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光柱撕裂了萬年冰層。
冰塊崩碎的聲音在南極的夜空中迴盪，無數細小的冰晶被高溫蒸發，化作漫天的白霧。
林諾懸浮在半空中，掌心的光芒越來越盛。
他在強行開路。
用最暴力，也最直接的方式。
“等等！”
凌突然伸手攔住了他。
“別這麼幹。”
林諾轉頭看他。
“為甚麼？”
“因為……”凌指了指下方那個被光柱融出的巨大空洞。
“醫生既然把巢穴建在這裡，肯定早就料到了有人會暴力破解。”
“你這麼直接轟進去，萬一觸發了甚麼陷阱——”
凌的話還沒說完。
下方的冰層深處，突然傳來了一陣尖銳的嗡鳴聲。
緊接著——
數百道黑色的鎖鏈，從空洞的深處暴射而出！
這些鎖鏈的末端，閃爍著血紅色的光芒，散發出濃郁的邪神氣息。
它們的目標很明確。
林諾。
“操！”
影子低罵一聲，身影瞬間化作殘影，擋在林諾身前。
她手中的暗影之刃斬出數十道劍光，將衝在最前的幾根鎖鏈斬斷。
但更多的鎖鏈，已經繞過了她，從四面八方湧向林諾。
銀面也動了。
她的長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刀身上閃爍著冰冷的寒光。
“冰封萬物！”
她低喝一聲。
以她為中心，一股恐怖的寒氣爆發。
那些衝過來的鎖鏈，瞬間被凍成了冰雕，在半空中停滯。
但——
僅僅停滯了不到一秒。
那些鎖連結串列面的冰層就開始龜裂，崩碎。
它們體內的邪神氣息太過濃郁，連銀面的冰封都無法長久困住。
“還真是歡迎儀式。”
林諾沒有慌亂。
他只是抬起手，輕輕打了個響指。
啪——
一聲脆響。
所有衝向他的鎖鏈，在距離他身體還有一米的位置，全部停了下來。
不是被甚麼力量阻擋。
而是——
它們主動停了下來。
那些鎖鏈的表面，原本血紅色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金色的光點。
“同化規則？”
凌看到這一幕，眼中閃過讚賞。
“學得挺快。”
林諾沒有回答。
他只是繼續打響指。
啪、啪、啪——
每一聲響指，都有一批鎖鏈被同化。
不到十秒鐘。
數百根鎖鏈，全部變成了金色。
它們像是被馴服的野獸，安靜地懸浮在空中，等待主人的命令。
林諾手一揮。
所有的鎖鏈齊齊轉向，反過來刺向了它們來時的方向——那個深不見底的空洞。
“既然是歡迎儀式。”
林諾的聲音很平靜。
“那我也該回點禮。”
“進去吧。”
話音剛落。
數百根金色鎖鏈如同利劍，齊齊射入了冰層深處。
轟——
又是一聲巨響。
整個南極大陸的冰蓋，都震顫了一下。
空洞的深處，傳來了甚麼東西崩塌的聲音。
“走。”
林諾率先飛了下去。
凌、影子、銀面緊隨其後。
四道身影，鑽進了那個被暴力開啟的入口。
……
冰層很厚。
比林諾想象的還要厚。
他們向下飛行了足足五分鐘，才終於穿過了冰層，來到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空腔。
這裡的溫度，出乎意料的溫暖。
甚至比地面還要暖和。
四周的巖壁上，鑲嵌著無數散發著微光的、不知名的礦石。
這些礦石的光芒，將整個空腔照得如同白晝。
而在空腔的中央——
是一座巨大的建築。
那建築的風格極其詭異。
它的主體，是一座高達數百米的黑色尖塔。
尖塔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看不懂的文字和符號。
那些文字，散發著微弱的紅光，像是活物的血管。
在尖塔的周圍，還有十二根同樣高聳的石柱。
每根石柱的頂端，都漂浮著一根……
聖釘。
“十二根聖釘……”
凌的聲音低沉下來。
“看來守夜人說的沒錯。”
“醫生真的把搶到手了。”
“如果他把這十二根聖釘和配合使用……”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著甚麼。
一片絕對的、連神都無法脫身的“無規則之地”。
在那裡，林諾的所有能力都會失效。
他會變成一個普通人。
而醫生……
醫生在這個領域浸淫了幾十年。
哪怕失去了所有力量，他依然能憑藉對人體和精神的極致理解，碾壓林諾。
“這就是他的底牌。”
林諾盯著那座黑色尖塔。
“他在這裡等著我。”
“準備在他佈下的絕境裡，殺死我。”
“然後……”
林諾頓了頓。
“完成神降儀式。”
影子握緊了手中的暗影之刃。
“那我們怎麼辦？”
“直接衝進去嗎？”
“還是……”
她的話被打斷了。
因為——
那座黑色尖塔的大門，突然開啟了。
一個身影，從裡面緩緩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人。
他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戴著金絲邊眼鏡，手裡還拿著一個病歷夾。
他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醫生。
和善，溫文爾雅。
但他身上散發出的氣息——
那股混合了邪神汙染、人性扭曲和極致瘋狂的氣息——
讓所有人的心臟，都狠狠收緊。
醫生。
他出現了。
“歡迎。”
醫生推了推眼鏡，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
“林諾，還有……諸位。”
“歡迎來到我的。”
他的聲音很輕柔。
但聽在耳中，卻讓人感到說不出的不舒服。
“我等你們很久了。”
醫生翻開手中的病歷夾，看了看上面的內容。
“讓我看看……”
“林諾，男，二十三歲。”
“主要症狀：多重人格障礙，伴有嚴重的邪神汙染和自毀傾向。”
“治療進度：第一階段人格提純已完成。”
“第二階段意志強化進行中。”
“第三階段神降獻祭……”
他抬起頭，看向林諾。
“正在準備。”
“所以……”
醫生合上病歷夾，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
“請問，病人準備好接受最終治療了嗎？”
林諾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醫生。
看著這個毀了自己人生，殺了林希，害死了王勇、夜鴉、安娜他們的罪魁禍首。
看著這個瘋子。
片刻後——
林諾笑了。
“準備好了。”
他的聲音很輕。
“不過……”
林諾抬起手。
掌心浮現出黑金色的光芒。
“醫生，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甚麼問題？”
醫生饒有興致地問。
“當的力量。”
林諾的聲音突然變冷。
“超過的時候。”
“誰才是該被治療的那個？”
話音落下。
林諾的身影消失了。
下一秒——
他出現在醫生面前。
右拳，狠狠轟向醫生的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