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開了半小時。
到了市中心一棟寫字樓前。
蘇晴下車。
“到了。”
林諾跟著下車。
抬頭看了一眼這棟樓。
三十層高。
玻璃幕牆。
表面上是一家投資公司。
但林諾知道。
這就是守夜人的總部。
蘇晴走在前面。
林諾跟在後面。
進了電梯。
蘇晴按下負三層。
電梯開始下降。
到了負三層。
門開啟。
外面是一條長長的走廊。
牆壁是金屬的。
每隔十米就有一個監控攝像頭。
蘇晴帶著林諾往前走。
走到盡頭。
一扇厚重的金屬門。
蘇晴在門前的掃描器上按了一下指紋。
門開啟了。
裡面是一個巨大的空間。
地板、牆壁、天花板。
全是銀白色的金屬。
中央是一張長桌。
桌子後面坐著三個人。
獵鷹。
還有兩個林諾不認識的中年男人。
蘇晴走到桌子前。
“人帶到了。”
獵鷹點頭。
“辛苦了。”
他看向林諾。
“林諾，坐。”
林諾走到桌子對面的椅子前。
坐下。
獵鷹靠在椅背上。
“我們調查了白鷹的死因。”
他停頓了一下。
“發現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事。”
林諾沒說話。
只是看著他。
獵鷹繼續開口。
“白鷹死前。”
他拿出一份檔案。
“精神海檢測到了三股不同的精神力波動。”
“第一股。”
獵鷹翻開檔案。
“是白鷹自己的。”
“第二股。”
他抬頭看向林諾。
“是你的。”
林諾依然沒說話。
獵鷹笑了。
“第三股……”
他停頓了一下。
“是邪神的。”
房間裡突然安靜了。
蘇晴站在旁邊。
臉色變了。
“邪神？”
獵鷹點頭。
“對。”
他把檔案推到林諾面前。
“而且……”
獵鷹的語氣變冷了。
“這三股精神力。”
“最後都消失在了你的精神海里。”
林諾低頭看了一眼檔案。
上面是一份精神力檢測報告。
詳細記錄了當時的波動頻率。
還有一張圖表。
三條不同顏色的曲線。
最後都指向一個點。
林諾。
他抬起頭。
“所以？”
獵鷹往前傾身。
“所以……”
他盯著林諾的眼睛。
“你殺了白鷹。”
“然後……”
獵鷹停頓了一下。
“吞噬了他的精神海。”
“還有那個邪神的意志。”
林諾笑了。
“你就憑這個？”
獵鷹搖頭。
“不只是這個。”
他打了個響指。
旁邊的牆壁突然亮了。
浮現出一個投影。
投影裡。
是水庫的畫面。
林諾站在水邊。
白鷹站在他對面。
然後。
白鷹的身體炸開。
化作白光。
林諾被震飛。
畫面定格。
獵鷹轉頭看向林諾。
“這是我們從白鷹的記錄儀裡提取的。”
他停頓了一下。
“白鷹為了阻止你失控。”
“選擇了自爆。”
“而你……”
獵鷹的語氣充滿指責。
“你吞噬了他的精神海。”
林諾靠在椅背上。
“我吞噬了他？”
他笑了。
“那你告訴我。”
林諾往前傾身。
“白鷹為甚麼要自爆？”
獵鷹愣了一下。
林諾繼續開口。
“他是為了阻止我失控？”
“還是……”
林諾的語氣變冷了。
“他是故意引爆自己。”
“把精神海灌進我體內。”
“想用這種方式殺了我？”
房間裡再次安靜了。
蘇晴轉頭看向獵鷹。
“這……”
獵鷹的臉色變了。
“你在胡說甚麼？”
林諾站起來。
“我沒胡說。”
他走到投影前。
指著畫面。
“你仔細看。”
林諾放大畫面。
“白鷹自爆的瞬間。”
他停頓了一下。
“他的精神海是主動向我湧過來的。”
“不是我吞噬的。”
“而是……”
林諾轉頭看向獵鷹。
“他主動獻祭的。”
獵鷹站起來。
“荒謬！”
他拍了一下桌子。
“白鷹為甚麼要獻祭給你？”
林諾笑了。
“這個問題……”
他走回座位。
“你應該去問白鷹。”
“可惜……”
林諾坐下。
“他已經死了。”
獵鷹盯著他。
“林諾，你最好配合調查。”
林諾靠在椅背上。
“我已經很配合了。”
他抬起右手。
“你們要檢查我的精神海？”
“來。”
林諾攤開手掌。
“隨便查。”
