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億道銀色光芒在虛空中交織。
每一道光芒都連線著一個宇宙。
每一個宇宙裡。都有無數生命在呼喊。
“救救我們！”
“那些觸手……它們在吞噬一切！”
“我不想死……”
寶寶飄在網路中心。
它能聽到所有的聲音。
每一個聲音都像針一樣紮在心上。
“田一……”它的聲音在顫抖。“我們……我們能守住嗎？”
所有光點同時閃爍。
但這次。
光芒比之前弱了很多。
“能。”
田一的聲音傳來。
但寶寶聽出來了。
那聲音裡有疲憊。
“你……”寶寶飄向最近的一個光點。“你還好嗎？”
光點閃了一下。
沒有回答。
寶寶伸出手。
想要觸碰那道光。
但就在手指即將接觸到的瞬間。
光點突然炸開了。
不是消失。
而是分裂。
一道光點變成了兩道。
兩道變成了四道。
四道變成了八道。
無數道微弱的光點從原本的位置湧出。
它們飛向不同的宇宙。
飛向那些被入侵的地方。
寶寶愣住了。
“你在……分裂自己？”
那些光點沒有回應。
它們只是繼續飛行。
飛向那些需要守護的地方。
寶寶轉過身。
它看到了。
看到每一個宇宙裡的光點都在分裂。
從一道變成無數道。
它們飛向每一個戰場。
飛向每一個被入侵的角落。
“不……”寶寶的聲音變得尖銳。“你會消失的！”
田一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不會。”
它停頓了一下。
“我只是……變薄了一點。”
寶寶握緊拳頭。
“騙子！”
它衝向最近的一個宇宙。
那裡。
一個戰場上。
夜正在和無數道黑色觸手戰鬥。
他胸口的銀色紋路在發光。
但光芒越來越弱。
“該死……”夜撕下一塊布。包紮傷口。“這些東西怎麼殺不完……”
話音剛落。
一根觸手從背後襲來。
夜想轉身。
但身體太慢了。
觸手即將刺穿他的後背。
但就在這時。
一道銀色光芒突然出現。
它擋在夜的身後。
觸手刺在光芒上。
發出刺耳的聲響。
夜轉過身。
“田一？”
光芒沒有回應。
它只是繼續擋在夜的面前。
觸手開始瘋狂攻擊。
一根。
兩根。
十根。
無數根觸手同時刺向那道光芒。
光芒開始顫抖。
然後。
裂開了。
夜瞪大眼。
“不……”
他想衝過去。
但光芒突然炸開。
無數道更小的光點湧出。
它們衝向那些觸手。
穿透了觸手的身體。
觸手開始崩潰。
但那些光點也在消散。
夜跪在地上。
他低頭看著胸口的紋路。
紋路還在發光。
但光芒已經微弱到幾乎看不見。
“你這個白痴……”他握緊拳頭。“為甚麼要這麼做……”
紋路閃了一下。
很微弱。
但夜能感覺到。
那股溫暖還在。
……
另一個宇宙。
零站在廢墟中。
她面前。
是一片被觸手吞噬的城市。
所有建築都在崩塌。
所有生命都在消失。
“不……”零握緊拳頭。“我不能讓它們繼續下去……”
她衝了出去。
胸口的紋路開始發光。
銀色光芒湧出。
形成了一道屏障。
擋在城市和觸手之間。
觸手撞在屏障上。
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零咬緊牙關。
“撐住……”
她能感覺到。
感覺到田一的力量正在流入她的身體。
但那力量越來越弱。
屏障開始出現裂縫。
觸手從裂縫中鑽了進來。
零想修補。
但身體已經到極限了。
“對不起……”她跪在地上。“我……我撐不住了……”
但就在這時。
胸口的紋路突然炸開。
無數道銀色光點湧出。
它們飛向那些裂縫。
