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諾結束通話電話。
站在窗邊。
看著樓下那五輛黑色車輛。
腦海裡迴盪著白鷹最後那句話。
“確認那個東西,還活著。”
林希走過來。
拉了拉他的衣角。
“爸爸,怎麼了?”
林諾轉身。
蹲下來。
和孩子平視。
“林希,爸爸要出去一趟。”
林希的眼睛瞪大了。
“可是……”
“你答應過我的。”
孩子的聲音帶著哭腔。
“說好了要陪我的。”
林諾伸手。
揉了揉他的頭。
“我知道。”
“但爸爸必須去處理一些事。”
“處理完了。”
他停頓了一下。
“爸爸就再也不會離開你了。”
林希咬著嘴唇。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那……”
“你要快點回來。”
林諾站起來。
掏出手機。
撥通銀面的號碼。
“主人?”
“派人來接林希。”
林諾轉身看向孩子。
“送到最安全的地方。”
“二十四小時守著。”
“任何人都不準靠近。”
“包括守夜人。”
銀面那邊停頓了一下。
“明白。”
“十分鐘後到。”
林諾結束通話電話。
走到臥室。
從床底拉出一個黑色箱子。
開啟。
裡面是一套作戰服。
還有幾把武器。
匕首、手槍、還有一個銀色的金屬手環。
林諾換上作戰服。
把匕首插在腰間。
手槍裝進槍套。
最後。
戴上那個手環。
手環亮了。
表面浮現出一行字。
“精神力壓制裝置,啟動。”
林諾走出臥室。
林希站在客廳中央。
看著他。
“爸爸……”
“你要去打架嗎?”
林諾愣了一下。
“為甚麼這麼問?”
林希指了指他腰間的匕首。
“因為你帶了刀。”
林諾走過去。
蹲下來。
“爸爸不是去打架。”
“只是……”
他想了想。
“只是去見一個人。”
“一個很久以前就該見的人。”
門鈴響了。
林諾站起來。
開門。
外面站著兩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
“主人。”
他們同時開口。
林諾轉身。
抱起林希。
把他交給其中一個。
“照顧好他。”
“是。”
男人接過林希。
孩子掙扎了一下。
“爸爸!”
林諾揉了揉他的頭。
“乖。”
“等爸爸回來。”
林希的眼淚掉下來。
但沒有再說話。
兩個男人抱著他走了。
林諾關上門。
轉身走向陽臺。
翻過欄杆。
跳了下去。
身形在半空中翻轉。
落在一樓的花壇裡。
沒有聲音。
他站起來。
掃了一眼樓下的黑色車輛。
車裡的人沒有反應。
顯然沒發現他。
林諾轉身。
朝著公寓後面的小巷走去。
拐了幾個彎。
確認沒人跟蹤。
掏出手機。
撥通顧明的號碼。
“喂?”
“顧老,那個水庫的具體位置發給我。”
顧明那邊停頓了一下。
“林諾,你要去那裡?”
“對。”
“別去。”
老人的語氣突然變得嚴肅。
“那個地方……”
“很危險。”
“三十年前的事。”
“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
林諾停下腳步。
“甚麼意思?”
顧明嘆了口氣。
“當年死的那十三個人。”
“不是普通人。”
“他們都是守夜人。”
“而且……”
老人停頓了很久。
“都是白鷹的手下。”
林諾的瞳孔收縮了。
“你是說……”
“白鷹殺了他們?”
“我不確定。”
顧明的聲音很低。
“但當年的檔案。”
“被封存了。”
“級別是SSS。”
“整個守夜人。”
“只有三個人有許可權檢視。”
“白鷹、獵鷹,還有……”
他停頓了一下。
“還有已經失蹤的前任總指揮。”
林諾沒說話。
腦海裡快速整理資訊。
白鷹三十年前在水庫。
死了十三個手下。
檔案被封存。
現在。
他又讓林希接觸邪神意志。
引出水庫裡的東西。
這中間……
肯定有聯絡。
“顧老,位置發給我。”
林諾的語氣很平靜。
“我必須去。”
顧明沉默了幾秒。
“好。”
“但你要小心。”
“那個地方……”
“可能比你想象的。”
“更恐怖。”
結束通話電話。
手機震動。
顧明發來一個座標。
林諾開啟地圖。
水庫在京城北郊。
距離市區大概五十公里。
周圍是荒山。
沒有人煙。
林諾收起手機。
走到路邊。
攔了輛計程車。
“師傅,去北郊。”
司機是個中年男人。
回頭看了他一眼。
“北郊?”
