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同樣的時間,同樣的地點。
田二像一個提線木偶,再次被帶到了黑色的訓練場。
他的臉色比昨天更加蒼白,眼神裡充滿了對田一的、深入骨髓的恐懼。
昨天那場精神衝擊,給他留下的陰影,實在是太大了。
他現在只要一閉上眼睛,腦海裡就會浮現出那屍山血海的地獄景象。
“教……教官……”
田二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田一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然後,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田二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知道,那根手指,意味著甚麼!
“不!不要!”
田二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他轉身就想跑。
然而,訓練場的金屬大門,已經在他身後,緩緩關閉。
這裡,是一個絕境。
“求求你……教官……我真的不行……”
田-二跪在地上,向田一苦苦哀求。
“我只是個殘次品……我學不會戰鬥的……你放過我吧……”
田一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緩緩地,朝著田二,走了過去。
一步。
兩步。
三步。
每一步,都像踩在田二的心臟上。
田二的身體,因為極度的恐懼,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想反抗,他想凝聚力量。
但是,他做不到。
他體內的半神之力,就像一潭死水,無論他如何催動,都毫無反應。
“看來,你還沒有做好準備。”
田一的聲音,像來自九幽地獄的宣判。
然後,他再次伸出了那根手指。
“啊——!”
比昨天痛苦十倍的精神衝擊,再次降臨!
田二的慘叫聲,迴盪在整個封閉的訓練場裡。
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彷彿被扔進了一臺絞肉機,被反覆地碾碎,撕裂,然後再重組。
那種痛苦,已經無法用任何語言來形容。
當精神衝擊結束的時候,田二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癱在地上,意識模糊,口中流出白色的涎液。
田一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明天,繼續。”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訓練場。
……
第三天。
田二是被兩個半神,架著拖進訓練場的。
他的精神,已經處在崩潰的邊緣。
他看到田一,就像老鼠看到了貓,身體本能地,就開始劇烈地顫抖。
“不……不……”
他嘴裡,只能發出這樣單調的、充滿了恐懼的音節。
田一依然沒有多餘的廢話。
他只是伸出了手指。
“啊——!”
又是一場,比前一天痛苦十倍的地獄之旅。
……
第四天。
第五天。
第六天。
日復一日。
田二每天,都要經歷一次讓他生不如死的精神折磨。
而田一,就像一個沒有感情的行刑官,每天準時地,對他施以酷刑。
他從不教田二任何戰鬥技巧。
也從不跟他講任何大道理。
他只是在用最原始、最殘忍的方式,不斷地,將田二逼向絕望的深淵。
這種詭異而恐怖的訓練方式,很快就在“黑手”組織內部,傳開了。
那些強大的半神們,在自己的訓練之餘,都會透過監控,饒有興致地,觀看這場“虐待秀”。
“這個新來的教官,到底在搞甚麼鬼?”
“他這是在訓練,還是在單純地折磨人?”
“三百七十二號那個廢物,估計很快就要被他玩死了吧?”
“呵呵,一個瘋子教官,一個廢物學生,真是絕配。”
他們議論著,嘲笑著。
在他們看來,田一的訓練,根本就是一場鬧劇。
“晝”也一直在默默地觀察著這一切。
他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看著監控畫面中,田二每天被折磨得死去活來的樣子,眉頭緊鎖。
他也看不懂。
田一到底想幹甚麼?
他所謂的“情感力量”,就是指這種單方面的、純粹的虐待嗎?
這能教出甚麼來?
除了讓那個“殘次品”徹底瘋掉,還能有甚麼結果?
“大人。”
一個心腹手下,站在“晝”的身後,低聲問道。
“要不要……去制止他?”
“再這樣下去,三百七十二號,恐怕撐不了多久了。”
“晝”沉吟了片刻。
然後,他搖了搖頭。
“不用。”
“這是他和田一之間的‘契約’。”
“我們,只需要看著就好。”
他雖然看不懂,但他有一種直覺。
田一,這個總能做出超乎他預料之事的年輕人,絕對不會做沒有意義的事情。
他倒要看看,他葫蘆裡,到底賣的甚麼藥。
……
第七天。
當田二再次被拖進訓練場的時候。
他已經不成人形了。
他的眼神空洞,面容枯槁,整個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
連續六天的地獄折磨,已經徹底摧毀了他的意志。
他現在,就像一個真正的、沒有靈魂的木偶。
田一看著他,依然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
他緩緩地,伸出了手指。
這一次,田二沒有尖叫,沒有求饒,甚至沒有發抖。
他只是用那雙空洞的眼睛,呆呆地,看著田一。
似乎,連恐懼這種情緒,都已經被磨滅了。
然而。
就在田一指尖的混沌光芒,即將觸碰到田二額頭的那一瞬間。
異變,陡生!
