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凜越悄悄溜進武緒的院子，武緒還沒回來，院子中只有一點微弱的燈光。
柳司司所在的小房間則是一片昏暗——沒人閒得無聊給個瞎子點燈。
從懷裡掏出一個拳頭大小的夜明珠，凜越很快找到將自己縮成一團躲在角落的柳司司。
“你先去試試。”凜越將白珍珍放下，輕輕踢了下他的屁股。
“……非要這樣嗎？”白珍珍十分不情願。
“去。”凜越言簡意賅。
其實他可以直接去找凜越的師姐告狀，這樣自己就不會被罰，可白珍珍卻莫名覺得自己最好不要得罪這個小孩比較好。
白珍珍不得不默默挪到柳司司腳邊，小心翼翼用妖力試探，結果下一秒他就結結實實捱了一腳。
不過還好，柳司司除了被驚動睜著眼睛往牆角又縮了幾分外並沒有做出其他過激舉動來。
“你看吧，我就說不行。”白珍珍連滾帶爬回到凜越身邊，還好他皮糙肉厚。
“……”凜越皺眉沉默，忽然朝柳司司靠近，在距他只一臂遠時緩緩伸手，手中發出的微光。
“你也想試試？不過這樣是沒有用的，你得把法力打入他體內。”白珍珍避開了一點，以免待會柳司司暴起攆到他。
凜越可沒按他說的那麼做，她又不傻，只是先點點讓帶著自己氣息的靈力往包裹住柳司司的手臂，再試探著滲入。
柳司司一開始還沒有甚麼反應，五息之後他有所察覺地動了動手，頭也轉了過來。
有效果！
證實了自己的猜想，凜越開心地伸手捏了捏柳司司的臉蛋，而後撈起還不清楚情況的白珍珍跑了出去。
師尊說過她體質特殊，靈氣被她吸收入體後不會轉變成法力，所以各種法器靈器甚至小動物都對天然親近，看來對柳司司也是一樣，他對她的靈力並不排斥。
不過她得找師尊再確認順便請教一下怎麼用靈力溝通。
凜越的兩條小短腿搗騰飛快，才來到姬天洛院子外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先她一步走了進去。
二師哥？
凜越眼珠子一轉，沒著急追上去，而是將白珍珍放下：“在這裡等我，不準跟來。”
白珍珍吱吱兩聲應下，簡直巴不得她如此，他才不要主動去見那些人呢。
凜越拿出姬天洛本是給她逃脫保命的靈器蔽日布，裹住自己後又用靈力將自己隱藏偽裝，來到院子外小心翼翼地溜了進去。
二師哥亦闊低沉且略帶急切的聲音傳來：
“師尊，您上回提及阿越命中煞氣緊隨，有一場生死劫難，若是她此番能安然渡過此劫，是否……”
“亦闊，命理玄機不可窮盡，天機愈窺愈險，無論她能不能渡過生死劫，她都不會長留岫雲宗，餘下的……為師亦不能窺探。”
姬天洛長嘆一聲：“阿闊，莫要將身外之物看得太重，有些事順其自然反而最好。”
亦闊身體微僵，垂頭抿唇沉默片刻後才俯身：“是，徒兒明白了。”
只是話語中並無多少自責反省。
姬天洛無奈背過身去擺擺手，亦闊恭敬退下，窗外的凜越也悄悄離開。
命中有煞氣？生死劫難？
聽起來可不是甚麼好事，難怪都要她勤勉修煉。
凜越似懂非懂，但有一句她還是能聽懂的：不會長留岫雲宗。
誰說她不會留在岫雲宗了，她可是要繼承師尊志願守在岫雲宗的！
凜越很不高興，可她又明白師尊的話十有八九都不會出錯，便更生氣了。
出來時都不記得帶上白珍珍，他只能吱吱吱地在身後追。
凜越也不知道去哪，氣沖沖地又回到了柳司司這裡。
