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甚麼?”
“夜”的聲音因為激動和難以置信而變得有些尖銳,她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一個月,讓她的實力翻一倍?
這比讓她相信“晝”那個老狐狸會真心待人還要荒謬!
“你沒聽錯。”
田一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一個月。”
“讓你的實力,翻一倍。”
“如果你做不到呢?”“夜”死死地盯著他,眼神中充滿了挑釁和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期待。
“如果我做不到……”
田一笑了笑。
“那我就收回我之前說的所有話,承認‘情感力量’只是個笑話。”
“然後,我會親手把寶寶,交給你們,完成融合。”
轟!
這個賭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
大到讓零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田一!你不能……”零剛想開口阻止,卻被田一一個安撫的眼神制止了。
田一這是在用寶寶的未來,進行一場豪賭!
“晝”在監控室裡,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他看著畫面裡那個雲淡風輕的男人,心中第一次湧起了名為“恐懼”的情緒。
這個田一,太瘋了!
他的每一步,都在所有人的預料之外,每一步,都在將局勢推向一個更加極端、更加不可預測的深淵!
他就像一個最高明的賭徒,在用所有人都認為必輸的底牌,不斷地加註,逼得桌上所有的玩家,都不得不跟著他的節奏走。
虛空中,那雙屬於“零神”的混沌眼眸,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祂在計算。
用祂那基於宇宙法則的、絕對理性的邏輯,計算著這個賭約的可能性和收益。
一個月,讓一個準神級別的存在,實力翻倍。
成功的機率,無限趨近於零。
而一旦失敗,田一將主動放棄抵抗,讓融合順利完成。
這對於“宇宙重生”這個最高目標而言,是一個巨大的、幾乎沒有風險的收益。
無論怎麼看,這都是一個穩賺不賠的買賣。
許久之後。
“零神”那宏大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
【可以。】
【我……同意……你的賭約。】
【但是……】
【這一次……】
【我……要親自……監督。】
話音落下的瞬間!
一道純粹的、由混沌能量構成的光柱,從虛空中降下,籠罩在了田一所在的房間裡。
光芒散去。
一個身影,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那是一個看起來只有七八歲的小男孩。
他穿著一身縮小版的白色長袍,赤著雙腳,漂浮在半空中。
他的臉龐,精緻得如同神明最完美的造物,但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像一個沒有靈魂的人偶。
而他的眼睛……
是一雙純粹的、緩緩旋轉的、與“零神”本體一模一樣的……混沌之眸!
這是……“零神”的化身!
祂竟然為了監督這場賭約,親自凝聚了一個化身,降臨到了這個物質世界!
“晝”在監控室裡,看到這一幕,再也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臉上充滿了驚駭。
“零神”竟然……親自下場了?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範圍!
“夜”也呆住了,她看著眼前這個散發著無上威嚴的小男孩,身體不受控制地,就想跪下臣服。
那是源於生命層次的絕對壓制。
零抱著寶寶,嚇得連連後退,她能感覺到,這個小男孩身上散發出的氣息,比之前的水晶棺本體,還要恐怖!
寶寶也害怕地把頭埋進了零的懷裡,不敢去看那個小男孩。
整個房間裡,唯一還能保持鎮定的,只有田一。
他看著眼前這個“零神”的化身,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來得好。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把水攪渾,把所有人都拉下水。
只有局勢越混亂,他才越有機會,在其中找到那一線生機。
“零神”的化身,那雙混沌之眸,淡淡地瞥了一眼地上的“夜”。
【從……現在……開始。】
【你……就是……他的學生。】
【他的……每一句話……都是……我的命令。】
【違抗……】
【死。】
冰冷的、不帶一絲感情的三個字,讓“夜”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她抬起頭,滿眼不甘地看著田一。
她堂堂“黑手”組織的二號人物,一個準神級別的強者,現在,竟然真的要淪為這個男人的學生?
還要聽從他的一切命令?
這比殺了她,還要讓她感到屈辱!
但她不敢反抗。
因為她知道,“零神”說得出,就做得到。
“我……明白了。”
“夜”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幾個字。
“很好。”
田一拍了拍手,彷彿一個即將上課的老師。
他走到“夜”的面前,蹲下身,與她平視。
“那麼,夜同學。”
“我們的第一堂課,現在開始。”
他的臉上,帶著和煦的、人畜無害的笑容。
但那笑容,在“夜”的眼裡,卻比魔鬼還要可怕。
“第一課的內容,很簡單。”
田一伸出一根手指。
“把你剛才召喚出來的那個‘魔神’,再召喚一次。”
“夜”愣住了。
“甚麼?”
“我說,把你的‘毀滅魔神’,再召喚出來一次。”
田一重複道。
“夜”的眉頭緊緊皺起。
“你到底想幹甚麼?”
“那是我最強的底牌,每一次召喚,都會對我的精神造成巨大的負荷!”
“讓你做,你就做。”
田一的笑容,漸漸收斂,語氣變得不容置疑。
“還是說,你想讓我們的‘監學’,再提醒你一遍?”
他指了指旁邊那個面無表情的“零神”化身。
“夜”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她咬了咬牙,最終,還是選擇了服從。
她雙手合十,再次開始吟唱那晦澀的咒文。
很快,那個三頭六臂的毀滅魔神虛影,再次出現在她的身後。
只是這一次,因為她身受重傷,魔神的虛影,比之前要暗淡和虛幻了許多。
“很好。”
田一點了點頭。
“現在,第二步。”
他站起身,走到零和寶寶的面前。
在所有人不解的注視下,他伸出手,輕輕地,從寶寶的頭上,拔下了一根頭髮。
寶寶“呀”了一聲,不解地看著他。
田一笑了笑,摸了摸她的頭。
然後,他拿著那根柔軟的頭髮,走回到了“夜”的面前。
他將那根頭髮,遞到“夜”的眼前。
“夜同學。”
“我們這堂課的課題,叫做……”
“‘守護’。”
“現在,我要你,用你那個‘毀滅魔神’的全部力量,來保護這根頭髮。”
“保護它,不受到任何傷害。”
“夜”徹底懵了。
她用一種看白痴的眼神,看著田一。
“你……你沒病吧?”
“讓我用‘毀滅魔神’……去保護一根頭髮?”
“這……這怎麼可能做到!”
毀滅魔神的力量,是純粹的、無差別的混亂與破壞!
別說保護一根頭髮了,它只要一出現,周圍的一切,都會被它的氣息所侵蝕、毀滅!
用毀滅之力,去行守護之事?
這根本就是悖論!
“做不到?”
田一的臉上,露出了“和藹”的笑容。
“做不到,就學。”
“學不會,就練。”
“甚麼時候,你能用你的毀滅魔神,將這根頭髮,完好無損地,捧在手心一個小時。”
“我們這堂課,才算結束。”
他頓了頓,笑容變得愈發“燦爛”。
“哦,對了,忘了告訴你。”
“在課程結束之前……”
“你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剩下的所有時間,都必須維持著魔神召喚的狀態。”
“如果中途,你的精神撐不住,導致魔神消失了……”
“或者,你不小心,把這根頭髮給弄壞了……”
他指了-指旁邊那個面無表情的“零神”化身。
“我相信,我們的‘監學’,會很樂意,用祂的方式,來幫你‘提提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