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讓她用蘊含著宇宙終極毀滅法則的力量,去保護一根脆弱到連呼吸都能吹斷的頭髮?
這已經不是羞辱了。
這是在踐踏她的道,否定她的存在!
“田一,你不要太過分!”“夜”的聲音裡,充滿了壓抑的怒火,“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不可能?”田一的笑容,在“夜”看來,充滿了惡意,“在你沒有嘗試之前,永遠不要說不可能。”
“夜同學,課程已經開始了,倒計時可不會等人。”
“夜”的胸口劇烈起伏,她死死地盯著田一,又看了一眼旁邊那個面無表情,卻散發著無上威嚴的“零神”化身。
她知道,自己沒有選擇。
“好……很好!”“夜”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屈辱和怒火,再次閉上了眼睛。
轟!
那個三頭六臂的毀滅魔神虛影,再一次在她身後浮現。
只是這一次,魔神的氣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躁、暴戾。
顯然,它的主人,此刻的心情非常糟糕。
田一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將那根屬於寶寶的、柔軟的頭髮,輕輕地放在了“夜”面前的地板上。
“開始吧。”
“夜”的眼角,瘋狂地抽搐著。
她死死地盯著那根頭髮。
那根纖細的、在魔神氣息的餘波下微微顫抖的毛髮,此刻在她眼中,彷彿是世界上最大的嘲諷。
她開始嘗試控制。
她小心翼翼地,試圖收斂毀滅魔神那足以撕裂星辰的狂暴力量。
她想將那股力量,凝聚成一層薄薄的、堅韌的護盾,籠罩在那根頭髮上。
然而,她失敗了。
毀滅的本質,就是無序和擴散。
想要將它約束在一個比原子還要精密的範圍內,其難度,不亞於讓一顆超新星在爆發的瞬間,停止所有的光和熱。
“嗤……”
一聲極其輕微的、幾乎無法聽見的聲響。
那根頭髮,甚至沒有接觸到任何實質性的力量。
僅僅是被毀滅魔神散逸出的一絲氣息,輕輕地掃過。
瞬間,它就從物質層面,被徹底抹除,分解成了最基礎的粒子,連一絲灰燼都沒有留下。
“夜”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緩緩地睜開眼,看著那空無一物的地板,整個人都呆住了。
失敗了。
就這麼……輕易地,失敗了。
田一的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旁邊那個“零神”的化身。
“監學大人,看來我們的夜同學,第一次隨堂測驗,不及格呢。”
“零神”化身那雙混沌色的眼眸,緩緩地轉向了臉色煞白的“夜”。
祂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只是輕輕地,抬起了一根手指。
然後,對著“夜”,虛虛一點。
下一刻。
“夜”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她沒有像田二那樣,被拖入精神地獄。
但她所承受的痛苦,卻絲毫不亞於田二。
她感覺到,自己體內那股引以為傲的、觸控到神之門檻的準神之力,正在以一種無法理解的方式,迅速地流失!
不!
不是流失!
是……降格!
她能清晰地“看”到,自己力量的法則結構,正在被一股更高維度的力量,強行地、粗暴地,從“準神”的層面,打落回了“半神”的巔峰!
雖然只是跌落了微不足道的一小步。
但對於“夜”這種級別的強者而言,這比殺了她還要難受!
那是對她數萬年苦修的,最直接的否定和踐...踏!
“我的……我的力量……”“夜”難以置信地感受著體內的變化,聲音裡充滿了驚恐。
“零神”化身那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在她的腦海中響起。
【課程……失敗一次。】
【力量……降格一階。】
【直到……你學會為止。】
冰冷的話語,讓“夜”如墜冰窟。
失敗一次,力量就降格一次?
她現在的力量,雖然只比巔峰時弱了一絲,但如果再失敗幾次……她會不會,被直接打落成一個普通的半神?甚至更低?
這個懲罰,太狠了!
這簡直是在從根基上,摧毀她的一切!
田一彷彿沒有看到“夜”的慘狀,他再次走到寶寶的面前。
“寶寶,再借叔叔一根頭髮好不好?”
寶寶眨了眨純黑的大眼睛,雖然有些害怕,但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
田一又取下一根頭髮,走回到面如死灰的“夜”面前,將頭髮,放在了同樣的位置。
“夜同學,不要灰心。”
他的語氣,像一個循循善誘的老師。
“失敗是成功之母,我們還有很多時間。”
“現在,我們再來一次。”
“夜”抬起頭,那雙淬了毒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田一臉上那“和煦”的笑容。
如果眼神可以殺人,田一現在已經被她挫骨揚灰一萬遍了。
但她不敢再有任何違抗。
她只能打碎了牙,和著血,往肚子裡咽。
她再次閉上眼,身後那因為力量降格而略顯暗淡的魔神虛影,重新凝聚。
這一次,她變得比之前,要小心一萬倍。
然而。
“嗤……”
同樣的結果。
毀滅的力量,根本無法被“保護”這個概念所束縛。
頭髮,再次消失。
“零神”化身面無表情地,再次抬起了手指。
“啊——!”
“夜”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呼,她的力量,再次被削弱了一截。
監控室裡。
“晝”和一眾半神,透過螢幕,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
他們臉上的幸災樂禍,已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寒意。
這個田一……這個“零神”……
他們簡直就是兩個不折不扣的瘋子!一個敢提出這種匪夷所思的訓練方法,另一個,竟然還真的陪著他一起瘋!
用“降格力量”作為懲罰?
這種手段,他們想都不敢想!
“大人……‘夜’大人她……她不會真的被廢掉吧?”一個心腹手下,聲音乾澀地問道。
“晝”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他看著螢幕裡,田一第三次從寶寶頭上取下頭髮,然後微笑著,放在“夜”的面前。
他忽然覺得,自己把“夜”送過去,當田一的學生。
這可能是他這輩子,做過的,最錯誤的一個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