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女人。
一個穿著一身純白色、充滿了未來科技感緊身作戰服的女人。
她身材高挑，曲線完美，一頭銀色的長髮，如同月光般流淌而下，直垂到腳踝。
她的臉上，戴著一個覆蓋了整個面部的、光滑的白色面具，看不到任何五官。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身後。
在那裡，懸浮著十二個散發著幽幽藍光的、造型奇特的金屬圓環。
每一個圓環，都在以不同的頻率，緩緩地旋轉著，彷彿是某種未知儀器的部件。
她就那麼靜靜地，從亞空間的裂縫中走出，懸浮在半空中。
明明沒有任何動作，卻給人一種無法言喻的壓迫感。
彷彿她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種“現象”，一種“規則”的化身。
“這是……”
影子的瞳孔，微微收縮。
“甚麼東西？”
銀面也握緊了手中的長刀，身體下意識地進入了戰鬥姿態。
她們從這個神秘女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種比醫生，甚至比之前的“神”，都更加危險的氣息。
那不是力量層面的強大，而是一種……本質上的、無法理解的“未知”。
林諾的眉頭，也緊緊地鎖了起來。
他能感覺到，周圍那被靜止的時間，就是這個女人，或者說她身後的十二個圓環造成的。
這是一種比凌的“定義現實”，更加直接，也更加霸道的“許可權”。
直接修改了“時間”這條最根本的宇宙法則。
“她不是醫生的人。”
林諾立刻做出了判斷。
“也不是守夜人。”
“她……”
林諾的話，被凌打斷了。
此刻的凌，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義上的、名為“震驚”的表情。
他死死地盯著那個白衣女人，或者說，是她身後的十二個藍色圓環，嘴裡用一種夢囈般的、難以置信的語氣，喃喃自語：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觀察者’……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
“觀察者？”
林諾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
“你認識她？”
“不……我不認識她。”
凌搖了搖頭，眼神卻依舊沒有離開那個女人。
“但我認識她身後的東西。”
“那十二個‘天體規’。”
“那是‘牆外’的產物！是更高維度的文明，用來觀測和修正‘低維宇宙’執行軌跡的工具！”
“而能夠使用‘天體規’的人，只有一個稱呼——‘觀察者’！”
凌的語氣，變得無比急促。
“他們的職責，是維護各個宇宙的穩定執行，清除一切可能導致宇宙‘偏離軌道’的‘BUG’！”
“比如……一個不該出現的‘邪神’。”
“再比如……一個吸收了邪神之力，並且擁有了‘神性’的……你。”
凌的話，讓林諾的心，沉到了谷底。
最終清理協議……
抹除該區域內，所有異常單位……
原來，這個女人的目標，是自己。
“我們被當成‘病毒’了。”
林諾自嘲地笑了笑。
“而且，是需要被‘防毒軟體’最高許可權，來清理的病毒。”
就在這時，那個被稱為“觀察者”的白衣女人，動了。
她緩緩地抬起手，指向了林諾。
她身後的十二個“天體規”，瞬間停止了旋轉。
然後，其中一個圓環，驟然亮起。
一道比之前醫生定義出的“無限光速”還要快，快到已經無法用“速度”這個概念來形容的藍色光束，從圓環中射出。
它直接“出現”在了林諾的面前。
沒有時間去反應。
沒有空間去躲避。
林諾只能憑藉著戰鬥本能，將所有的力量，凝聚在身前，形成了一面由純粹金色能量構成的、厚達數十米的護盾。
然而，那道藍色光束，在接觸到護盾的瞬間，並沒有發生爆炸。
它只是……穿了過去。
是的，穿了過去。
彷彿林諾的護盾，只是一個虛無的幻影。
光束無視了所有的能量和物質，直接射向了林諾的核心本源。
它的目標，不是物理上的摧毀。
而是……概念上的“刪除”。
它要將“林諾”這個“異常資料”，從這個世界的底層程式碼中，徹底抹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
凌動了。
他身影一閃，出現在林諾身前，張開了自己的雙臂。
他竟然，要用自己的身體，去抵擋那道“刪除”光束。
“你瘋了！”
林諾的腦海中，響起了凌的聲音。
“我沒瘋。”
凌的回答，依舊平靜。
“你是我見過的，最完美的‘變數’。”
“我不能讓你，就這麼被一個無情的‘程式’給格式化了。”
“而且……”
凌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林諾從未見過的、充滿了瘋狂與自信的笑容。
“我也很想看看，當兩個不同維度的‘規則制定者’，發生碰撞時，會產生怎樣有趣的‘BUG’。”
話音落下，藍色的光束，狠狠地擊中了凌的身體。
沒有痛苦的慘叫。
沒有身體的崩潰。
凌的身體，在被光束擊中的瞬間，開始變得“畫素化”。
一塊塊的、如同馬賽克般的方格，從他身上剝落，消散在靜止的空氣中。
他的存在，正在被“刪除”。
但他沒有絲毫的恐懼。
他轉過頭，用那雙同樣開始“畫素化”的眼睛，看著林諾。
“林諾，記住。”
“對抗‘規則’的，永遠不是更強的‘力量’。”
“而是……另一個‘規則’。”
“現在，那個女人的‘規則’，是‘刪除’。”
“而你，需要做的，就是定義一個，讓她無法‘刪除’的，屬於你自己的‘規則’。”
“比如……”
凌的身體，已經消散了一半。
“我，即是存在。”
說完最後這句話，凌的身體，徹底化作了漫天的藍色畫素，消失了。
彷彿他從未在這個世界上出現過。
林諾呆呆地看著凌消失的地方，腦海中，不斷迴響著他最後的那句話。
“我，即是存在。”
而此時，那個白衣女人，見一擊未能“刪除”林諾，似乎有些意外。
她身後的第二個“天體規”，亮了起來。
又一道藍色的“刪除”光束，射向了林諾。
這一次，再也沒有人，能擋在他的身前。
死亡，近在咫尺。
林諾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他沒有去調動力量防禦。
因為他知道，那是徒勞的。
他的意識，沉入了核心的最深處。
在那裡，他“看”到了那個紫色的、由所有同伴的信念和林希的愛，共同鑄就的“守護之錨”。
他也“看”到了，那顆被“邏輯囚籠”和“守護之錨”雙重鎮壓的、屬於邪神的“毀滅種子”。
刪除？
我，即是存在？
林諾的腦海中，無數的念頭，在瘋狂地碰撞。
一個前所未有的、大膽到極致的“規則”，在他的心中，緩緩成型。
下一秒，林諾猛地睜開了眼睛。
面對那道足以“刪除”一切的藍色光束，他沒有躲，也沒有防。
他只是抬起手，主動迎了上去。
同時，一個宏大的、充滿了絕對意志的聲音，響徹了這片被靜止的時空。
“我宣佈。”
“凡我所在，皆為‘我’。”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的手掌，觸碰到了那道藍色的光束。
那道光束，沒有穿透他的手掌。
也沒有將他的手掌“刪除”。
它只是……停了下來。
然後，在白衣女人那毫無感情的白色面具之下，彷彿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名為“困惑”的情緒。
因為她看到，那道由她發出的“刪除”光束，正在被林諾的手掌，“吸收”。
不。
不是吸收。
是“同化”。
林諾，正在將這道“刪除”光束，變成……他自己的一部分。
因為，他的規則是——
凡他所在，皆為“我”。
一切靠近他的，無論是能量，是物質，是光，甚至是“規則”本身。
都將，成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