這回夜明珠也不掏了，就這樣氣呼呼地和柳司司一樣靠牆坐著。
白珍珍追到門口見她情緒不對，便沒有跟進去，直接臥在臺階上等她——欸，小鬼頭真麻煩，他甚麼時候才能回去啊。
凜越悶悶不樂，嘴裡還在嘟囔：“欺負我年齡小，都瞞著我……甚麼命啊命啊的，既然都是命那人活一回做甚麼，一點意思都沒有。”
她側眸看向柳司司問道：“你信命嗎？”
無聲的沉默。
缺失五感的柳司司自然不會回應她。
但柳司司還活著待在這裡何嘗不是一個回答，或許不是他自己的答案，而是凜越開口時便已經在心底浮現的答案。
她蹭到柳司司身邊，見他閉著眼，便忍不住伸出食指戳在他的臉上試圖用靈力引誘他睜眼。
柳司司似有所感，稍微朝她這邊湊近。
凜越沒有收手，柳司司的臉上便被戳出個坑來。
此時柳司司才察覺到臉上有東西抵著阻止自己前進探索，他伸手去抓。
凜越的手被他緊握，令人安心的靈力也因此斷開。
凜越詫異帶著迷茫，不知下一步該怎麼做，而柳司司此時已經開始好奇地兩手握著她的手試探形狀了。
拳頭大小、可以擠壓……
柳司司捧著她的手。
凜越忽然覺得不對，他這個姿勢怎麼好像是和吃飯的時候一模一樣。
她想抽回手，可柳司司卻抓得很緊，似乎還誤會了是有人想搶吃的，捧著她的手就往嘴裡送。
“啊！！”
凜越大叫聲將屋外的白珍珍嚇了一跳，他匆匆忙進屋一看，只見柳司司竟然緊緊咬著凜越的手指不放開。
在凜越掙扎之下，柳司司終於後知後覺發現嘴裡的東西不能吃。
“你咬我！那我也咬你！”
凜越看著冒著血珠的紅腫指頭，本就氣不順的她朝著柳司司撲了過去一口咬在他手掌上。
柳司司是沒有痛覺的，但他可以感受到本體的移動，察覺到有人在動他後，他也開始反抗，
兩個小孩直接打在了一起，一個不知道痛一個一肚子氣，很快打得不可開交。
白珍珍一看這還了得，連忙去找救兵。
等白珍珍叫來武緒，就看到地上兩隻打作一團毛髮凌亂的幼崽。
凜越仗著身強體壯將柳司司壓在身下。
“凜越！”
見此武緒只覺得眼前一黑，她一手拿出妖丹安撫柳司司，一手揪著凜越的耳朵將她從柳司司身上扯下來。
“五師姐！是他先咬我的！”
“別狡辯，他一個五感都沒有的人，你不招惹他他怎麼會咬你。”
武緒只覺得她是在推卸責任。
“我！”凜越及時閉嘴，只因她想起師尊與她說過，她能使用靈力的事情不可與任何人說起。
“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你，走！隨我去找二師哥，讓他好好懲罰懲罰你！”
凜越被呵斥著不情不願地往前走，心裡憋屈。
忽然她惡從膽邊生，跳起撞落武緒手裡的妖丹。
她想將妖丹搶過來，武緒沒有防備反應卻很快，另隻手攔了一下導致凜越也沒有接到妖丹。
妖丹咕嚕嚕徑直滾到一直“盯著”妖丹的柳司司面前。
“你還不服氣？！”武緒又想伸手去扯凜越的耳朵。
“不服氣！若是大師姐她肯定會先問緣由!”凜越彎腰躲過武緒的手，順勢朝妖丹走去。
可有人比她更近更快。
“司司……”
柳司司已經伸手撿起了妖丹，對於這個與平時拿在手裡的窩頭抑或是白麵饅頭都小的東西他做出了個令人震驚卻又十分合理的舉動——他將妖丹塞進了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