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關上了。
客廳恢復安靜。
林諾抱著林希坐在沙發上。
孩子還在昏迷。
但額頭的汗已經停了。
呼吸也平穩了一些。
林諾把手放在他額頭上。
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探入。
林希的精神海里。
那個紫色光點還在。
但比之前小了很多。
而且……
它正在被林希的精神力包裹。
緩慢地消化。
林諾收回精神力。
靠在沙發上。
閉上眼。
腦海裡回放著剛才白鷹說的話。
“如果他失控……”
“我會親手殺了他。”
林諾的拳頭攥緊。
不會的。
他不會讓任何人傷害林希。
哪怕是守夜人。
哪怕是全世界。
手機震動。
銀面發來訊息。
“主人，守夜人那邊開始行動了。”
“他們在清理京城周邊的教團據點。”
“已經摧毀了三個。”
“還有……”
銀面停頓了一下。
“他們在調查您的過去。”
“重點是您和林淵先生的關係。”
林諾盯著螢幕。
“查到甚麼了？”
“暫時沒有。”
銀面回覆。
“但他們動用了很高的許可權。”
“應該是白鷹親自下的命令。”
林諾把手機扔在茶几上。
站起來。
走到窗邊。
外面天已經黑了。
街燈亮起來。
他能看到樓下停著幾輛黑色的車。
車裡坐著人。
在監視。
林諾轉身回到沙發。
看著林希。
孩子的臉色好了一些。
不再那麼慘白。
但瞳孔裡的紫光……
還在。
林諾掏出煙。
點燃。
深吸一口。
腦海裡閃過一個念頭。
如果林希真的被汙染了。
如果他真的失控了。
自己會怎麼做？
林諾掐滅菸頭。
不會有那一天。
他會找到辦法。
一定會。
……
深夜。
林希醒了。
睜開眼。
看到林諾坐在床邊。
“爸爸……”
聲音很虛弱。
林諾俯下身。
“醒了？”
林希點頭。
“我……我剛才做了個夢。”
“夢到甚麼？”
林希皺著眉。
“夢到……很多眼睛。”
“它們在看我。”
“還有……”
他停頓了一下。
“還有一個很大的東西。”
“在水裡。”
“它說……”
林希的聲音變小了。
“它說要我去找它。”
林諾的呼吸停了一拍。
“在哪找？”
林希搖頭。
“不知道。”
“它沒說。”
“只是一直叫我。”
林諾揉了揉他的頭。
“那只是夢。”
“別想太多。”
林希點頭。
但眼睛裡閃過一絲紫光。
林諾看到了。
他站起來。
走到窗邊。
掏出手機。
撥通顧明的號碼。
“喂？”
老人的聲音有些睏倦。
“顧老，我需要你幫個忙。”
“甚麼忙？”
“幫我查一個地方。”
林諾轉身看向林希。
孩子已經睡著了。
“一個有水的地方。”
“很深。”
“而且……”
他停頓了一下。
“可能和邪神有關。”
顧明那邊沉默了幾秒。
“你懷疑甚麼？”
“林希體內的汙染。”
林諾的語氣很平靜。
“不是偶然的。”
“那個祭壇……”
“可能只是一個引子。”
“真正的汙染源。”
“在別的地方。”
顧明嘆了口氣。
“我明白了。”
“我會查的。”
“但林諾……”
老人停頓了一下。
“你要小心白鷹。”
“他不是表面上那麼簡單。”
林諾結束通話電話。
轉身看向林希。
孩子睡得很熟。
但額頭又開始冒汗了。
林諾走過去。
伸手擦掉汗珠。
林希突然睜開眼。
瞳孔裡湧動著濃郁的紫光。
“爸爸……”
聲音變了。
不再是孩子的聲音。
而是……
低沉、空靈、充滿迴音。
“它在叫我……”
“它說……”
林希坐起來。
“它說你欠它的。”
“必須還。”
林諾的拳頭攥緊。
“林希？”
孩子沒反應。
只是繼續盯著他。
“它說……”
“你吞了它的意志。”
“必須……還回去。”
“否則……”
林希的嘴角揚起。
那個笑容。
不屬於孩子。
“否則……”
“它就要我。”
林諾猛地抓住林希的肩膀。
精神力湧入他的大腦。
紫色光點突然暴漲。
瘋狂地吞噬林希的精神力。
林諾咬牙。
用自己的精神力包裹住那個光點。
強行壓制。
但光點在反抗。
甚至開始反噬林諾。
恐怖的刺痛從腦海裡炸開。
林諾額頭青筋暴起。
但他沒有鬆手。
“滾出去。”
他的聲音很輕。
但充滿了殺意。
“這是我兒子。”
“不是你的容器。”
紫色光點停頓了一下。
然後。
