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能看到模糊的熱源輪廓，應是吸收了你的靈力才得此機緣。”姬天洛耐心解答道，“這是蛇類的一種特殊能力，或許是因半妖身份，這才有瑕疵。”
凜越恍然大悟，難怪司司總是想湊近，原來是看不清。
“今後他住你院子，你可以教他識物，但前提是不可懈怠功課，否則為師就讓他回霧林。”
柳司司這種情況還是離不開人，有了一點視力之後恐怕會影響到凜越，可小孩難得有個同齡玩伴，姬天洛也不願狠下心去做壞人。
“好！”
武緒知曉柳司司能勉強看見一些輪廓時有些詫異，不過她將此歸咎於妖丹的作用。
“雖說是師尊的意思但你可別玩瘋了，晚上我和你六師姐可是會去檢查的。”
武緒樂得輕鬆但也有些不太放心。
“這個師姐放心！”凜越信誓旦旦地拍拍胸脯。
“師尊讓他去你院子住，睡哪？”
流輝，即凜越的六師姐、姬天洛曾對外宣稱的關門弟子，她往嘴裡丟了顆花生米隨意問道：“需要師姐幫你把另一個房間收拾出來嗎。”
凜越的小院子就一大一小兩間房，除了臥房另一間還堆著雜物。
“他同我一起睡呀。”凜越不解為何要多此一舉，“我那張床很大，再睡個珍珍也睡得下。”
流輝與武緒對視一眼隨後聳聳肩道：“……罷了阿越年齡還小倒也沒事。”
“好了，這小傢伙我瞧著還粘人得很，就一同去學殿上課吧。”
流輝拍拍手上的殘渣還在身上擦了擦才伸手牽起凜越，而凜越則牽著柳司司。
“我還想要帶著珍珍。”
“……拖家帶口的像甚麼話。”流輝裝模作樣地輕斥，又很快小聲說道，“不過藏在衣袖裡別讓其他門徒瞧見也可行。”
“嘻嘻，多謝六師姐！”
凜越帶上白珍珍是有目的的。
六師姐最擅長煉丹保命以及逃跑之術，而白珍珍正好走得正是此道。
當初白珍珍能靠藥理保持柳司司蛇形，其中要用到的靈草妙藥可不能在霧林邊緣隨意摘取到。
他修為極弱不僅能化為人形還能在霧林搜尋得到不少珍靈草，可見其醫術不錯，才能同其他妖交涉——畢竟誰都可能有受傷的一天，不管是人還是妖，對醫者都會寬容些。
這還是師尊同她說的，後來她也親自與白珍珍驗證過。
凜越與白珍珍打賭也是看上了他會醫這點。
她很明白自己不會在這塊深耕，不如就此收一個精於此道的小弟。
不出所料，白珍珍果然聽得認真，但回去後，從各種此前未接觸過的藥理中反應過來的他欲言又止，支支吾吾說道：
“這可是岫雲宗門徒才能學的東西，你就讓我一個妖學去了？”
“這有甚麼，師尊說過只要有那慧根秉性好，誰來學都行，我們岫雲宗可不搞甚麼絕學。”
就算是移山劍法，也不是甚麼秘不可傳的劍法，稍花點心思就能弄到全冊。
“……沒想到岫雲宗如此豁達。”白珍珍咂舌，算是對岫雲宗的印象重新整理了。
“那是當然，你可別小瞧了我們岫雲宗的氣量。”凜越自豪無比。
這天底下沒那麼多有慧根之人，就算岫雲宗名聲在外也才百來號的門徒而已，師尊惜才，還囑咐過門徒下山後遇到有慧根之人要施以援手。
“不過先提醒你，要是想用這點來留我，我可不會心軟留下。”白珍珍微仰下巴頗為倨傲。
“當然不是這個……既然都說到這裡了，那便擇日不如撞日。”
凜越神神秘秘從懷裡掏出一物。
白珍珍期待地看過去，卻只看到張白紙，頓時有些失望。
而凜越並沒有先解釋這張單薄的紙是甚麼，而是劍指一劃，忽解開了白珍珍身上的禁錮。
白珍珍感覺身上鬆快後，詫異地嘗試變成人身，居然成功了。
“我同師尊商議過，先不對你做甚麼限制，這樣你去聽六師姐的課時還能自己動手一二。”凜越解釋道，聽起來對他格外貼心。
“你……不怕我逃走？”
鹿角山背後可就是霧林，她一個小孩難道還能看得住他不成。
白珍珍的心思活絡起來。
“你隨時可以走啊。”凜越嘻嘻一笑，“不過，且不說師尊將你抓回來有多容易，你也該明白其他妖鬼精怪對天地靈寶有多瘋狂眼紅吧，那晚你身上可沾染不少我的靈力，就這樣回去，你確定自己不會被……嗯？”
凜越的聲音低下來，她稍壓眉梢，墨瞳閃著流光明明是無害純真的小孩模樣，可其中隱含的迫人威勢根本讓人無法輕視。
叫白珍珍如被冷水澆頭，並沒有注意到凜越所說的是靈力，但依舊不受控制地吞了口唾沫，結巴著說道：“你你你想出爾反爾？”
白珍珍此時還以為凜越只是故意恐嚇，不過是吸收了點靈氣怎麼可能會怎麼樣，不過他確實逃不開宗主的手掌心。
“我是個守信用的人，說好三月就三月，只不過是提醒你最好也做個守信之人。”
小小隻的凜越往堂上主位一坐，白珍珍側身看去，明明他依舊仗著身高優勢處於高位，卻依舊有一種仰望她的錯覺。
“喏，瞧瞧這個看得懂嗎？”
凜越此時才將最開始就取出的白紙往前一送。
白珍珍原本心思雜亂，但在接過那張白紙看清上面寫得是甚麼後頓時甚麼心思都拋到腦後了，隨意的動作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不小心弄破了白紙。
“這上面寫的補靈丹！是真的？”
白珍珍兩眼發光，這上頭所記載的是一份丹方，一份可以讓他這等修行困難之人輕鬆增加修行的丹方，雖不至於修為暴漲，甚至只是百步中的一步，但它沒有任何反噬的副作用啊！
它修煉至此已經邁入了瓶頸期，若是能借用此物精進，那可就天大的機緣了！
白珍珍激動地轉了兩圈後忽覺不對。
“這丹方不對，想要煉成此丹須靈力加持，除非你有甚麼靈寶。”
凜越素指輕彈，一道微不可見的靈力被打入白珍珍額間。
如一滴清涼舒爽的甘露沒入額頭，白珍珍呆呆往額間摸去，忽然明白了那晚凜越為何能引起如此誇張的靈氣湧動，恢復法力和精進修為如喝水簡單。
除了她那未知的體質外，更重要的一點是她修靈力！
尋常人、妖、鬼吸收靈氣都需要一個轉化過程，需將靈氣凝練能為自身所用的法力、妖力、陰力，三種力量稍有區別但實則同源，而靈力便是這個源。
這也是為何所有修行的活物死物都同樣對天地靈寶趨之若鶩，對於他們來說那可是大補。
世間天生地養的靈也同樣受人覬覦，故而此間極少能見到存活的靈。
而凜越修靈力，與靈根本差不到哪裡去！
頓時，白珍珍垂涎的口水開始氾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