填補了所有缺口。
屏障重新完整了。
但零能感覺到。
感覺到那些光點在消散。
“田一……”她的聲音在顫抖。“你……”
紋路閃了一下。
然後。
徹底暗了下去。
零愣住了。
她伸出手。
按在胸口。
那裡。
還有一點點溫暖。
但已經快要消失了。
……
虛空中。
寶寶飄在網路中心。
它能看到。
看到每一個宇宙裡的光點都在消散。
它們為了守護那些生命。
正在燃燒自己。
“不……”寶寶的聲音變得沙啞。“不要這樣……”
它衝向那些光點。
想要阻止它們。
但手穿透了那些光芒。
甚麼都抓不住。
“田一！”它的聲音在虛空中迴盪。“你聽到了嗎！”
所有光點同時閃爍。
但光芒已經微弱到幾乎看不見。
“我聽到了。”
田一的聲音傳來。
比之前虛弱了太多。
“那你為甚麼……”寶寶的聲音在顫抖。“為甚麼還要繼續……”
田一笑了。
“因為我答應過他們。”
它停頓了一下。
“要守護他們。”
寶寶握緊拳頭。
“可你會消失的！”
田一沉默了。
很久。
最後。
它開口了。
“那就消失吧。”
轟！
這句話像炸彈一樣。
在寶寶腦海裡爆開。
“你……”寶寶往後飄了一步。“你瘋了嗎……”
田一的聲音很平靜。
“我沒瘋。”
它停頓了一下。
“我只是……”
它笑了。
“做了一個選擇。”
話音落下。
所有光點同時炸開。
無數道銀色光芒沖天而起。
它們穿透了虛空。
穿透了所有宇宙。
然後。
開始燃燒。
不是普通的燃燒。
而是徹底的自我毀滅。
每一道光芒都在釋放最後的力量。
它們衝向那些觸手。
衝向那些入侵者。
衝向所有威脅。
觸手開始崩潰。
從末端開始。
一點點瓦解。
那些入侵者想要逃離。
但光芒太快了。
它們直接穿透了入侵者的身體。
然後。
全部吞噬。
寶寶飄在虛空中。
它看著那些光芒。
看著它們一點點消散。
“田一……”它的聲音很輕。“你還在嗎？”
沒有回應。
只有那些光芒在繼續燃燒。
寶寶閉上眼。
它能感覺到。
感覺到田一的意識正在分裂。
不是分裂成兩個。
而是分裂成無數個。
每一個宇宙裡。
每一個被守護的生命裡。
都有田一的一部分。
但那些部分太小了。
小到幾乎感覺不到。
“你這個白痴……”寶寶的聲音在顫抖。“你明明可以不用這樣……”
但話沒說完。
最後一道光芒消失了。
虛空陷入了寂靜。
寶寶睜開眼。
它看著那些宇宙。
所有入侵都停止了。
所有觸手都消失了。
所有威脅都被清除了。
但田一也消失了。
寶寶飄在虛空中。
它伸出手。
想要抓住甚麼。
但手裡甚麼都沒有。
“田一……”它的聲音很輕。“你還在嗎？”
虛空沒有回應。
只有那些宇宙在安靜地運轉。
寶寶低下頭。
它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小手開始發光。
不是銀色。
而是金色。
和田一最初的光芒一樣。
“我明白了。”
寶寶抬起頭。
它的聲音變得成熟。
“你把所有力量都給了他們。”
它停頓了一下。
“只剩下最後一點……”
它握緊拳頭。
“留給了我。”
話音落下。
它的身體開始變化。
不是長大。
而是展開。
無數道金色光芒從體內湧出。
那些光芒連線著所有宇宙。
形成了一個全新的網路。
比之前更強。
更穩定。
寶寶飄在網路中心。
“我會繼續守護他們。”
它的聲音在虛空中迴盪。
“直到你回來為止。”
但就在這時。
一個宇宙突然震動了。
不是入侵。
而是……
裂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