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再次上門
外頭的狗叫聲越來越兇,像是要把喉嚨喊破。
大黑平時最聽話,但這會兒那叫聲裡透著股子見血的狠勁兒。院門被拍得震天響,那兩扇不算結實的木板門在門框裡咣噹亂撞,聽得人心驚肉跳。
林卿卿縮在床角,手裡死死攥著被角,指節都用力到發白。
李劉氏的聲音,就像一把生鏽的鋸子,一下下鋸在她的神經上。
“秦烈!你個殺千刀的絕戶頭!給老孃滾出來!藏著那個破鞋算甚麼本事!”
“今兒個不把人交出來,老孃就吊死在你們家門口!讓全村人都看看,你們老秦家是怎麼欺負孤兒寡母的!”
罵聲夾雜著哭嚎,還有周圍看熱鬧村民的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湧進這間並不隔音的土坯房。
秦烈站在堂屋門口,背對著林卿卿。
他手裡還提著那把剛磨過的斧頭,斧刃在月光下泛著森冷的光。男人赤著上身,脊背上的肌肉緊繃著,一條條青筋順著手臂蜿蜒而下,像是一張蓄勢待發的弓。
他沒回頭,聲音卻沉得像壓著雷:“把耳朵捂上。”
林卿卿一愣,眼圈瞬間就紅了。
“聽話。”他又說了一句,語氣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不管聽見甚麼動靜,別出來。”
說完,秦烈一把拉開堂屋的門,大步跨進了院子。
院門上的門栓已經被撞得鬆動了。
秦烈走到門口,單手握住門栓,猛地向後一拉。
“嘩啦——”
大門開啟的瞬間,外面的嘈雜聲像被掐住了脖子,猛地停了一瞬。
門口烏壓壓站了一片人。
打頭的是李劉氏,正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見門開了,哭音效卡在喉嚨裡,被秦烈那一身煞氣嚇得打了個嗝。
李二狗拄著拐站在旁邊,身後跟著十幾個李家的本家親戚,手裡拿著鋤頭、扁擔,甚至還有舉著火把的,把秦家大門口照得通亮。
秦烈就像一座黑塔,堵在門口。他比這群人都高出一個頭,手裡那把斧頭隨手往門框上一剁,“咄”的一聲,入木三分。
“哭完了?”
秦烈眼皮都沒抬,聲音冷得掉冰碴子,“哭完了就滾。再嚎一聲,我讓你們全家以後都只能用手語。”
李劉氏被這一嚇,差點背過氣去。但轉念一想,自己身後這麼多人呢,怕他個球!
她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指著秦烈的鼻子就開始噴唾沫星子:“好你個秦老大!你還有理了?大傢伙都來評評理啊!那個小賤人是我家花錢買來的媳婦!我兒子剛死,屍骨都沒涼透呢,她就卷著撫卹金跑到野男人家裡來了!這還有王法嗎?”
“就是!”李二狗在旁邊幫腔,一雙綠豆眼賊溜溜地往院子裡瞟,恨不得把眼珠子摳下來扔進林卿卿屋裡,“那撫卹金可是我哥拿命換的!那是我們李家的錢!還有林卿卿那個女人,生是我們李家的人,死是我們李家的鬼!”
周圍看熱鬧的村民指指點點。
“這也太不像話了,剛守寡就住進男人堆裡……”
“聽說那撫卹金不少呢,好幾百塊。”
“嘖嘖,也是膽大,這不明擺著搶人嗎?”
輿論的風向瞬間倒向了“弱勢”的李家。
李二狗見有人撐腰,膽子更肥了。他往前湊了兩步,那張滿是麻子的臉上掛著猥瑣的笑:“秦烈,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要是真稀罕那小娘們,也不是不行。給錢!把撫卹金吐出來,再給我們李家五百塊彩禮,人你就領走!要是沒錢……”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笑得更加下流:“按照老祖宗的規矩,兄死弟及。嫂子沒地兒去,理應歸我這個小叔子照顧。今晚我就把她接回去,正好給我暖被窩!”
“哈哈哈哈!”李家帶來的那群男人爆發出一陣鬨笑。
“二狗,你還能行嗎?”
“那小媳婦嫩得能掐出水來,別把你給折騰散架了!”
汙言穢語,不堪入耳。
屋裡的林卿卿聽得清清楚楚。
她渾身發抖,指甲掐進了掌心裡。羞恥、憤怒、恐懼,像一鍋滾油潑在心頭。
“兄死弟及?”
秦烈突然笑了。
他這一笑,不僅沒讓人覺得輕鬆,反而讓周圍的空氣都降了幾度。
他慢條斯理地把斧頭從門框上拔下來,拿在手裡掂了掂。
“我怎麼記得,老祖宗還有個規矩。”秦烈往前邁了一步,高大的身影直接籠罩住李二狗,“偷盜他人財物,要剁手;侮辱良家婦女,要割舌頭。你想先試哪個?”
李二狗被那眼神盯得頭皮發麻,下意識往後退,結果忘了自己腿上有傷,腳下一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媽!你看他!他要殺人啦!”李二狗嚇得哇哇亂叫。
李劉氏見兒子吃虧,頓時撒起潑來:“秦烈!你敢動我兒子一根手指頭試試!鄉親們,都看著呢!這土匪窩不僅搶錢搶人,還要打人啦!大傢伙併肩子上啊!把那個小騷貨搶出來!把錢搶回來!”
“上!怕他個卵!他就一個人!”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嗓子,李家帶來的那十幾個人仗著人多勢眾,舉著鋤頭扁擔就衝了上來。
“找死。”
秦烈眼神一凜,手裡的斧頭背一轉,沒用刃,直接用斧背砸在衝在最前面那人的肩膀上。
“咔嚓”一聲脆響,伴隨著一聲慘叫,那人直接飛了出去。
場面瞬間亂了。
秦烈雖然身手好,但這群人是鐵了心要鬧事,十幾個人圍著他一個打。有人抱腰,有人掄棍子,還有人趁亂想往院子裡衝。
“進去抓人!把那娘們扒光了拖出來!看她以後還有甚麼臉見人!”李劉氏在後面跳著腳指揮,一臉的惡毒。
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繞過秦烈,一腳踹開院門,直奔堂屋而去。
秦烈被四五個人纏住,眼角餘光瞥見這一幕,目眥欲裂:“找死!”
他硬捱了一記悶棍,回身一腳踹翻一個,正要往回衝,卻見那衝進院子的漢子突然停住了。
“邦!”
一聲沉悶的巨響。
那漢子捂著腦袋,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林卿卿不知道甚麼時候躲在了裡屋的門後面,此時正雙手舉著一把比她人還高的鐵鍬,渾身都在發抖,小臉煞白,眼睛裡卻含著淚,透著一股子絕地求生的兇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