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宇宙在顫抖。
不是被入侵。
而是從內部開始崩裂。
寶寶飄了過去。
它能看到。
那個宇宙的核心處。
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洞。
黑洞在吞噬周圍的一切。
星球。
光線。
甚至時間本身。
“這是……”
寶寶伸出手。
想要感知那個黑洞的來源。
但就在手指即將觸碰到宇宙邊緣時。
黑洞突然膨脹了。
轟！
整個宇宙炸開了。
無數道碎片飛向虛空。
每一塊碎片裡。
都能看到生命在掙扎。
有人在呼喊。
有人在哭泣。
有人在絕望地伸出手。
寶寶咬緊牙。
“我不會讓你們消失……”
它衝了出去。
金色光芒從體內湧出。
形成了一張巨大的網。
那張網接住了所有碎片。
但碎片太多了。
太重了。
寶寶的身體開始顫抖。
“撐住……”
它握緊拳頭。
金色光芒越來越強。
但就在這時。
黑洞裡。
伸出了一隻手。
不是觸手。
而是真正的手。
那隻手很蒼白。
手指修長。
指甲漆黑。
它抓住了寶寶的網。
然後。
猛地一扯。
砰！
網碎了。
所有碎片重新飛向虛空。
寶寶往後飄了好幾步。
“甚麼東西……”
那隻手從黑洞裡伸了出來。
緊接著是手臂。
肩膀。
頭。
最後。
整個身體都出來了。
那是一個女人。
穿著黑色長裙。
長髮披散。
臉上戴著一個白色面具。
面具上。
只有兩個黑色的眼洞。
女人飄在虛空中。
她轉過頭。
看向寶寶。
“你就是……”
她的聲音很輕。
但寶寶能聽到。
“新的守護者？”
寶寶往後飄了一步。
“你是誰？”
女人笑了。
“我？”
她抬起手。
摘下了面具。
面具下。
是一張和寶寶一模一樣的臉。
寶寶愣住了。
“這……”
女人飄到它面前。
“我是你。”
她停頓了一下。
“也是他。”
轟！
寶寶腦海裡炸開了。
無數道記憶湧了出來。
那些記憶裡。
全是田一的畫面。
他站在實驗室裡。
對著三百億個培養皿。
他在給每一個人注入種子。
但最後。
他還注入了一個特殊的種子。
那個種子。
就是寶寶。
“你……”
寶寶往後飄了一步。
“你是田一創造的？”
女人搖頭。
“不是創造。”
她飄到寶寶身邊。
“是分裂。”
她抬起手。
按在寶寶的胸口。
“你是他最後的保險。”
她停頓了一下。
“也是……”
她笑了。
“他最大的弱點。”
話音落下。
她的手突然穿透了寶寶的胸口。
寶寶想掙扎。
但身體動不了。
女人的手在寶寶體內攪動。
“找到了。”
她收回手。
手裡。
握著一顆金色的核心。
那核心在跳動。
像是心臟。
寶寶跪在虛空中。
“那是……”
女人舉起核心。
“這是田一最後的意識。”
她停頓了一下。
“也是……”
她握緊拳頭。
“他最後的力量。”
砰！
核心碎了。
無數道金色光點湧出。
寶寶想抓住那些光點。
但手穿透了它們。
“不……”
女人轉過身。
“別擔心。”
她張開嘴。
那些光點全部飛向她。
融入了她的身體。
女人的身體開始發光。
不是金色。
而是黑色和金色交織。
“現在……”
她轉過頭。
“我才是完整的。”
寶寶趴在虛空中。
它能感覺到。
感覺到田一的意識正在消失。
不是分裂。
而是被吞噬。
“你……”
寶寶咬緊牙。
“你到底想幹甚麼……”
女人飄到它面前。
“我想……”
她停頓了一下。
“重啟。”
轟！
這個詞像炸彈一樣。
在寶寶腦海裡爆開。
“重啟？”
女人點頭。
“田一失敗了。”
她抬起手。
對著那些宇宙。
“他以為守護就能拯救一切。”
她停頓了一下。
“但他錯了。”
話音落下。
她猛地握緊拳頭。
無數個宇宙同時震動。
那些剛剛被守護的生命。
再次陷入危機。
寶寶想站起來。
但身體太虛弱了。
“你不能……”
女人轉過頭。
