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鷹盯著林諾。
那雙純黑的瞳孔裡，沒有任何人類的情感。
只有吞噬一切的黑暗。
老人後退一步。
柺杖杵在地上。
“林諾，你還清醒嗎？”
林諾沒回答。
只是往前走。
每走一步，地面就裂開一道縫。
黑色的液體從他身上滴落。
落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音。
白鷹咬牙。
柺杖頂端的符文突然亮了。
一道白光射向林諾。
林諾抬起手。
白光撞在他手掌上。
瞬間消散。
白鷹瞪大眼睛。
“怎麼可能……”
林諾停在他面前。
“你以為這種程度的攻擊……”
他的聲音充滿迴音。
“能傷到我？”
白鷹往後退。
掏出手機。
按下一個按鈕。
“既然如此……”
老人抬頭看他。
“那就別怪我了。”
話音剛落。
周圍突然亮起十幾道光柱。
林諾轉身。
光柱來自四面八方。
每一道光柱後面，都站著一個人。
穿著黑色作戰服。
手裡拿著奇怪的武器。
武器表面佈滿符文。
正在發光。
“守夜人特別行動組。”
白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專門對付失控的超凡者。”
林諾掃了一眼那些人。
“你早就準備好了？”
白鷹點頭。
“從你籤合同的那一刻。”
他停頓了一下。
“我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林諾轉身看他。
“所以……”
他的拳頭攥緊。
“你從一開始就在算計我。”
白鷹沒否認。
“對。”
老人走到他面前。
“但林諾，你要明白。”
他指了指周圍的人。
“我這麼做，不是為了害你。”
“而是……”
白鷹停頓了一下。
“為了保護你。”
林諾笑了。
笑聲充滿諷刺。
“保護我？”
他抬起頭。
純黑的瞳孔盯著白鷹。
“你利用我兒子。”
“引出那個怪物。”
“然後又想殺我。”
“這就是你說的保護？”
白鷹嘆了口氣。
“林諾，你失控了。”
他轉身看向那些行動組成員。
“如果不阻止你。”
“你會變成比那個怪物。”
“更可怕的存在。”
林諾沒說話。
只是站在原地。
精神力在體內翻滾。
像沸騰的岩漿。
他能感覺到。
邪神的意志在吞噬他的意識。
但同時。
他也在吞噬邪神的意志。
這是一場拉鋸戰。
誰先崩潰。
誰就會被吞噬。
“開火。”
白鷹突然下令。
十幾個行動組成員同時扣動扳機。
奇怪的光束從武器裡射出。
全部打向林諾。
林諾抬起雙手。
精神力在身體周圍形成屏障。
光束撞在屏障上。
爆發出刺眼的白光。
但屏障沒碎。
反而越來越厚。
白鷹臉色變了。
“加大功率！”
行動組成員調整武器。
光束變得更粗。
更亮。
林諾咬牙。
屏障開始出現裂痕。
但他沒有退縮。
反而往前走。
一步。
兩步。
三步。
每走一步，屏障就修復一次。
白鷹後退。
“撤退！”
他對著行動組成員喊。
“快撤！”
但已經晚了。
林諾猛地抬起右手。
精神力化作無數細線。
射向那些行動組成員。
細線穿透他們的身體。
沒有傷口。
沒有流血。
但所有人都倒下了。
抱著頭。
發出慘叫。
“精神攻擊……”
白鷹喃喃自語。
“他已經……”
老人沒說完。
林諾已經走到他面前。
“你還有甚麼底牌？”
林諾的聲音很平靜。
“都拿出來吧。”
白鷹握緊柺杖。
“林諾，你真的要這樣嗎？”
林諾沒回答。
只是抬起右手。
精神力凝聚成一把長矛。
對準白鷹的胸口。
“你利用林希。”
他的聲音充滿殺意。
“就該死。”
白鷹閉上眼。
“好。”
老人突然笑了。
“既然如此……”
他睜開眼。
眼睛裡閃過一道白光。
“那就一起死吧。”
話音剛落。
白鷹的身體突然炸開。
不是血肉炸開。
而是……
光。
純白色的光。
從他體內爆發。
籠罩整個水庫。
林諾瞳孔收縮。
精神力全開。
試圖抵擋。
但那道光太強了。
強到讓他的精神力瞬間崩潰。
“啊——”
林諾發出一聲慘叫。
整個人被震飛。
摔在水庫邊緣。
白光消散。
白鷹還站在原地。
但身體變得透明。
像幽靈一樣。
“這是我最後的底牌。”
老人的聲音很虛弱。
“燃燒自己的精神海。”
