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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這筆帳記著呢

2026-04-24 作者:我時常發瘋

第24章 這筆帳記著呢

秦家那扇厚重的木門“吱呀”一聲合上,門栓落下的動靜重重砸在林卿卿心口。

院子裡靜得嚇人,只有那隻大黑狗趴在窩邊吐著舌頭,看見秦烈回來,搖著尾巴想湊上來,被秦烈一個眼神瞪了回去,嗚咽一聲重新趴好。

這一路走回來,秦烈的手就沒鬆開過。

他的手掌寬大粗糙,全是老繭,磨得林卿卿手背發紅,手心裡全是黏膩的汗。

“松……鬆開吧。”林卿卿聲音細若蚊蠅,試著往回抽了抽手。

秦烈回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指腹在她手心那層薄汗上用力蹭了一下,這才鬆開。

那種觸感太粗礪,像帶著火星子,燙得林卿卿指尖發顫,趕緊把手背到身後,低著頭不敢看他。

“進屋歇著。”秦烈扔下這句話,轉身走向院子角落的壓水井。

林卿卿如蒙大赦,逃也似地鑽進了東屋。

只是一進屋,那種燥熱感並沒消退多少。這土坯房隔音不好,窗戶紙也薄,院子裡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

“嘩啦——嘩啦——”

壓水井的手柄被壓得吱嘎作響,緊接著是清冽的水流聲沖刷在地面的青石板上。

林卿卿靠在門板上,心跳還沒平復,鬼使神差地透過門縫往外瞄了一眼。

這一眼,讓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衝到了耳根。

秦烈不知甚麼時候把上衣脫了,隨手搭在晾衣繩上。那是件洗得發白的軍綠色背心,被汗水浸透了,沉甸甸地墜著。

此時正值晌午,日頭毒辣。男人赤著上身站在井邊,古銅色的面板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

他彎著腰,一桶涼水兜頭澆下,水珠順著他寬闊的脊背滾落,滑過那些縱橫交錯的猙獰傷疤,最後匯聚在緊窄精壯的腰窩處,沒入鬆垮的褲腰裡。

那是常年在山林裡搏命換來的體魄,每一塊肌肉都蓄滿了爆發力,帶著股說不出的野性和危險。

林卿卿只覺得喉嚨發乾,趕緊捂住眼睛轉過身,背靠著門板大口喘氣。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可腦子裡全是剛才那個畫面,還有秦烈那句霸道得不講理的——“你是老子的女人”。

這男人,怎麼能那麼渾。

還沒等她把那股子羞意壓下去,隔壁王大嘴家突然傳來了動靜。

兩家就隔著一堵矮牆和一片稀疏的竹林,平時說話大聲點都能聽見,更別提王大嘴這會兒是有意拔高了嗓門。

“哎喲喂,這世道真是變了,寡婦都不守寡了,大白天的就往男人屋裡鑽,也不怕爛了下水!”

王大嘴一邊用力拍打著曬在竹竿上的被子,一邊扯著破鑼嗓子喊,生怕隔壁聽不見。

“可不是嘛!剛才我聽二孃說了,在山上那叫一個不知羞,脖子上全是印子!嘖嘖嘖,這秦家也是倒黴,招惹上這麼個喪門星!”

另一個女人的聲音附和著,聽著像是村東頭的趙嬸子。

“我看那林卿卿就是個狐貍精轉世,專門吸男人精氣的!”

那些汙言穢語像髒水一樣潑過來,隔著牆都能聞到那股子惡臭味。

林卿卿原本發燙的臉瞬間煞白。

她咬著下唇,身子順著門板滑坐到地上,雙手死死捂住耳朵。

別聽,別聽。

可那些聲音無孔不入,像針一樣往耳朵裡扎。

眼淚不爭氣地掉下來,砸在手背上,滾燙。

她知道寡婦門前是非多,可她沒想到,這些人的嘴能毒成這樣。

就在這時,院子裡的水聲停了。

緊接著是一聲重物落地的悶響,像是臉盆被狠狠摔在了地上。

隔壁的罵聲戛然而止。

王大嘴大概是想起了秦烈剛才在山上的兇樣,嚇得縮了縮脖子,聲音低了下去:“行了行了,別說了,那秦老大是個瘋子,別惹他。”

“怕甚麼?他還能翻牆過來打我不成?咱們說咱們的,嘴長在咱們身上……”

