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越還不知道白珍珍正在做一件甚麼事情，她被叫來開師門內部的小會了。
雖然姬天洛有七個弟子，但這次依舊只有凜越他們到場。
趁姬天洛和綾嬌還沒來，凜越探頭看了看門口，小聲問身邊的流輝：“六師姐，三師姐和四師哥還是沒回來嗎？”
她都快記不得上次見他們是甚麼時候了。
“就當沒他們兩人吧，有家不回，就知道往宗門裡丟親傳，自己也不帶。”
流輝對這二人頗有怨念。
“快回來了，他們修為停滯多年，再不回來得死在外頭。”
武緒同樣口無遮攔。
“你們兩個胡言亂語甚麼呢。”亦闊警告低語，瞪了不著調的兩人一眼。
“沒事的二師哥，我不會被嚇著。”凜越倒沒覺得有甚麼，二師哥總是還將她當作小孩看待，“不過三師姐和四師哥修為久滯不前這件事，師尊好像從未說過。”
“告訴你有何用，修行之事他人干涉不得，師尊她自有成算。”亦闊不以為意，輕掩眼睫彷彿談論的不過是件不足以為論的小事，“人各有命，就算她二人先一步離世也是順應天命而已。”
“順應天命……”凜越想到了自己那飄渺未有定數卻已見不詳的“命”，不由微微皺眉，“師尊可不認命。”
亦闊輕瞥她一眼，正要說甚麼就聽到外頭傳來腳步聲，他便不再說話。
果然下一秒姬天洛就帶著綾嬌走了進來。
依舊是粗布素衣，只衣角有一些已經發毛的繡花。
“師尊。”眾人行禮問安。
“都坐著吧，沒甚麼大事。”姬天洛揮手示意其他幾人坐下，表情溫和，“只是許久沒看看你們了。”
“……”
確實沒有甚麼大事，姬天洛分別問過了幾個人的修行進度，特別重點關注了下凜越的情況。
隨後便囑咐流輝康壽丹的研製要多加上心——為修為受阻壽命只餘幾十年的兩個徒兒做打算。
畢竟普通的延壽丹對本身就能活到百歲的修士並沒有用。
“二師哥你看，師尊也不會眼睜睜地看著三師姐四師哥壽命到頭。”
凜越出來時小聲同亦闊吐舌頭。
“且不說有沒有用，六師妹能不能研製出來都是個問題。”亦闊潑冷水道。
“回頭我讓珍珍改良一下補靈丹，說不定有用。”凜越思索道。
“與其擔心這個，你先管好那兩隻小妖。”亦闊忽然抬了抬下巴朝她住處的方向看去，“這是又闖出甚麼禍事來了。”
凜越跟著望去，只見她的小院子冒出濃濃煙霧，隱約能見一蛇形在煙霧中翻滾，那一小片還有雷閃雨落，也不知出了甚麼事。
“司司！”凜越瞬間消失在原地。
等她來到院子外頭時濃煙已經散去，小片的雷雨也隨風散開，破了個大洞的屋內踉蹌著跑出來一人。
“咳咳咳！嚇死人了，還好還好，有驚無險……”
卻是白珍珍而不是柳司司。
“有驚無險嗎。”凜越的聲音帶著怒氣。
“那當然！我……”白珍珍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在看清是誰說話後，立馬腿軟打了個趔趄，“主主人，這事真不是我的錯……都是柳呆子弄出來的！”
“他呢？”凜越視線掃過自己破爛的屋子，並沒發現裡面還有人。
“在這呢……”白珍珍訕笑著從袖中掏出一段打了結的“繩子”。
赫然是已經變回原形且昏迷不醒的柳司司。
“反正也口不能言，如今這樣倒是符合他的身份。”亦闊跟了過來，見柳司司變回蛇身，便冷言冷語道，他還不知道凜越用靈術木偶給柳司司共感的事情。
凜越沒理會師哥的嘲諷，先向白珍珍瞭解他們到底做了甚麼。
原來白珍珍沒有頭緒怎麼讓柳司司吸收妖丹力量，便想著讓他變回妖身試試，就算是半妖也該比人身更適合吸收妖丹力量。
沒想到他變回妖身後力量突然失控暴走，不僅妖身巨大化還招來雷雨。
“是他招來的雷雨？據古籍記載，能降雨招雷的看都不是蛟龍就是神獸，難道他這半妖還有甚麼神獸血脈不成。”
亦闊挑眉，探究的目光在柳司司身上掃視，可他怎麼看都只能看出他妖力微弱，體內妖力混亂，看不出其他甚麼特別之處。
“司司只是條普通的小白蛇，沒有甚麼特殊血脈，可能是珍珍的丹藥作用吧，誰知道他加了甚麼靈草進去。”凜越說到這裡剮了心虛的白珍珍一眼，“他一向敗家得很。”
給柳司司檢查了下身體，凜越確實沒有看出他有甚麼隱藏血脈被激發出來。
倒是發現他體內似乎有一股很是邪性的氣息一閃而過，但她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看錯了，暗自打算有機會還是讓師尊瞧瞧。
“二師哥你看，他現在是不是不適合再變回來。”秉著不用白不用的原則，凜越也不管自家二師哥多不待見柳司司，虛心請教道。
“我瞧瞧。”亦闊正有些好奇，此時便也有沒有拒絕。
嗯，還真是普通的小蛇。
“……雖你已替他梳理體內妖力，但他體內封印鬆動，最好是保持妖身完全吸收妖丹，否則恢復人身後若不慎引起妖丹暴動，他未必能在師尊趕來前活下來。”
亦闊檢查完後，也沒有甚麼可好奇的了，他略微思索說道：
“方才的身形變幻之術用來震懾敵人不錯，若是可以，試著教他好好控制，再教些小法術今後於你也算有用處。”
“嗯嗯，多謝二師哥指點。”
凜越確實有這個打算，雖她應該用不到柳司司，但他有自保能力對他自己也是件好事。
由於柳司司變成了蛇身，以他吸收蛇丹的速度三五年內根本變不回來，分床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柳司司從小跟班變成了凜越身上的掛件，要麼在她手臂上掛著要麼就纏在腰間。
但變成蛇也不是完全沒有壞處。
沒手沒腳的柳司司，反倒不好帶著的小木偶了，那可是他的“耳朵”和“嘴巴”。
沒辦法的凜越只能想辦法幫柳司司把小木偶固定在他身上。
凜越拿來親手編織的紅繩往柳司司身上綁，邊綁還邊摸他身上冰冰涼涼手感很好的蛇鱗。
怎麼看起來沒之前光滑……
“阿越。”沒有語調的聲音伴著木頭噶噠的響起，“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