋冒油的五花肉。

林卿卿點點頭,把瓶子遞到他嘴邊:“你嚐嚐?”

秦烈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眉頭微皺,顯然不太適應這種甜膩帶氣的東西,但還是把嘴裡的肉嚥了下去,評價道:“甜水。”

他把手裡的肉串遞給林卿卿:“趁熱吃。”

五花肉切得厚實,烤得焦黃,撒了孜然和辣椒麵,香味霸道地往鼻子裡鑽。

林卿卿咬了一口,肥而不膩,外焦裡嫩,好吃得想跺腳。

“我也要!”

屋裡傳來江鶴淒厲的喊聲。

蕭勇正蹲在地上啃骨頭,聽見動靜,端著個碗進去了。

沒過兩秒,裡面傳來江鶴的喊聲:“我要吃肉!我不喝粥!”

“老五,你別不知好歹。”顧強英慢悠悠地走進去,手裡拿著個醫用鑷子,那是換藥用的,“你要是敢吃一口辣的,明天傷口化膿,我就直接拿刀把爛肉挖出來,不打麻藥。”

屋裡瞬間安靜了。

過了一會兒,蕭勇把江鶴背了出來。

江鶴趴在一張竹榻上,屁股上墊著軟枕,面前放著一碗白粥和一碟鹹菜。

他眼巴巴地看著大家大口吃肉,大口喝汽水,眼神可憐。

“卿卿……”江鶴拽了拽林卿卿的褲腳,聲音軟得能滴出水,“就一口,我就嚐嚐味兒。”

林卿卿剛要心軟,秦烈手裡拿著鐵鉗子在炭火上敲了敲:“不辣的還沒烤好呢,等一會兒。”

林卿卿伸出去的手又縮了回來。

她想了想,拿了瓶汽水遞到江鶴嘴唇邊:“只能等等了。”

江鶴抿了抿嘴,嚐到了一點甜味和橘子味,委屈得直哼哼,但也沒再鬧騰。

這頓飯吃得豪橫。

五斤五花肉,加上蕭勇打的一隻野兔,全進了幾個大男人的肚子。

林卿卿胃口小,吃了幾串就飽了,坐在小板凳上捧著汽水瓶子,看著他們吃。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院子裡點起了艾草,味道混合著烤肉的餘香,在這大山深處的夏夜裡,有一種奇異的安寧。

吃飽喝足,蕭勇去井邊洗碗,顧強英在檢查江鶴的傷口。李東野點了根菸,靠在躺椅上數星星。

秦烈坐在門檻上,手裡把玩著那個空了的汽水瓶子。

林卿卿坐在他旁邊,看著院裡的幾個男人。

“秦烈。”林卿卿忍不住開口,“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這個問題她在心裡憋了很久。

秦烈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院子裡的說話聲也漸漸停了,幾個男人都看了過來。

李東野吐出一口菸圈,笑了一聲:“卿卿終於問了。”

秦烈把汽水瓶子放在地上,從兜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根。

“不是。”秦烈聲音很沉,在夜色裡聽著有種砂礫感,“我們五個,沒一個是親的。”

林卿卿瞪大了眼睛。

“那你們……”

“撿的。”蕭勇在那邊洗碗,頭也不回地插了一句,“我是秦哥從死人堆裡刨出來的。”

秦烈劃燃了火柴,火光照亮了他剛毅的側臉。

“前些年正亂的時候。”秦烈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我剛退伍,家裡沒人了,房子也被燒了。我就一路往北走,想找個沒人的地方活下去。”

“路過河南的時候,碰上了老二。”

秦烈指了指蕭勇,“那時候旱災,餓死不少人。老二當時才十二三歲,為了搶半個發黴的饅頭,被一群流浪漢按在地上打。我看他是個苗子,就把人救了,分了他半塊乾糧。從那以後,他就跟個尾巴似的甩不掉了。”

蕭勇嘿嘿傻笑:“那饅頭真香,這輩子沒吃過那麼香的。”

“後來呢?”林卿卿聽得入神。

“後來走到了省城火車站。”李東野接過了話茬,他指了指自己,“我是那一片的小偷頭子。當時看秦哥背個大包,以為是肥羊,手剛伸進去就被抓住了。秦哥差點沒把我的手摺了。”

秦烈看了他一眼:“你當時瘦得跟猴一樣,身上全是跳蚤。”

“那不還是賴上你了。”李東野聳聳肩,“我看這人能打,跟著他不挨欺負,就死皮賴臉地喊秦哥。”

“老三是在亂葬崗撿的。”秦烈看向顧強英。

顧強英正在擦眼鏡,聞言動作頓了頓,語氣平淡:“家裡成分不好,被鬥了。父母沒了,我被人打斷了腿扔在亂葬崗等死。秦哥路過,把我背了出來。那時候我也沒想活,是秦哥硬給我灌米湯,把命吊回來的。”

林卿卿心裡一緊,看向那個總是斯斯文文的男人,沒想到他還有這樣的過去。

“那小五呢?”林卿卿看向趴在竹榻上的江鶴。

江鶴把頭埋在臂彎裡,沒吭聲。

“老五最小。”

秦烈嘆了口氣,“我們幾個那時候正在蓋這個房子,那年冬天特別冷,大雪封山。我們四個半夜聽見外面鬼哭狼嚎,出去一看,是個被人扔在雪地裡的孩子,凍得渾身發紫,氣兒都沒了。”

他用手比劃了一下:“就這麼高。”

“當時我們自己都吃不飽。”蕭勇甩了甩手上的水走過來,“老三說這孩子活不成了,扔了吧。秦哥不讓。把唯一的破棉襖撕了,把孩子做的被。”

“當時我們幾個都窮,不會過日子,哪像現在這麼舒坦!後來為了養活老五,秦哥去黑市賣血,我去碼頭扛大包,老三和老四去……咳,去弄點外快。”蕭勇撓撓頭,“就這麼把這小子拉扯大了。”

院子裡一片寂靜。

林卿卿看著這五個人。

他們來自天南地北,身世各異,卻在那個最艱難的歲月裡,因為生存聚在了一起。

他們的命是拴在一起的,誰也離不開誰。

怪不得。

怪不得他們對“家”看得這麼重。

在這個世上,他們只有彼此。

“卿卿。”秦烈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轉頭看著她,“我們現在日子好了,而且會越來越好,不會讓你過窮日子吃苦。”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握住了林卿卿放在膝蓋上的小手。

掌心溫熱,帶著厚厚的老繭。

“既然進了這個門,不管你是誰,不管你以後想幹甚麼。”秦烈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只要我們在,天塌下來,有五個個子高的給你頂著。”

“我……”林卿卿眼眶發熱,喉嚨哽住。

“行了,別把卿卿惹哭了。”

李東野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時候不早了,都洗洗睡吧。明天還得幹活呢。”

江鶴立刻抬起頭:“我要卿卿陪我!我是病號!”

“病號就老實睡覺。”秦烈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直接斷了江鶴的念想,“別成天想東想西。”

“啊?”江鶴哀嚎一聲,“秦哥你偏心!”

“閉嘴。”秦烈彎腰把林卿卿拉起來,動作不容置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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