雖然還在嘴硬,但那嗓門明顯小了不少,變成了窸窸窣窣的嘀咕。

東屋的門被推開。

陽光隨著高大的身影一同擠了進來。

林卿卿嚇了一跳,慌亂地擦著臉上的淚,想站起來,卻因為腿軟沒站穩,踉蹌了一下。

一隻大手穩穩地托住了她的胳膊。

秦烈身上帶著剛衝完涼的水汽和那股獨有的皂角味,混雜著強烈的男性荷爾蒙氣息,瞬間包裹了她。

他上身隨便套了件乾淨的黑背心,頭髮溼漉漉的,水珠順著髮梢滴在肩膀上。

看到林卿卿哭紅的眼睛,秦烈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臉色陰沉得嚇人。

“哭甚麼?”他聲音硬邦邦的,透著股不耐煩,手上的力道卻放輕了不少,把她扶到床邊坐下。

林卿卿吸了吸鼻子,把頭扭向一邊,帶著哭腔說:“沒哭。”

“眼睛腫得跟桃兒似的,還沒哭?”秦烈冷哼一聲,轉身走到桌邊。

桌上放著個大海碗,冒著熱氣。

那是他剛才進屋前去灶房盛的紅薯湯。這幾個大老爺們不會做飯,早上走得急,鍋裡剩的一點紅薯粥早就坨了,他加了點水重新熱了熱。

“喝了。”

秦烈把碗往她手裡一塞,動作粗魯,湯差點灑出來。

林卿卿捧著那個比她臉還大的碗,看著裡面渾濁的紅薯湯,一點胃口都沒有。

“我不餓……”

“不餓也得喝。”秦烈在她旁邊坐下,那架勢像座山壓過來,床板都跟著咯吱響了一聲,“瘦得跟只貓一樣,抱起來都硌手。趕緊喝,喝完了才有力氣。”

有力氣幹甚麼?

林卿卿腦子裡突然冒出這個念頭,臉又紅了。她不敢多想,只能低頭小口小口地抿著。

紅薯湯很甜,暖呼呼的順著喉嚨流進胃裡,驅散了不少寒意。

秦烈就那麼盯著她喝,眼神直勾勾的,也不避諱。

看她喝得慢,他不耐煩地嘖了一聲:“那些老孃們的屁話,你往心裡去幹啥?她們那是嫉妒你長得俊。”

林卿卿手一頓,抬頭看他,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她們說我是……是……”

那兩個字太難聽,她說不出口。

秦烈伸手,粗糙的指腹在她眼角狠狠抹了一把,把那滴淚擦掉。

“是甚麼?破鞋?”他嗤笑一聲,眼裡全是戾氣,“老子穿過的鞋,那也是寶鞋。”

林卿卿被他這歪理逗得想笑,又覺得不合時宜,只能憋著,腮幫子鼓鼓的。

“秦烈……”她小聲叫他的名字,聲音軟軟糯糯的。

秦烈眼神卻暗了幾分,視線落在她那張一開一合的紅唇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在這歇著,別出去。”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我去院子裡劈柴。誰要是敢來找晦氣,你就當聽狗叫。”

說完,他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沒過一會兒,院子裡就傳來了有節奏的劈柴聲。

“咔嚓——咔嚓——”

每一斧頭下去都乾脆利落,像是在發洩著甚麼。

林卿卿躺在床上,聽著那沉悶有力的聲音,原本懸著的心慢慢落了地。

她拉過被子蓋住頭,鼻尖縈繞著被子上那股屬於男人的淡淡菸草味,迷迷糊糊地竟有了幾分睡意。

……

另一邊,孫二孃提著籃子,腳下生風地衝到了村西頭的李家。

李家院門大開著,還沒進門就聽見裡面傳來罵罵咧咧的聲音。

“那個殺千刀的小娼婦!”

李劉氏正坐在院子裡的矮凳上擇菜,旁邊站著個吊兒郎當的男人,正是李二狗。

這筆賬,他一直記著呢。

“喲,嬸子,這是罵誰呢?這麼大火氣。”

孫二孃扭著腰肢走進去,臉上掛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

李劉氏抬頭一看是她,翻了個白眼:“還能罵誰?罵那個掃把星唄!怎麼,你也是來看笑話的?”

