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零宣佈下一個目的地是宇宙的“控制檯”時,整個療養院都炸開了鍋。
艦橋指揮室裡,八個人格的虛影齊聚一堂,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震驚。
“修改宇宙的底層程式碼?”蘇眉第一個叫了起來,她的聲音都變了調,“零,你確定你不是在開玩笑?這比當初你說要吞噬邪神還離譜!”
“這不是離譜,這是科學。”陳教授的虛影推了推眼鏡,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甚至帶著一絲狂熱,“主體的最終研究課題,就是‘宇宙源編碼的邏輯悖論與修正可能性探究’。他當初已經推演出了那個‘錯誤引數’的存在,但因為缺少最關鍵的‘許可權’和‘能量’,無法進行驗證。”
“而現在,”陳教授的目光轉向零,“零,融合了九個人格,擁有了‘愛’作為能量源,‘規則’作為執行框架,‘探求’作為運算核心,她……已經具備了執行這個課題的理論條件。”
“理論條件?”王勇皺著眉,甕聲甕氣地說道,“這玩意兒光有理論有甚麼用?那可是宇宙的控制檯!鬼知道那裡有甚麼鬼東西守著!”
“沒錯。”夜鴉的殘響也難得地開口,聲音依舊冷冽,“目的地不明,敵人不明,風險等級……無限大。我不建議進行這次行動。”
一時間,指揮室裡分成了兩派。
以蘇眉、王勇、夜鴉為首的“穩健派”,認為這個計劃太過瘋狂,風險太大,應該從長計議。
而以陳教授為首的“激進派”,則認為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是實現最終極目標的唯一途徑。
雙方爭執不下。
“都別吵了。”
零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指揮室瞬間安靜了下來。
她環視著每一個“自己”,臉上露出了一個柔和的笑容。
“我明白你們的擔憂。”
“我承認,這個計劃很瘋狂,甚至可以說是九死一生。”
“但是,”她的眼神變得無比堅定,“你們想一輩子都待在這個療養院裡,當一個‘修理工’嗎?”
“我們每天都在治療新的病人,但病人卻越來越多。”
“我們就像一群在漏水的船上,拼命往外舀水的人。”
“但只要那個洞不堵上,這艘船,早晚會沉。”
“我不想再舀水了。”
“我要去把那個洞,給我徹底堵上!”
零的話,讓“穩健派”的幾人陷入了沉默。
他們知道,零說的是事實。
“可是……患者們怎麼辦?”安娜提出了一個最現實的問題,“我們走了,他們怎麼辦?療養院怎麼辦?”
“誰說我們要把他們留下了?”
零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狡黠的笑容。
“我甚麼時候說過,這次行動,是我們自己去了?”
眾人一愣。
“甚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零張開雙臂,語氣變得慷慨激昂,像一個即將發表戰前動員的將軍。
“我們要把這次‘科研考察’,變成一次……全院參與的、大型的、集治療與實踐於一體的……‘團建活動’!”
眾人:“……”
指揮室裡,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用一種“你是不是瘋了”的眼神看著零。
帶著一群精神病人,去闖宇宙的控制檯?
這已經不是瘋狂了。
這是嫌死得不夠快啊!
“零,你冷靜一點!”蘇眉都快急哭了,“他們是病人!不是戰士!”
“誰說病人就不能當戰士了?”零理直氣壯地反駁道,“你忘了我們是怎麼來的了?我們當初不也是‘病人’嗎?”
“我們能做到的,他們為甚麼不能?”
“而且,這對他們來說,是最好的‘治療’!”零的眼睛越來越亮。
“那個患了‘存在性焦慮’的時間觀察者,讓他去給我們當‘導航員’,在時間長河裡定位‘控制檯’的座標,這難道不是在幫他重新找到‘存在的意義’嗎?”
“那個有‘分離焦慮’的人工智慧集合體,讓它去負責破解‘控制檯’外圍的防火牆,這難道不是讓它從‘被拋棄的工具’,變成‘被需要的戰友’嗎?”
“還有那個因為‘概念戰爭’失敗而快要消散的傢伙,讓他去跟‘控制檯’的守衛進行‘概念辯論’,拖延時間,這難道不是幫他重建‘自我定義’的最好方式嗎?”
