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籠罩京城郊外。
廢棄工廠矗立在荒地中央,鐵皮屋頂鏽跡斑斑,破碎的窗戶透出幽暗的光。
林諾站在工廠外圍,精神力掃過整片區域。
十七個精神波動。
分佈在工廠的各個角落。
其中十三個在二樓,應該就是趙凱和他的手下。
剩下四個在一樓,守在入口附近。
“來了?”
獵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諾轉身。
她換了一身黑色作戰服,腰間掛著兩把手槍。
“比約定時間早了十分鐘。”
獵鷹走到他身邊,遞過來一個耳麥。
“戴上,方便聯絡。”
林諾接過耳麥,塞進耳朵裡。
“你的人呢?”
“在外圍。”
獵鷹抬手指向工廠四周。
“八個狙擊手,封鎖所有出口。”
“還有兩支突擊小組,隨時準備支援。”
林諾皺眉。
“這麼大陣仗?”
“趙凱不是普通的汙染者。”
獵鷹的表情變得凝重。
“上次行動,我們派了十二個人。”
“回來的只有三個。”
“而且全都瘋了。”
林諾沒說話。
他的精神力再次掃過工廠。
那十三個精神波動,確實有些異常。
它們不是獨立的。
而是相互連線著。
就像一張網。
“你感覺到了?”
獵鷹看著他。
“他們的精神力,已經融合了。”
“現在的他們,不是十三個人。”
“是一個擁有十三個身體的怪物。”
林諾轉頭看她。
“你怎麼知道這麼清楚?”
獵鷹頓了一下。
“因為……”
她掀開袖子。
手臂上,有一道扭曲的疤痕。
疤痕是黑色的,像是被甚麼燒灼過。
“三年前,我也接觸過邪神本源。”
獵鷹放下袖子。
“我能感受到那種集體意識的狀態。”
“那種……失去自我的感覺。”
林諾盯著她。
“所以你理解他們?”
“理解?”
獵鷹笑了。
“不。”
“我只是知道,他們已經不再是人類了。”
“他們是邪神留下的殘渣。”
“必須清理掉。”
她拔出手槍,拉動槍栓。
“準備好了嗎?”
林諾沒有回答。
他往前走。
直接朝著工廠大門走去。
獵鷹愣了一下。
“喂,你——”
話還沒說完。
工廠大門突然炸開。
四個黑影從煙霧中衝出來。
他們的速度極快。
幾乎是瞬間就到了林諾面前。
但林諾更快。
右手抬起。
精神力爆發。
那四個黑影直接被震飛。
摔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就沒了動靜。
獵鷹瞪大眼睛。
“你……一擊?”
林諾沒理她。
邁步走進工廠。
內部一片狼藉。
生鏽的機器橫七豎八地散落在地上。
牆壁上佈滿塗鴉和血跡。
林諾抬頭看向二樓。
那裡,站著十三個人。
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袍,臉上戴著白色面具。
站成一排。
一動不動。
氣氛詭異得讓人發毛。
“歡迎。”
中間那個人開口了。
聲音沙啞,但不像是從一個喉嚨裡發出來的。
而是十三個聲音疊加在一起。
形成了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共鳴。
“你就是趙凱?”
林諾的聲音很平靜。
“趙凱?”
那十三個人齊刷刷地歪了歪頭。
“這個名字……已經不重要了。”
“我們是……集合體。”
“是新的存在。”
“是超越人類的……進化。”
林諾皺眉。
“你們瘋了。”
“瘋?”
十三個聲音同時發出詭異的笑聲。
“不。”
“我們從未如此清醒過。”
“我們感受到了真理。”
“感受到了邪神的偉大。”
“祂雖然被封印了,但祂的意志永存。”
“祂的力量,將透過我們,重新降臨這個世界。”
林諾的拳頭攥緊了。
“降臨?”
“對。”
中間那個人往前走了一步。
其他十二個人同時往前走。
動作整齊劃一。
“我們已經找到了方法。”
“只要集齊足夠的精神力。”
“足夠的容器。”
“就能重新召喚邪神。”
“而你……”
十三雙眼睛同時盯著林諾。
“就是最完美的容器。”
林諾沒說話。
他只是抬起右手。
精神力開始湧動。
獵鷹從身後跑進來。
“小心!他們要動手了!”
話音剛落。
那十三個人同時消失了。
下一秒。
他們出現在林諾四周。
呈包圍之勢。
十三雙手同時伸向林諾。
黑色的觸鬚從他們掌心湧出。
纏向林諾的身體。
但林諾沒有動。
他只是閉上眼。
體內的精神力瞬間爆發。
轟!
