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死吧。”
中年男人的聲音剛落，“曙光七號”的炮臺再次亮起了刺眼的藍光。
林諾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來不及思考太多,右手一揮。
“規則改寫者”的力量瞬間爆發。
空間,在這一刻,凝固了。
那道即將射出的能量光束,就這麼僵在了炮口。
“凌!”林諾的聲音低沉得可怕。
“啟動空間摺疊,立刻離開這裡!”
“可是,指揮官……”
“執行命令!”
凌咬了咬牙,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速敲擊。
【空間摺疊者能力啟動!】
【正在計算逃逸路徑……】
但就在這時。
旗艦的警報系統,再次瘋狂響起。
【警告!檢測到高能反應!】
【來源:周圍空域!】
【數量:37個!】
林諾猛地轉頭。
舷窗外,原本空無一物的虛空中,忽然出現了密密麻麻的光點。
那些光點迅速放大。
最終,顯露出了它們的真面目——
37艘聯邦戰艦。
它們將旗艦團團圍住,所有的炮口,全部對準了“不屈號”。
“這是……埋伏?”
林諾的額頭上,冷汗滾落。
他終於明白了。
從一開始,“曙光七號”就沒打算放他進去。
他們只是在拖延時間,等待艦隊集結。
“不屈號,或者說,深淵的容器。”
中年男人的聲音,再次從通訊頻道中傳來。
“你以為,你能騙過我們嗎?”
“三年前,薪火計劃全軍覆沒的真正原因,我們早就查清楚了。”
“那不是甚麼虛空風暴,也不是甚麼未知敵人。”
“而是。”
“你們這些人,在探索宇宙邊緣的時候,接觸到了不該接觸的東西。”
“你們被汙染了。”
“你們變成了怪物。”
“而人類聯邦,絕不會允許任何怪物,踏入我們的領地。”
林諾的拳頭,狠狠地砸在主控臺上。
“我不是怪物!”
他的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接近“憤怒”的情緒。
“我只是……”
“只是甚麼?”中年男人打斷了他。
“只是被汙染了一點點?”
“只是吸收了幾個的力量?”
“只是變得不再是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冷。
“林諾,我知道你以前是個英雄。”
“但現在的你,已經不是了。”
“現在的你,只是一個披著人皮的怪物。”
“所以——”
“代表人類聯邦,我宣佈,對你執行淨化協議。”
話音落下的瞬間。
37艘戰艦,同時開火。
無數道能量光束,從四面八方射來,將整個空域照得如同白晝。
林諾的呼吸停滯了。
他抬起手。
“規則改寫者”的力量再次爆發。
但這一次,他沒有選擇“凝固空間”。
而是,改寫了一條更加根本的規則——
“因果律”。
【規則改寫:所有射向不屈號的攻擊,其將被倒轉。】
轟——!
那些能量光束,在即將擊中旗艦的瞬間,忽然詭異地停了下來。
然後。
它們調轉方向。
反向射回了發射它們的戰艦!
“甚麼?!”
中年男人的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驚恐。
“這不可能!”
“能量光束怎麼會……”
他的話還沒說完。
那些反向射回的光束,就狠狠地轟在了聯邦戰艦的艦身上。
爆炸聲,此起彼伏。
37艘戰艦,有12艘當場被炸成了碎片。
剩下的25艘,也全部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損傷。
“這……這是甚麼鬼東西?!”
“他怎麼做到的?!”
“快!快撤退!”
聯邦艦隊,陷入了混亂。
林諾站在艦橋中央,臉色蒼白得可怕。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被“規則改寫者”的反噬,一點點地撕碎。
“指揮官!”
凌的虛擬影像衝到他面前。
“你的精神強度,已經跌破臨界值!”
“再繼續使用規則改寫者,你會……”
“我知道。”
林諾打斷了她。
他抬起頭,看向舷窗外,那些正在逃竄的聯邦戰艦。
“但我必須這麼做。”
“因為如果我不這麼做,我們都會死在這裡。”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抬起手。
這一次,他要改寫的,不是“因果律”。
而是——
“空間”本身。
【規則改寫:在不屈號周圍100公里範圍內,所有將變成禁錮之域。任何試圖離開的物體,都會被強制拉回原點。】
轟——!
整個空域,在這一瞬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牢籠”。
那些正在逃竄的聯邦戰艦,無論開多快,都無法離開這片區域。
它們就像被困在跑步機上的倉鼠,拼命地跑,卻永遠在原地打轉。
“不……不可能!”
“我們的引擎明明在全速運轉!”
“為甚麼……為甚麼我們還在這裡?!”
聯邦艦隊的通訊頻道里,傳來了無數聲驚恐的尖叫。
林諾緩緩放下手。
他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
鮮血,從他的鼻孔、耳朵、眼角,不斷湧出。
“夠了……”
凌的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接近“哭泣”的情緒。
“指揮官,夠了……”
“你已經證明了,你比他們強。”
“你已經證明了,你不是怪物。”
“所以,求求你,別再用規則改寫者了……”
林諾搖了搖頭。
“不。”
他的聲音很輕,但卻充滿了某種詭異的執拗。
“我還沒有證明。”
“我要讓他們看看。”
“看看一個被汙染的人類,和一個真正的怪物,到底有甚麼區別。”
他抬起頭,對著通訊頻道,緩緩開口。
“曙光七號,聽著。”
“我現在,給你們兩個選擇。”
“第一,立刻撤退,當作甚麼都沒發生過。”
“第二……”
他的聲音,陡然變冷。
“我會讓你們,永遠留在這裡。”
通訊頻道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片刻後。
中年男人的聲音,再次響起。
但這一次,他的聲音裡,再也沒有之前的冷漠和殺意。
只有,純粹的恐懼。
“你……你到底是甚麼東西……”
林諾笑了。
笑得很輕鬆。
“我是甚麼?”
“我是林諾。”
“一個曾經為了保護人類,而拼盡全力的人。”
“但現在……”
他的瞳孔深處,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現在,我不知道。”
話音落下的瞬間。
他揮了揮手。
“禁錮之域”瞬間消散。
那些聯邦戰艦,終於恢復了自由。
它們沒有任何猶豫,瘋狂地啟動引擎,向著遠方逃竄。
短短几秒鐘,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林諾站在艦橋中央,看著舷窗外,那片重新恢復平靜的虛空。
他的身體,緩緩倒了下去。
“指揮官!”
凌的虛擬影像,衝過去扶住了他。
“我沒事……”
林諾的聲音虛弱得可怕。
“只是……有點累……”
他閉上眼睛。
意識,陷入了黑暗。
但就在他即將徹底失去意識的時候。
他的腦海中,忽然響起了一個聲音。
那個聲音,不是凌。
也不是“深淵使徒”。
而是……
那個站在“無數宇宙”之外的“人形概念”。
【實驗體編號:Homo 】
【狀態:異常加劇】
【觀察結論:該個體在使用規則改寫者後,精神結構出現了不可逆的崩解跡象。】
【同時,檢測到該個體體內,的汙染程度,正在以幾何級數增長。】
【預計72小時後,該個體將徹底轉化為深淵使徒。】
【處理方案:繼續觀察。】
【備註:有趣。他會選擇自我毀滅,還是會選擇……擁抱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