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忍，馬上就綁……”
凜越正在往柳司司身上綁小木偶，忽然意識到甚麼，手中動作停下。
但又覺得是不是自己誤會了，便問道：“司司你說甚麼？是體內妖力又躁動了嗎？”
“不，不舒服。”
柳司司細溜的蛇尾巴勾著和他蛇身一樣寬的小木偶往外扯。
顯然是因為他感受到了身上的木偶才會做出來這個動作！他有觸感了！？
凜越按捺住激動的心情，在柳司司看不到的角度撓了撓蛇鱗。
柳司司一開始並沒有反應，就在凜越疑惑難道是她想太多的時候，柳司司動了動蛇身，回頭不解地看向她指尖的位置。
只是下一秒柳司司忽然用力掙脫開繫著小木偶的紅繩，難耐地翻滾起來。
“不舒服，阿越，不舒服。”
桌面上被丟在一邊的小木偶重複著這一句，他的詞彙量還太少了，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去形容那種感覺。
凜越抓住他，皺眉正想替他檢查一番時，柳司司一躥從桌角滑了下去。
此時凜越注意到，他頭上竟掀起一角半透白色片狀物。
她愣住。
柳司司這是在……蛻皮？
或許是因為第一次，柳司司急切地往前爬，但身上的蛇皮並沒有蛻下多少。
這時凜越才反應過來伸手幫忙。
在她的幫助下柳司司這才順利地將這層蛇皮蛻下。
但蛻完皮的柳司司神情懨懨，並沒有解脫。
“司司？”
柳司司似乎一點都不想動彈。
凜越再次試探性地戳戳柳司司的一側，這回他依舊很慢，但確實是很明確地看向了凜越戳他的地方。
“阿越……”
“太好了司司，你恢復觸覺了！”
凜越這回終於確定自己的猜想，將他整條蛇撈起，蛇身下意識纏繞在她的手腕，柳司司呆滯的眼中出現一絲波動。
“阿越，舒服。”
柔軟有彈性的面板自然是比硬邦邦的桌面舒服，也或許是初恢復觸覺後他漸漸適應了身上那奇怪的感覺，還主動仰起頭往凜越手心裡蹭。
“也還好是蛇身，若是人身恐怕你這小哭包又得哭上一會。”
人的面板可以比蛇鱗敏感脆弱多了。
蛇鱗冰冰涼涼地繞在手腕上越纏越緊，凜越挑開他有些沒有節制的靠近。
她拿起小木偶還想嘗試著往他脖子上套，卻被他躲開。
“罷了，等你完全適應了再給你戴上。”
凜越妥協了，陪他玩了會便叫來白珍珍給他檢查。
白珍珍一臉自傲得意。
“嗯嗯不愧是我，他開始吸收妖丹的妖力後才恢復的觸覺，保守估計五年內他肯定就能吸收完妖丹完全恢復五感了！”
五年後。
一切如初。
白珍珍滿臉疲態走出房門，正好看得到正變幻大小訓練的柳司司，他後脖上掛著用紅繩固定的小木偶有些滑稽，甩過來的尾巴差點掃到白珍珍。
“柳呆子你要死啊！要練不會去後山嗎！”
“後山嚇人。”木偶嘎吱嘎吱發出聲音，比五年前少了些生硬。
如今的柳司司並沒有完全吸收完妖丹，依舊只一點視覺和觸覺，聽覺說話還需要依賴凜越的靈術木偶。
唯一的區別大概只有他吸收妖丹後現在更加皮糙肉厚了吧。
“裝甚麼裝呢，主人又不在這。”
要不是他見識過柳司司在霧林面不改色咬死鳥妖見凜越來了之後便嚶嚶嚶求抱求安慰，他還真就信了他的鬼話。
“都準備好了嗎，可以下山了。”
說曹操曹操到，凜越如一陣風般忽然出現，相較五年之前，她那從容的清冷氣質越發凸顯，與姬天洛、綾嬌極像。
只是姬天洛更為隨和，淡淡地溫和中帶著難以忽視的威壓，而凜越是明晃晃地帶著一股勢不可擋、不容反駁的凌厲之感，綾嬌則在他們二人之間。
凜越見白珍珍兩眼烏黑不大爽利的狀態不禁皺眉說道：“怎麼把自己搞成這樣，六師姐既然已有成效，你安心下山就是。”
五年前她囑咐白珍珍結合補靈丹去改康壽丹，好讓修士吃了也能有效果，白珍珍拍著胸脯說小事一樁，但一年又一年都沒個成效。
最近因為六師姐流輝那邊的康壽丹已經大有成效，只差一種靈草便可煉製成功，藉此機會已經十五的凜越也被派下山歷練。
白珍珍試圖在下山前也弄出點甚麼，但很顯然失敗了。
“流輝山主那方子我也可以煉！只不過我覺得延長壽命五十年，卻同時修為盡失，未免有點太殘忍。”
“有得必有失，普通人九十已算壽終就寢，就算是修士也不過多活幾十年，五十年可不是小數字。”
凜越客觀說道。
“至於修為盡失，且看三師姐四師哥如何割捨了。”
也得煉成了再考慮這些。
凜越整理好自己帶上白珍珍柳司司來到宗門。
此次下山依舊由武緒帶凜越同去，若有意外識靈草的事情可以交給白珍珍，流輝留下看能不能繼續改良丹方。
綾嬌與流輝在宗門口送二人。
“五師姐，這次我就送到這裡了，你下山順利的話再往北邊走走，若能拿到藍霧蓮是最好的。”
流輝拍拍武緒的肩，語重心長地說道。
“若是小師妹鬧出甚麼禍事來，切記不要衝動。”
“這個不用你說，吃過好幾次虧了。”武緒翻了個白眼，“這次你舒服了，不用下山折騰。”
以往都是他們二人一同下山辦事，少有分開。
“六師姐你這話說的好像我是個惹事精。”凜越微微撇嘴，她長得快，如今只比武緒低一個頭，已經是個小大人的模樣了。
“你六師姐說得沒錯。”綾嬌則拿出一個手掌大小的珠子，遞到凜越手中，“下山後不可亂用法力、不可仗勢欺人、發生衝突不可隨意殺人性命，凡事與你五師姐商量。”
“明白。”凜越無奈應下，她在師姐們心裡是個甚麼形象啊，她看向手裡的珠子有些疑惑，“這是？”
“你二師哥讓我交給你的儲靈珠，他也只是面上與你不對付，山下靈氣稀少，他擔心你遇到意外無靈氣可用。”
“二師哥這種法器還真多。”凜越感慨一句，視線往遠處望去，像是看到了甚麼似地擺擺手高喊，“多謝二師哥！”
“二師哥來了？”流輝回頭看去，卻沒有看到甚麼。
“不知道，萬一來了呢。”凜越聳聳肩，“以他那擰巴的脾氣說不定就躲在哪顆樹背後偷聽呢。”
當真在偷聽的亦闊：……他根本不在那個方向！
“好了，出發吧，別亂跑，保護好你五師姐。”
“是，大師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