恐怖的衝擊波以林諾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那些黑色觸鬚瞬間崩碎。
十三個人被震飛。
摔在地上。
但他們立刻爬起來。
身上的黑袍破碎,露出下面扭曲的身體。
那些身體已經不像人類了。
面板上佈滿黑色的紋路。
手指變成了尖銳的爪子。
背後甚至長出了觸鬚。
“這就是你們說的進化?”
林諾睜開眼。
深紫色的瞳孔裡,沒有任何情緒。
“只是畸形而已。”
十三個怪物同時發出尖嘯。
再次撲向林諾。
但這次。
林諾沒有用精神力。
他只是抬起手。
往前一抓。
最近的那個怪物的脖子,就被他捏住了。
怪物掙扎著。
觸鬚瘋狂地纏向林諾的手臂。
但林諾面無表情。
手上用力。
咔嚓——
怪物的脖子斷了。
身體癱軟下去。
其他十二個怪物愣住了。
集體意識出現了混亂。
林諾鬆開手。
屍體掉在地上。
他轉身。
看向剩下的怪物。
“一個接一個。”
“還是一起上?”
十二個怪物同時後退。
它們感受到了。
感受到了眼前這個人身上的恐怖。
那不是人類該有的氣息。
而是……
邪神的氣息。
“你……你也被汙染了?”
十二個聲音顫抖著。
林諾沒回答。
他只是往前走。
一步。
兩步。
每走一步,那些怪物就後退一步。
直到退無可退。
“不對……”
其中一個怪物突然開口。
“你不是被汙染。”
“你是……吞噬了邪神?”
林諾停下腳步。
“算你聰明。”
十二個怪物同時跪下。
“偉大的吞噬者!”
“請接受我們的臣服!”
“我們願意獻上一切!”
“只求您收留我們!”
林諾看著它們。
沉默了幾秒。
“獻上一切?”
“是的!”
十二個聲音同時回答。
“我們的身體!”
“我們的精神!”
“我們的記憶!”
“全都屬於您!”
林諾轉頭看向獵鷹。
“你聽到了?”
獵鷹的臉色慘白。
她端著槍,手在顫抖。
“你……你到底是甚麼人?”
林諾沒理她。
他轉回身。
看著那十二個跪在地上的怪物。
“既然你們願意獻上一切……”
他抬起手。
精神力湧出。
化作十二條黑色的鎖鏈。
刺穿那些怪物的身體。
“那我就收下了。”
怪物們發出慘叫。
但叫聲很快就停止了。
它們的身體開始融化。
化作黑色的液體。
順著鎖鏈,湧入林諾體內。
幾秒鐘後。
地上只剩下十二件空蕩蕩的黑袍。
林諾閉上眼。
消化著吸收來的記憶和力量。
趙凱的記憶。
教團的秘密。
還有……
一個更大的陰謀。
林諾睜開眼。
轉身看向獵鷹。
“你早就知道,對吧?”
獵鷹的身體僵住了。
“甚麼……”
“趙凱不是你的目標。”
林諾往前走。
“我才是。”
“從一開始,你就在利用我。”
“利用我清除趙凱。”
“然後……”
他停在獵鷹面前。
“觀察我吸收這些邪神殘渣後的反應。”
獵鷹咬牙。
“你怎麼……”
“趙凱的記憶裡,有你。”
林諾的聲音很輕。
“三年前,你接觸邪神本源的時候,是他救了你。”
“他把你帶回教團。”
“給你做過精神治療。”
“所以你知道他的一切。”
“也知道他在哪。”
獵鷹的手握緊了槍。
“那又怎樣?”
“守夜人確實需要清除他。”
“而你……”
她抬起槍口。
對準林諾的額頭。
“也必須被淨化。”
耳麥裡,傳來一個冷漠的男聲。
“獵鷹,執行B計劃。”
獵鷹扣動扳機。
砰!
槍聲響起。
但子彈停在半空中。
林諾抬起手。
精神力托住子彈。
“B計劃?”
他捏碎子彈。
“讓我猜猜……”
“是不是要炸掉這個工廠?”
“把我和趙凱一起埋在這裡?”
獵鷹的臉色變了。
“你——”
轟隆隆——
工廠開始震動。
牆壁上,突然出現無數紅點。
那是埋在牆體裡的炸彈。
倒計時開始。
十秒。
獵鷹轉身就跑。
但剛跑出兩步。
林諾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你覺得,你跑得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