獵鷹愣住了。
旁邊那兩個中年男人對視了一眼。
其中一個開口。
“既然林諾願意配合……”
他看向獵鷹。
“那就檢查吧。”
獵鷹猶豫了一下。
“好。”
他對蘇晴打了個手勢。
蘇晴走過來。
拿出一個銀色的頭環。
“這是精神力檢測儀。”
她走到林諾身後。
“戴上它。”
“我們可以檢測你精神海的狀態。”
林諾沒反抗。
任由她把頭環戴在自己頭上。
頭環亮了。
表面浮現出一圈圈的光波。
蘇晴走到旁邊的操作檯前。
按下幾個按鈕。
牆壁上的投影變了。
變成了一個複雜的三維影象。
那是林諾的精神海。
深紫色的海洋。
波濤洶湧。
獵鷹走過去。
盯著影象。
“這是……”
他的臉色變了。
影象裡。
林諾的精神海深處。
有一個黑色的漩渦。
漩渦在緩慢旋轉。
吞噬著周圍的紫色能量。
蘇晴盯著那個漩渦。
“這是甚麼？”
操作檯旁邊那個中年男人走過來。
看了一眼。
臉色瞬間煞白。
“這是……”
他轉頭看向林諾。
“邪神的核心。”
房間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獵鷹後退一步。
“甚麼？”
那個中年男人指著漩渦。
“邪神被擊殺後。”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它的意志會凝聚成核心。”
“這個核心……”
他轉頭看向獵鷹。
“會不斷吞噬宿主的精神力。”
“直到……”
他停頓了一下。
“直到完全同化宿主。”
獵鷹轉身看向林諾。
“你體內有邪神的核心？”
林諾點頭。
“對。”
他的語氣很平靜。
“但我壓制住它了。”
獵鷹盯著他。
“壓制？”
他搖頭。
“那個東西不可能被壓制。”
“它遲早會吞噬你。”
林諾笑了。
“那是以後的事。”
他站起來。
“現在……”
林諾看向獵鷹。
“我的審訊結束了嗎？”
獵鷹沒說話。
只是盯著投影裡的漩渦。
那個漩渦在緩慢旋轉。
散發著不詳的氣息。
突然。
漩渦停止了旋轉。
然後。
一隻眼睛從漩渦中央睜開。
盯著房間裡的所有人。
蘇晴尖叫一聲。
後退幾步。
獵鷹臉色煞白。
“這……”
那隻眼睛開始轉動。
掃過房間裡的每一個人。
最後。
停在了獵鷹身上。
獵鷹的身體僵住了。
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
林諾摘下頭環。
扔在桌子上。
“我說過……”
他走到獵鷹面前。
“我壓制住它了。”
“但……”
林諾停頓了一下。
“它不喜歡被人窺探。”
獵鷹張了張嘴。
想說甚麼。
但喉嚨裡發不出聲音。
林諾轉身朝門口走去。
“如果沒別的事。”
他拉開門。
“我要回去陪我兒子了。”
蘇晴追上來。
“林諾！”
她抓住他的手臂。
“你不能走！”
“你體內有邪神核心！”
“必須留下來接受監控！”
林諾轉頭看她。
深紫色的瞳孔裡。
閃過一道黑光。
蘇晴的手突然鬆開了。
整個人後退幾步。
臉色慘白。
“你……”
林諾走出門。
“別跟著我。”
他的聲音在走廊裡迴盪。
“否則……”
林諾停下腳步。
回頭看了一眼。
“它會殺了你們。”
走廊盡頭。
電梯門開啟。
林諾走進去。
按下一樓。
電梯門關上。
身後。
審訊室裡。
投影裡那隻眼睛慢慢閉上。
漩渦繼續旋轉。
獵鷹癱坐在椅子上。
渾身被冷汗浸透。
蘇晴扶著牆。
大口喘氣。
“他……”
她轉頭看向獵鷹。
“他真的能壓制住那個東西？”
獵鷹搖頭。
“不。”
他的聲音很沙啞。
“他沒有壓制。”
“他和那個東西……”
獵鷹抬起頭。
“達成了某種平衡。”
蘇晴愣住了。
“甚麼平衡？”
獵鷹站起來。
走到窗邊。
“我不知道。”
他轉身看向投影。
“但我能感覺到。”
“那個東西……”
獵鷹停頓了一下。
“在用林諾的身體。”
“觀察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