“那邊荒著呢。”
“你去那幹嘛?”
林諾沒回答。
只是掏出五張紅票子。
放在副駕駛座上。
“開車。”
司機愣了一下。
看著那些錢。
嚥了口唾沫。
“行。”
“您說去哪就去哪。”
車子啟動。
駛出市區。
一路向北。
路上。
林諾閉著眼。
腦海裡回放著林希昨晚說的話。
“它說你欠它的。”
“必須還。”
欠甚麼?
林諾吞噬了邪神的意志。
那部分意志。
已經被他消化了。
變成了自己的力量。
但邪神……
顯然不滿意。
它想要回去。
或者……
它想要一個新的容器。
林希。
林諾的拳頭攥緊。
不會的。
他不會讓任何東西。
碰林希一根手指頭。
車子開了一個多小時。
終於到了北郊。
周圍全是荒山。
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
司機停下車。
“先生,前面沒路了。”
“再往前……”
他指了指遠處的山。
“就只能走著去了。”
林諾下車。
掏出手機。
看了一眼地圖。
水庫就在前面三公里。
他轉身看向司機。
“回去吧。”
司機點頭。
“那您……”
“小心點。”
“這邊晚上……”
他壓低聲音。
“鬧鬼。”
林諾沒說話。
轉身朝著山裡走去。
身後。
車子調頭。
很快消失在視線裡。
林諾沿著一條廢棄的土路。
往山裡走。
周圍很安靜。
安靜得不正常。
沒有鳥叫。
沒有蟲鳴。
甚至連風聲都沒有。
林諾停下腳步。
精神力擴散。
掃過周圍。
然後。
他感覺到了。
前方兩公里處。
有一股龐大的精神波動。
不是人類的。
也不是邪神的。
而是……
更古老的東西。
林諾繼續往前走。
走了大概半小時。
前方出現一片開闊地。
中央。
是一個巨大的水庫。
水面平靜。
黑得像墨汁。
林諾站在水庫邊緣。
往下看。
水很深。
至少有幾十米。
他蹲下來。
伸手碰了碰水面。
冰冷。
刺骨的冷。
精神力探入水中。
瞬間。
一股恐怖的力量反噬回來。
林諾悶哼一聲。
收回手。
額頭滲出冷汗。
那股力量……
比他想象的。
強得多。
“來了?”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林諾轉身。
白鷹站在不遠處。
穿著灰色風衣。
手裡拿著一根柺杖。
“你果然會來。”
老人走過來。
站在他旁邊。
看著水面。
“三十年了。”
“我一直在等。”
“等它再次出現。”
林諾站起來。
“你利用林希。”
“引它出來?”
白鷹點頭。
“對。”
“你兒子體內的汙染。”
“不是意外。”
“是我故意的。”
林諾的拳頭攥緊。
“為甚麼?”
白鷹轉頭看他。
“因為……”
“只有純淨的精神力。”
“才能喚醒它。”
“而你兒子……”
老人停頓了一下。
“是最完美的鑰匙。”
林諾猛地抓住他的衣領。
“你找死。”
白鷹沒有反抗。
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殺了我。”
“你兒子也活不了。”
林諾愣了一下。
“甚麼意思?”
白鷹指了指水面。
“它已經盯上你兒子了。”
“唯一能阻止它的辦法。”
“就是……”
他停頓了一下。
“把它殺了。”
林諾鬆開手。
“你早就計劃好了?”
白鷹點頭。
“三十年前。”
“我的十三個手下。”
“都死在這裡。”
“他們的精神海。”
“被它吞噬了。”
“我一直想報仇。”
“但……”
老人看向水面。
“我打不過它。”
“所以……”
他轉頭看向林諾。
“我需要你。”
林諾盯著他。
“你覺得我會幫你?”
白鷹笑了。
“你會的。”
“因為……”
他指了指水面。
“如果不殺了它。”
“你兒子。”
“會變成它的容器。”
話音剛落。
水面突然波動了。
漣漪從中央擴散。
越來越大。
林諾後退一步。
精神力全開。
水面炸開。
一根巨大的觸鬚從水裡伸出來。
觸鬚表面佈滿黑色鱗片。
還有密密麻麻的眼睛。
那些眼睛同時睜開。
盯著林諾。
“林諾……”
聲音直接在腦海裡炸開。
“你……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