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停在公寓樓下。
林諾抱著林希下車。
孩子已經睡著了。
小臉埋在他肩膀上，呼吸均勻。
顧明站在樓下。
看到他們，老人鬆了口氣。
“平安回來就好。”
林諾點頭。
“麻煩你了。”
顧明擺擺手。
“別說這些。”
他看了一眼林希。
“孩子沒事吧？”
“沒事。”
林諾抱緊他。
“只是受了些驚嚇。”
顧明沉默了幾秒。
“博物館那邊……”
“塌了。”
林諾打斷他。
“教團的人都死了。”
“包括那個使者。”
顧明愣了一下。
“你……全殺了？”
林諾沒回答。
轉身往樓上走。
顧明在身後喊。
“林諾。”
林諾停下。
“白鷹明天會來。”
老人的語氣很認真。
“他想當面跟你談。”
“關於合作的事。”
林諾回頭。
“我不想跟守夜人扯上關係。”
“我知道。”
顧明嘆了口氣。
“但現在的情況……”
“你已經沒有選擇了。”
林諾皺眉。
“甚麼意思？”
“教團雖然被你重創了。”
顧明往前走了一步。
“但他們的根基還在。”
“全世界，至少有三十個分支。”
“京城這個，只是其中最小的一個。”
林諾的拳頭攥緊。
“所以？”
“所以，他們會報復。”
顧明的語氣變得凝重。
“而且不只是針對你。”
“還有林希。”
林諾轉過身。
“你在威脅我？”
“不。”
顧明搖頭。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守夜人雖然有很多問題。”
“但至少……”
他停頓了一下。
“至少我們能保護林希。”
林諾盯著他。
幾秒後。
“我考慮一下。”
他抱著林希上樓。
顧明站在原地。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
掏出手機。
撥通一個號碼。
“白鷹。”
“他答應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蒼老的聲音。
“還沒。”
顧明嘆氣。
“但他會答應的。”
“為了林希。”
“那就好。”
白鷹的聲音很平靜。
“明天我會親自去見他。”
“準備一份合同。”
“條件……”
他停頓了一下。
“儘量優厚。”
“明白。”
顧明結束通話電話。
抬頭看向林諾家的窗戶。
燈亮了。
……
林諾把林希放在床上。
蓋好被子。
孩子翻了個身。
嘴裡嘟囔著甚麼。
林諾俯下身。
聽到他在說。
“爸爸……別走……”
林諾揉了揉他的頭。
“不走。”
“爸爸一直在。”
林希安靜下來。
繼續睡。
林諾站起來。
走出房間。
關上門。
回到客廳。
點了根菸。
站在窗邊。
看著外面的夜景。
腦海裡閃過今晚的畫面。
那個女人。
那個使者。
還有深坑底下的祭壇。
他能感覺到。
邪神的意志。
確實在他體內。
但不是佔據。
而是……融合。
他消化了那部分意志。
變成了自己的力量。
但代價是甚麼？
他還不確定。
手機震動。
銀面發來訊息。
“主人，守夜人總部那邊有動靜。”
“他們正在調集人手。”
“目標……”
銀面停頓了一下。
“是京城周邊的所有教團據點。”
林諾盯著螢幕。
“他們要一網打盡？”
“應該是。”
銀面回覆。
“而且……”
“他們在調查您的身份。”
林諾皺眉。
“查到甚麼了？”
“暫時沒有。”
銀面說。
“您的資料被林淵先生處理過。”
“守夜人的資料庫裡，只有基本資訊。”
“沒有更深的記錄。”
林諾鬆了口氣。
“繼續監控。”
“有任何異常立刻通知我。”
“是。”
林諾收起手機。
掐滅菸頭。
走回房間。
躺在床上。
閉上眼。
但腦海裡依然清醒。
他想起林淵說的話。
“你已經足夠強了。”
“強到……可以改變規則。”
改變規則。
這四個字在腦海裡迴盪。
他突然明白了。
林淵當初留下那部分邪神意志。
不是為了讓他吞噬。
而是為了讓他……
超越。
超越人類。
超越邪神。
成為一個全新的存在。
但林諾不想。
他只想做一個普通人。
陪著林希長大。
僅此而已。
手機又震動了。
這次是個陌生號碼。
林諾接起來。
“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年輕。
冷靜。
“林諾？”
“你是誰？”
“我叫蘇晴。”
女人說。
“守夜人行動組組長。”
“明天白鷹會來見你。”
“我提前打個招呼。”
林諾坐起來。
“有話直說。”
“好。”
蘇晴停頓了一下。
“白鷹會給你開出很優厚的條件。”
“但我想提醒你。”
“守夜人……不是你想象的那麼簡單。”
