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諾的拳頭還沒碰到醫生。
整個人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狠狠震飛了出去。
他在空中翻轉了數圈,才勉強穩住身形。
低頭一看,右拳的面板上,出現了密密麻麻的細小裂紋,有金色的血液滲出。
“有意思。”
林諾活動了一下手腕,裂紋在肉眼可見的速度下癒合。
“看來你也有點東西。”
醫生站在原地,連動都沒動。
他只是推了推眼鏡,笑容依舊溫和。
“林諾,你變強了。”
“比我預想的,還要強。”
“但是——”
醫生抬起手,輕輕打了個響指。
啪。
整個空腔,瞬間被一層淡藍色的光幕籠罩。
那光幕從十二根石柱頂端的聖釘中散發出來,彼此連線,形成了一個完美的牢籠。
“歡迎來到我的手術室。”
醫生的聲音,在這片封閉的空間裡迴盪。
“在這裡,所有的規則,都由我來定義。”
話音落下。
林諾感覺到,體內那股澎湃的力量,開始以驚人的速度衰退。
不是被封印。
而是被“剝奪”。
這片空間,真的在主動剝奪他的能力。
“操!”
影子想要衝上前,卻發現自己的身體,重得像灌了鉛。
她勉強抬起暗影之刃,卻發現刀身上的暗影,正在消散。
銀面的情況也差不多。
她手中的長刀,失去了寒氣的加持,變成了一把普通的鐵刀。
只有凌,看起來稍微好一點。
但他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加上十二根聖釘……”
凌低聲咒罵。
“這個瘋子,真的把這套東西煉成了。”
“在這個範圍內,所有超凡力量都會被壓制。”
“我們現在……”
他看向林諾。
“和普通人沒甚麼區別。”
林諾沒有回答。
他只是握緊拳頭,感受著體內那股正在流失的力量。
金色的核心本源,還在。
但它被一層無形的枷鎖,死死壓制住。
紫色的“守護之錨”,也暗淡了下來。
就連那顆被鎮壓的“邪神種子”,都像是陷入了沉睡。
這就是醫生的底牌。
用“歸零”配合聖釘,製造出一片絕對的“無力之地”。
在這裡,林諾失去了所有的優勢。
他現在,真的只是一個普通人。
而醫生——
醫生從白大褂的口袋裡,掏出了一把手術刀。
那刀身上,沒有任何能量波動。
就是一把普通的,醫用手術刀。
但當醫生握住它的時候。
整個空腔的氣氛,瞬間變了。
一股濃郁的,令人窒息的殺意,從醫生身上散發出來。
“林諾,你知道嗎?”
醫生緩緩走向林諾。
“我在成為之前。”
“曾經是守夜人組織裡,最頂尖的外科手術師。”
“我能在三秒鐘內,取出一個人的心臟。”
“五秒鐘內,切斷所有主動脈。”
“十秒鐘內,把一個活人,分解成兩百零六塊骨頭。”
他說得很平靜。
但每一個字,都讓人頭皮發麻。
“而現在,在這個沒有任何超凡力量干擾的手術室裡。”
醫生停在林諾面前,相距不過五米。
“我想看看。”
“沒有了力量的你。”
“還能撐多久。”
話音剛落。
醫生動了。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
明明只是普通人的身體,卻爆發出了遠超常人的速度和反應。
那是幾十年積累下來的,對人體極限的掌控。
手術刀劃破空氣,直刺林諾的咽喉。
林諾側身躲開。
但醫生的第二刀,已經到了。
這次瞄準的是心臟。
林諾抬手格擋,手臂被刀鋒劃開一道深深的傷口。
鮮血飛濺。
第三刀。
第四刀。
第五刀。
醫生的攻擊,快得像暴雨。
每一刀,都精準地刺向林諾身上的要害。
咽喉,心臟,腎臟,股動脈,頸動脈……
全是一擊致命的位置。
林諾瘋狂閃躲。
但在這個失去了力量的空間裡,他的速度,根本跟不上醫生。
不到三十秒。
林諾身上,已經多了十幾道傷口。
雖然都避開了要害,但血流得很快。
“你的反應很快。”
醫生一邊進攻,一邊評價。
“但是,還不夠。”
“你缺乏實戰經驗。”
“你的身體,還沒有適應的狀態。”
“所以……”
醫生的刀速突然加快。
“你會死在這裡。”
第十八刀。
這一刀,刺向林諾的左眼。
林諾想躲。
但腳下一滑,動作慢了半拍。
完了。
這個念頭剛在腦海中閃過。
一道黑影,突然擋在了林諾面前。
是影子。
她咬著牙,用失去了暗影加持的刀,硬生生擋住了醫生的手術刀。
“你……想動他?”