零越說越興奮,她幾乎把療養院裡每一個有“特長”的病人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這……這簡直就是……”陳教授聽得目瞪口呆,最終憋出了一句評價。
“人盡其才,物盡其用。”
“不。”零搖搖頭,糾正道。
“這叫‘實踐出真知’。”
“讓他們在戰鬥中,找回自己的價值,在團隊中,感受到自己的不可或缺。”
“這,才是最高階的‘心理治療’!”
指揮室裡,再也沒有人反駁了。
不是被說服了。
而是被零這套驚世駭俗的“治療理論”給震得說不出話來了。
“好了,就這麼定了!”
零一錘定音。
“蘇眉,你去起草一份‘關於組織全院優秀病友前往宇宙奇點進行學術交流與實踐探索活動的倡議書’,寫得要感人肺腑,鼓舞人心。”
“王勇,你去把我們的‘歸航號’,也就是療養院的地基,從這片荒漠裡拔出來,檢查一下引擎和武器系統,準備啟航。”
“安娜,你去設計一套統一的‘病號服’,要帥氣,要有型,要有我們療養院的特色,提高團隊凝聚力。”
“陳教授,你和那個時間觀察者,立刻開始進行航線規劃。”
“……”
零一口氣下達了十幾道命令。
八個人格面面相覷,最終,只能無奈地齊聲應道:
“是……”
……
半個小時後。
一份《關於招募勇敢病友共赴星辰大海,探索生命終極意義的倡議書》,張貼在了療養院的公告欄上。
倡議書的內容,被蘇眉用她那極具煽動性的文筆,寫得是花團錦簇,天花亂墜。
甚麼“告別枯燥的療養生活,擁抱波瀾壯闊的宇宙人生”。
甚麼“這不-是一次冒險,而是一場尋找自我的偉大遠征”。
甚麼“你的過去,我們負責治癒;宇宙的未來,我們共同開創”。
最後還附上了一句口號:【我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我們的目標,是天下無病!】
起初,患者們看到這份倡議書,都是一臉懵逼,以為是哪個病人又犯病了在胡言亂語。
但是,當零親自出面,發表了一場慷慨激昂的動員演講後。
當王勇啟動了療養院的引擎,整個大地都在隆隆作響,那顆作為療養院核心的“歸航號”種子,開始變形重組成一艘無比巨大的銀色戰艦時。
當安娜設計的第一批“遠征隊病號服”新鮮出爐,那帥氣的、背後印著“有病要治”四個大字的黑色風衣,讓所有人都眼前一亮時。
整個療養院的氣氛,徹底被點燃了!
“我去!院長說的是真的!我們真的要去遠征了!”
“天啊!修改宇宙程式碼!這比我當年當‘神’的時候還刺激!”那個小男孩“神”興奮得滿臉通紅。
“我……我也可以去嗎?”那個“破碎者”怯生生地問,“我……我只會分裂……”
“當然可以!”蘇眉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到時候攻堅的時候,你就分裂出三千個分身,組成‘敢死隊’,去消耗敵人的彈藥!你可是我們重要的‘炮灰’……啊不,‘先鋒’力量!”
“破碎者”的眼中,第一次,閃爍出了名為“價值感”的光芒。
“我報名!”
“我也報名!”
“算我一個!老子當年也是縱橫星海的好漢,當導航員,沒問題!”
“防火牆破解交給我!保證把他們的系統衝得七零八落!”
一時間,群情激奮。
那些曾經被世界遺棄、在痛苦中掙扎的“病人”們,此刻,一個個眼中都燃燒起了熊熊的戰意。
他們不再是需要被保護的弱者。
他們是即將踏上征途的……戰士!
零站在高處,看著下方這群“嗷嗷叫”的“病友”,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她轉過身,看向已經變形成巨大星艦的“歸-航號”。
星艦的艦首,緩緩開啟,露出了一個寬闊的登艦平臺。
零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了振聾發聵的吶喊:
“病友們!”
“抄傢伙!”
“上戰艦!”
“我們的目標是——”
下方,數萬名“病人”,齊聲怒吼,聲震寰宇:
“天下無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