林諾皺眉。
“甚麼意思？”
“守夜人內部，有三個派系。”
蘇晴的語氣變得認真。
“第一派，以白鷹為首，主張和平共處。”
“第二派，以獵鷹為首，主張清除一切威脅。”
“第三派……”
她停頓了很久。
“主張利用威脅。”
林諾的瞳孔收縮。
“利用？”
“對。”
蘇晴說。
“他們認為，邪神的力量可以被控制。”
“可以被利用。”
“而你……”
她的聲音變冷。
“就是他們最想要的實驗品。”
林諾攥緊手機。
“你告訴我這些，想幹甚麼？”
“我只是想提醒你。”
蘇晴說。
“白鷹雖然是總指揮。”
“但他在守夜人內部的地位……”
“並不穩固。”
“如果你答應合作。”
“很可能會被第三派盯上。”
林諾沉默了幾秒。
“那你呢？”
“你是哪一派？”
蘇晴笑了。
“我？”
“我是第四派。”
“甚麼？”
“獨立派。”
蘇晴說。
“我不屬於任何派系。”
“我只是……”
她停頓了一下。
“想保護人類。”
林諾聽出她話裡的意思。
“所以你打這個電話……”
“是想拉攏我？”
“不。”
蘇晴很乾脆。
“我只是想告訴你。”
“如果有一天。”
“守夜人變成了你的敵人。”
“你可以來找我。”
林諾愣了一下。
“為甚麼？”
“因為……”
蘇晴的聲音變得輕柔。
“我見過林淵。”
“他救過我的命。”
“所以……”
她停頓了一下。
“我欠他一個人情。”
“現在還給你。”
結束通話電話。
林諾盯著手機。
腦海裡閃過那個名字。
林淵。
他到底做了多少事？
留下了多少後手？
林諾躺回床上。
閉上眼。
這次，他睡著了。
……
第二天早上。
林希醒了。
睜開眼，看到林諾坐在床邊。
“爸爸？”
“醒了？”
林諾揉了揉他的頭。
“餓不餓？”
林希點頭。
“餓。”
“那起來吃早飯。”
林諾抱起他。
走到客廳。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
煎蛋、吐司、牛奶。
林希坐下。
拿起叉子。
“爸爸，昨天晚上……”
他停頓了一下。
“是不是做夢了？”
林諾愣了一下。
“你記得甚麼？”
“我記得……”
林希皺著眉。
“有人把我帶走了。”
“然後……”
他搖搖頭。
“然後就不記得了。”
林諾鬆了口氣。
“那就是做夢。”
“別想太多。”
林希點頭。
“嗯。”
他低頭吃早飯。
但吃了兩口。
突然抬頭。
“爸爸。”
“嗯？”
“你身上……”
林希指了指林諾的手臂。
“有血。”
林諾低頭。
袖口處，沾著一點黑色的液體。
昨晚沒洗乾淨。
他擼起袖子。
“不小心蹭到的。”
“沒事。”
林希盯著那塊液體。
“爸爸。”
“那不是血。”
林諾愣住。
“你怎麼知道？”
林希沒回答。
只是繼續盯著。
眼睛裡閃過一絲紫光。
林諾的瞳孔收縮。
“林希？”
林希眨了眨眼。
紫光消失了。
“爸爸，我頭疼。”
他捂著額頭。
小臉皺成一團。
林諾立刻抱起他。
“哪裡疼？”
“這裡。”
林希指著太陽穴。
“好像有甚麼東西……”
“在裡面動。”
林諾的心沉了下去。
他把林希放在沙發上。
精神力探入他的大腦。
然後。
他看到了。
林希的精神海里。
有一個小小的紫色光點。
正在緩慢擴散。
林諾的拳頭攥緊。
“該死……”
門鈴響了。
林諾轉身。
走到門口。
開啟門。
外面站著一個老人。
穿著灰色西裝。
頭髮花白。
但精神矍鑠。
“林諾？”
老人伸出手。
“我是白鷹。”
林諾沒有握手。
只是讓開身。
“進來吧。”
白鷹走進客廳。
看了一眼沙發上的林希。
“這就是你兒子？”
林諾擋在他面前。
“有話快說。”
白鷹笑了。
“別緊張。”
“我只是來談合作的。”
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
“這是合同。”
“你可以看看。”
林諾接過檔案。
翻開。
第一頁。
“守夜人特聘顧問協議。”
條款很簡單。
林諾需要協助守夜人清理教團殘餘勢力。
作為回報。
守夜人提供林希的24小時安保。
以及每月一百萬的報酬。
林諾合上檔案。
“我拒絕。”
白鷹愣了一下。
“為甚麼？”
“因為……”
林諾轉身看向林希。
孩子還在捂著頭。
小臉煞白。
“我兒子出事了。”
白鷹皺眉。
“甚麼事？”
林諾沒回答。
只是走到林希身邊。
抱起他。
“我現在沒時間跟你談這些。”
白鷹站起來。
“如果是精神汙染……”
“我們守夜人有專門的醫療組。”
“可以幫你。”
林諾停下。
“甚麼條件？”
白鷹笑了。
“籤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