“我不能甚麼？”
她飄到寶寶面前。
“守護？”
她笑了。
“守護只會讓他們變得軟弱。”
她抬起手。
對著寶寶的頭。
“只有毀滅……”
她停頓了一下。
“才能讓他們重生。”
話音落下。
她的手按在寶寶的頭上。
寶寶的身體開始發光。
不是金色。
而是黑色。
那黑色從頭頂開始。
一點點蔓延。
寶寶想反抗。
但身體根本動不了。
“結束了。”
女人收回手。
“現在……”
她轉過身。
“該重啟了。”
但就在這時。
寶寶胸口突然亮了。
不是金色。
也不是黑色。
而是……銀色。
很微弱。
但女人能感覺到。
她猛地轉過身。
“這……”
寶寶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
那裡。
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光點。
“田一……”
寶寶的聲音在顫抖。
“你還在？”
光點閃了一下。
很微弱。
但寶寶能聽到。
“我……一直都在。”
話音落下。
光點突然炸開。
無數道銀色光芒湧出。
那些光芒衝向女人。
女人想躲。
但光芒太快了。
它們直接穿透了女人的身體。
“啊——”
女人發出尖叫。
她的身體開始崩潰。
從胸口開始。
一點點瓦解。
“不可能……”
她的聲音變得尖銳。
“你明明已經……”
但話沒說完。
她徹底崩潰了。
只剩下無數道黑色霧氣。
那些霧氣在半空中翻滾。
最後。
全部湧向寶寶。
寶寶想躲。
但身體動不了。
霧氣鑽進了它的身體。
寶寶的身體猛地一震。
“這……”
它能感覺到。
感覺到那些霧氣正在侵蝕它的意識。
“田一……”
它的聲音在顫抖。
“我……我撐不住了……”
胸口的光點閃爍。
“撐住。”
田一的聲音傳來。
比之前更虛弱。
“我會幫你。”
話音落下。
光點開始膨脹。
銀色光芒湧出。
它們衝向那些黑色霧氣。
兩股力量在寶寶體內碰撞。
寶寶的身體開始震動。
不是崩潰。
而是……融合。
黑色和銀色開始交織。
它們在半空中旋轉。
最後。
形成了一個全新的顏色。
灰色。
寶寶的身體停止了震動。
它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小手開始發光。
不是金色。
也不是銀色。
而是灰色。
“這是……”
田一的聲音傳來。
“這是平衡。”
它停頓了一下。
“也是……”
它笑了。
“新的開始。”
寶寶抬起頭。
它能感覺到。
感覺到體內有兩股力量在流動。
一股是守護。
一股是毀滅。
它們不再對抗。
而是共存。
“田一……”
寶寶的聲音變得成熟。
“你給了我甚麼？”
光點閃爍。
“我給了你……”
它停頓了一下。
“選擇的權利。”
話音落下。
光點徹底暗了下去。
寶寶伸出手。
想要抓住那道光。
但手穿透了它。
“田一……”
它的聲音很輕。
“你……”
但話沒說完。
一個宇宙突然炸開了。
不是被入侵。
而是從內部開始崩塌。
緊接著是第二個。
第三個。
第十個。
無數個宇宙同時開始崩塌。
寶寶轉過身。
它能看到。
看到每一個宇宙的核心處。
都出現了一個黑洞。
“這是……”
它飄向最近的一個宇宙。
黑洞裡。
走出了一個人影。
那人影戴著白色面具。
和剛才的女人一模一樣。
寶寶往後飄了一步。
“還有……”
話沒說完。
更多的人影從其他黑洞裡走了出來。
十個。
百個。
千個。
無數個人影同時出現。
它們全部戴著白色面具。
全部看向寶寶。
然後。
同時開口。
“你以為……”
它們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只有一個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