“換取最強的一擊。”
他走到林諾面前。
“林諾，我知道你恨我。”
“但……”
白鷹蹲下來。
“我做的一切。”
“都是為了守夜人。”
“為了……”
他停頓了一下。
“保護更多人。”
林諾躺在地上。
胸口起伏。
呼吸急促。
純黑的瞳孔漸漸恢復正常。
深紫色重新浮現。
“你……”
林諾的聲音很沙啞。
“你自爆了？”
白鷹點頭。
“對。”
他的身體越來越透明。
“我的精神海已經崩潰了。”
“最多……”
老人看了看自己的手。
“還能撐十分鐘。”
林諾掙扎著坐起來。
“為甚麼？”
白鷹笑了。
“因為……”
他轉身看向水庫。
“如果不阻止你。”
“你會殺了我。”
“然後……”
老人停頓了一下。
“你會失控。”
“變成怪物。”
“到時候……”
他轉頭看向林諾。
“你兒子也活不了。”
林諾愣住了。
腦海裡閃過林希的臉。
孩子趴在窗邊。
小手揮舞著。
“爸爸，你要說話算話哦。”
林諾攥緊拳頭。
“你……”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你是故意的？”
白鷹點頭。
“對。”
老人走到他面前。
“我知道你不會真的殺我。”
“因為……”
他停頓了一下。
“你和林淵一樣。”
“都是刀子嘴。”
“豆腐心。”
林諾沒說話。
只是低著頭。
白鷹嘆了口氣。
“林諾，答應我一件事。”
林諾抬頭。
“甚麼事？”
白鷹轉身看向遠方。
“保護好林希。”
他的聲音很輕。
“不要讓他……”
老人停頓了一下。
“不要讓他走上你的路。”
林諾愣了一下。
“我的路？”
白鷹點頭。
“對。”
他轉頭看向林諾。
“你體內的邪神意志。”
“雖然被你壓制了。”
“但……”
老人停頓了一下。
“它遲早會反噬。”
“到時候……”
他的身體越來越透明。
“你會變成真正的怪物。”
林諾站起來。
“你在說甚麼？”
白鷹笑了。
“林諾，你以為你贏了？”
他搖頭。
“不。”
“你只是……”
老人的聲音越來越小。
“暫時壓制了它而已。”
“等它徹底甦醒……”
白鷹的身體消失了。
只剩下最後一句話。
“記得……保護好林希……”
林諾站在原地。
看著白鷹消失的地方。
腦海裡迴盪著他最後的話。
“等它徹底甦醒……”
林諾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手掌上。
還殘留著黑色的液體。
他能感覺到。
那些液體裡。
藏著某種意志。
正在緩慢侵蝕他的身體。
林諾攥緊拳頭。
轉身朝著來時的路走去。
走了幾步。
突然停下。
回頭看向水庫。
水面平靜。
像甚麼都沒發生過。
但林諾知道。
水底。
還有更多秘密。
他掏出手機。
撥通銀面的號碼。
“主人？”
“派人來。”
林諾的語氣很平靜。
“把這個水庫。”
他停頓了一下。
“填了。”
銀面那邊愣了一下。
“填……填了？”
“對。”
林諾轉身繼續走。
“用混凝土。”
“填滿。”
“然後……”
他停頓了一下。
“在上面建個公園。”
銀面沉默了幾秒。
“明白。”
林諾結束通話電話。
走出荒山。
站在路邊。
等了十分鐘。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他面前。
車門開啟。
銀面從車裡下來。
“主人。”
他看了一眼林諾身上的黑色液體。
“您……”
林諾擺擺手。
“沒事。”
他上車。
“去接林希。”
銀麵點頭。
“是。”
車子啟動。
駛向市區。
車裡。
林諾靠在座位上。
閉上眼。
腦海裡閃過白鷹最後的話。
“等它徹底甦醒……”
林諾睜開眼。
看向窗外。
天已經黑了。
路燈亮起來。
他掏出手機。
看了一眼時間。
晚上八點。
林希應該睡了。
林諾收起手機。
轉頭看向銀面。
“顧明那邊……”
他停頓了一下。
“有訊息嗎？”
銀面搖頭。
“暫時沒有。”
他停頓了一下。
“但……”
銀面看了一眼後視鏡。
“守夜人那邊。”
“有動靜。”
林諾皺眉。
“甚麼動靜？”
銀面握緊方向盤。
“白鷹死了。”
“守夜人內部……”
他停頓了一下。
“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