爆發出尖銳的尖嘯。
林希的身體開始抽搐。
嘴裡吐出黑色的液體。
林諾加大精神力輸出。
深紫色的光芒從他身上湧出。
籠罩住林希。
兩股精神力在孩子體內碰撞。
爆發出恐怖的衝擊波。
整個房間開始震動。
牆上的裂縫越來越大。
天花板掉下碎石。
林諾咬牙。
用盡全力。
將那個紫色光點從林希體內扯了出來。
光點在半空中掙扎。
發出刺耳的尖嘯。
林諾抬起右手。
精神力凝聚成一把長矛。
刺向光點。
長矛貫穿光點。
光點炸開。
化作無數紫色碎片。
消散在空氣中。
林希的身體軟了下去。
林諾接住他。
孩子閉著眼。
呼吸微弱。
但瞳孔裡的紫光……
消失了。
林諾鬆了口氣。
抱緊他。
“沒事了。”
“爸爸在這裡。”
林希沒反應。
但呼吸漸漸平穩了。
林諾把他放回床上。
蓋好被子。
轉身走出房間。
掏出手機。
撥通銀面的號碼。
“主人？”
“立刻調查所有和邪神有關的水域。”
林諾的語氣很急促。
“重點關注京城周邊。”
“還有……”
他停頓了一下。
“查一下守夜人最近的動向。”
“我懷疑……”
“他們知道些甚麼。”
銀面那邊沉默了幾秒。
“主人，您是說……”
“守夜人在隱瞞甚麼？”
林諾轉身看向林希的房間。
“對。”
“而且……”
他的拳頭攥緊。
“可能和林希有關。”
……
第二天早上。
林希醒了。
睜開眼。
看到林諾坐在床邊。
“爸爸？”
聲音恢復正常了。
林諾鬆了口氣。
“醒了？”
林希點頭。
“我……我昨晚又做噩夢了。”
“夢到甚麼？”
林希想了想。
“夢到……有個東西從我身體裡出來了。”
“然後……”
他停頓了一下。
“然後爸爸把它殺了。”
林諾愣了一下。
“你記得？”
林希搖頭。
“不記得了。”
“只是……”
他揉了揉額頭。
“只是感覺好像發生過。”
林諾揉了揉他的頭。
“那只是夢。”
“別想太多。”
林希點頭。
“爸爸，我餓了。”
林諾站起來。
“那起來吃早飯。”
林希爬下床。
跟著林諾走到客廳。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
煎蛋、吐司、牛奶。
林希坐下。
拿起叉子。
但吃了兩口。
突然停下。
“爸爸。”
“嗯？”
“昨天那些人……”
林希抬頭看他。
“還會來嗎？”
林諾愣了一下。
“你記得他們？”
林希點頭。
“記得一點。”
“有個老爺爺。”
“還有個姐姐。”
“他們……”
他停頓了一下。
“他們說要保護我。”
林諾坐下。
“你想讓他們保護你嗎？”
林希搖頭。
“不想。”
“我只要爸爸保護我。”
林諾的喉嚨有些發緊。
他伸手揉了揉林希的頭。
“好。”
“爸爸會一直保護你。”
林希笑了。
低頭繼續吃早飯。
但林諾的手機突然震動。
銀面發來訊息。
“主人，查到了。”
“京城北郊，有一個廢棄的水庫。”
“三十年前，那裡發生過一起靈異事件。”
“死了十三個人。”
“官方說是溺水。”
“但根據我查到的資料……”
銀面停頓了一下。
“那些人的屍體。”
“全都沒有眼睛。”
“而且……”
“他們的精神海。”
“被徹底摧毀了。”
林諾盯著螢幕。
“守夜人知道這件事嗎？”
“知道。”
銀面回覆。
“而且……”
“當年處理這件事的。”
“就是白鷹。”
林諾的瞳孔收縮了。
他抬頭看向窗外。
樓下的黑色車輛還在。
但數量增加了。
從三輛變成了五輛。
林諾站起來。
走到窗邊。
掏出手機。
撥通白鷹的號碼。
“林諾？”
老人的聲音很平靜。
“你在隱瞞甚麼？”
林諾直接開口。
“關於那個水庫。”
白鷹那邊沉默了幾秒。
“你查到了？”
“對。”
林諾的語氣很冷。
“所以……”
“你早就知道林希會被汙染。”
“對嗎？”
白鷹嘆了口氣。
“林諾，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怎樣？”
林諾的拳頭攥緊。
“你利用我兒子。”
“引出那個東西？”
白鷹沒有否認。
“我需要確認。”
“確認甚麼？”
“確認……”
老人停頓了一下。
“確認那個東西。”
“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