田二那雙空洞的眼睛裡,突然,爆發出了一點……極其微弱,但卻無比瘋狂的……紅光!
“呃……啊啊啊啊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充滿了無盡痛苦與怨毒的咆哮,從田二的喉嚨深處,爆發了出來!
他那瘦弱的身體裡,一股沉寂了數千年的半神之力,在這一刻,被求生的本能,和對死亡的極致恐懼,徹底引爆!
轟!
一股強大的能量氣浪,從他身上轟然炸開!
那兩個架著他的半神,猝不及不及防之下,竟然被這股氣浪,直接掀飛了出去,狠狠地撞在了遠處的牆壁上!
“殺……殺了……你……”
田二的嘴裡,發出了野獸般的嘶吼。
他那雙佈滿了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田一。
他的理智,已經完全被摧毀了。
剩下的,只有最原始的、為了活下去而產生的……殺意!
他伸出手,一把由純粹能量構成的黑色長矛,在他的掌心,迅速凝聚成形!
然後,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將那把長矛,狠狠地,朝著田一的胸口,投擲了出去!
咻——!
長矛劃破空氣,發出了刺耳的尖嘯!
這是他誕生數千年來,第一次,主動發起的攻擊!
也是他,凝聚了全部生命和怨恨的,至強一擊!
然而。
面對這足以洞穿一艘星際戰艦的恐怖攻擊。
田一,卻連動都沒有動一下。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
在那把黑色長矛,即將刺穿他心臟的瞬間。
他伸出了兩根手指。
輕描淡寫地,夾住了矛尖。
嗡——!
狂暴的能量,在他的指尖,戛然而止。
那把由純粹能量構成的長矛,寸寸碎裂,化作了漫天的光點。
整個訓練場,再次陷入了死寂。
田二呆呆地看著這一幕,眼中剛剛燃起的瘋狂,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絕望。
他……他拼盡全力的一擊,竟然……被如此輕易地化解了?
這個男人……到底有多強?
“不錯。”
田一看著他,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終於,像個人樣了。”
然後,他對著目瞪口呆的田二,再次伸出了手指。
“那麼,今天的‘懲罰’,現在開始。”
“不——!”
田二發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淒厲的慘叫。
他剛剛才體會到,甚麼叫希望。
然後,這個魔鬼,就親手,將那絲希望,再次碾得粉碎。
……
監控室裡。
“晝”和他的手下們,看著畫面中發生的一切,全都陷入了沉默。
他們臉上的嘲笑和鄙夷,已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
他們看到了甚麼?
那個被稱為“殘次品”的廢物,竟然……爆發出瞭如此強大的力量?
雖然,那一擊,對田一來說,不值一提。
但那股力量,已經遠遠超過了田二平時的水準!
甚至,已經接近了他們組織裡,中等水平的半神!
這個教官……
他只用了七天。
用了七天最殘忍的虐待。
就讓一個“廢物”,完成了蛻變?
“這……這怎麼可能……”
一個半神,喃喃自語。
“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晝”的眼中,精光爆射。
他似乎……有點明白,田一所謂的“情感力量”了。
田一併不是在虐待。
他是在……破而後立!
他用最極致的痛苦和恐懼,摧毀了田二舊的、懦弱的“人格”。
然後,在他精神的廢墟之上,種下了一顆……名為“仇恨”和“求生欲”的種子!
當這顆種子,被逼到絕境,生根發芽的時候。
它所爆發出的力量,是驚人的!
這是一種……多麼可怕,多麼瘋狂,又多麼……高效的訓練方式!
“天才……”
“晝”從牙縫裡,擠出了兩個字。
“他簡直……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天才!”
他看著畫面裡,那個正在享受“懲罰”的田二,眼中非但沒有了憐憫,反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狂熱。
他彷彿已經看到。
在他的麾下,一支由無數個充滿了“情感”的、瘋狂的戰鬥機器組成的軍隊,正在緩緩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