影子的聲音,顫抖著。
“先過我這關。”
醫生看著她,笑了。
“很好。”
“那就從你開始。”
下一秒。
醫生的手術刀,從影子的刀刃上滑過,詭異地轉了個方向。
直刺影子的心臟。
影子瞳孔一縮。
她想躲。
但在失去了力量的情況下,她的速度,根本來不及。
就在刀尖即將刺穿她胸口的瞬間——
一隻手,抓住了醫生的手腕。
那隻手,滿是鮮血。
但握得很穩。
林諾。
他不知道甚麼時候,繞到了醫生身後。
“你說得對。”
林諾的聲音,很平靜。
“我缺乏實戰經驗。”
“我的身體,還沒適應無力的狀態。”
“但是……”
林諾突然發力,手腕一擰。
咔嚓。
醫生的手腕,被他硬生生擰斷了。
“我有一樣東西,不需要力量。”
林諾鬆開手,醫生踉蹌後退。
他捂著斷裂的手腕,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甚麼?”
醫生咬著牙問。
林諾擦了擦嘴角的血。
“殺意。”
“比你更純粹的,殺意。”
話音落下。
林諾衝了上去。
這一次,他沒有任何防守。
就是純粹的,以命換命的打法。
一拳,轟向醫生的面門。
醫生用左手格擋,但林諾根本不管,硬頂著他的反擊,拳頭狠狠砸在了醫生臉上。
醫生的鼻樑,斷了。
鮮血狂湧。
但他也不是吃素的。
手術刀在林諾的腰間劃出一道深深的傷口。
兩個人,就這麼近身搏殺。
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就是最原始的,拳頭對拳頭,刀子對刀子。
鮮血,灑滿了整個手術室。
影子和銀面想要上前幫忙。
但凌攔住了她們。
“別去。”
凌的聲音低沉。
“這是他的戰鬥。”
“我們……插不上手。”
影子咬著嘴唇,眼眶發紅。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林諾和醫生,在這片沒有力量的空間裡,進行著最殘酷的廝殺。
十分鐘後。
兩個人,都已經遍體鱗傷。
林諾的左臂,被劃開了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醫生的右手,徹底廢了。
但他們誰都沒有停下。
又是一刀。
醫生刺向林諾的心臟。
林諾沒躲。
他任由刀子刺進胸口,然後一把抓住了醫生的頭髮。
“夠了。”
林諾的聲音嘶啞。
“該結束了。”
他抬起膝蓋,狠狠撞向醫生的腹部。
一下。
兩下。
三下。
醫生的身體,像蝦米一樣弓了起來。
林諾鬆開手,醫生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吐血。
“咳……咳咳……”
醫生抬起頭,看著林諾。
他的臉上,竟然還在笑。
“很好……”
“比我想象的……還要優秀……”
“不愧是……我最完美的……作品……”
林諾低頭看著他。
“作品?”
“別噁心我。”
醫生搖了搖頭。
“不……你不明白……”
“從你分裂出第一個人格開始……”
“這一切……都在我的計劃之中……”
“你以為……你贏了?”
醫生咳出一口血,眼中閃過瘋狂。
“不。”
“真正的儀式……”
“現在才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