“哪能啊!”孫二孃湊過去,壓低了聲音,故作神秘地說,“我是來給您報信兒的。您家那位好兒媳婦,今兒個在山上可是露了大臉了!”

孫二孃把籃子往地上一放,繪聲繪色地比劃起來:“全村人都看見了,秦老大抱著她,那叫一個親熱!而且啊……”

她故意頓了頓,眼神往李二狗那打著石膏的腿上瞟了一眼,語氣變得更加曖昧:“那小浪蹄子脖子上全是紅印子,密密麻麻的。我看吶,指不定是秦家那幾個光棍輪番上陣給‘咬’出來的!”

“啪!”

李劉氏手裡的菜籃子被狠狠摔在地上,爛菜葉子飛濺。

“反了!反了天了!”老虔婆氣得渾身哆嗦,臉上的褶子都在抖動,“我兒子屍骨未寒,這賤貨就敢在外面偷漢子!這是要把我老李家的臉皮扒下來往地上踩啊!”

李二狗更是氣得眼珠子通紅,手裡那根柺杖把地面戳得咚咚響:“媽的!秦烈那個王八蛋!”

他咬牙切齒,口水噴了一地,“老子還沒嚐到鮮呢,倒讓他先拔了頭籌!那是老子看上的女人!是我們李家的財產!”

孫二孃見火候差不多了,又添了一把柴:“嬸子,您是不知道,那秦烈有多囂張。他說林卿卿是他們秦家的人,誰也動不得。他還說……要是誰敢嚼舌根,就要平了誰家的地。”

“放他孃的狗屁!”

李劉氏猛地站起來,雙手叉腰,那雙三角眼裡閃爍著貪婪和惡毒的光,“林卿卿生是我們李家的人,死是我們李家的鬼!就算是要賣,那也是我李劉氏說了算,那彩禮錢也得進我李家的兜!他秦家算個甚麼東西,憑甚麼白睡?”

她越想越氣,越想越覺得虧得慌。

上回去找林卿卿,她們人少,已經吃了虧,這回算是有了經驗。

那可是個能換一大筆彩禮的大美人,現在不僅錢沒拿到,人還要被秦家白白佔了去,這簡直是在挖她的心頭肉。

“二狗,去叫你堂哥表弟他們!”李劉氏惡狠狠地啐了一口,“抄上傢伙!今兒個我倒要看看,他秦家是不是真的三頭六臂!不把那賤人交出來,不把買人的錢拿出來,老孃就死在他們家門口!”

“好嘞!”李二狗一臉獰笑,雖然腿腳不便,但那股子興奮勁兒讓他恨不得立馬飛到秦家去,“正好,這筆賬,今晚一起算!”

看著李家母子倆殺氣騰騰地去喊人,孫二孃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她提起籃子,慢悠悠地往回走。

鬧吧,鬧得越大越好。等把林卿卿的名聲徹底搞臭了,看還有沒有人要那個破鞋!

……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山裡的夜來得早,四周的群山像巨大的獸影,將小小的青山村吞入腹中。

秦家大院裡,林卿卿這一覺睡得很不安穩。

夢裡全是嘈雜的謾罵聲和無數雙伸向她的髒手。她拼命地跑,卻怎麼也跑不動,最後撞進了一個堅硬滾燙的懷抱裡。

“啊!”

她驚呼一聲醒過來,額頭上全是冷汗。

屋裡沒點燈,黑漆漆的。只有窗戶透進來一點慘白的月光。

外面的劈柴聲已經停了。

就在她還沒回過神的時候,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雜亂且沉重的腳步聲,緊接著是“砰砰砰”劇烈的砸門聲,像是要把那扇木門給砸爛。

“林卿卿!你個不要臉的賤人!給老孃滾出來!”

李劉氏那尖銳刺耳的哭嚎聲,瞬間劃破了寂靜的夜空,在空曠的山村裡迴盪,驚起一片狗吠。

“還有秦家那幾個小雜種!你們敢誘拐寡婦,這是流氓罪!趕緊把那個喪門星交出來!不然老孃一把火燒了你們這狼窩!”

林卿卿渾身一僵,血液瞬間凝固。

是前婆婆……還有李二狗……

那種刻在骨子裡的恐懼讓她瑟瑟發抖,她下意識地抱緊了被子,縮到了床角最裡面。

院子裡,原本趴著的黑狗猛地竄起來,衝著大門狂吠不止。

“汪!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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