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鷹的身體僵在半空。
她回頭。
林諾站在原地，右手虛抬著。
無形的精神力鎖住了她的腳踝。
“放開我！”
獵鷹掙扎。
但精神力紋絲不動。
倒計時還在繼續。
九秒。
八秒。
“你想死在這裡嗎？”
獵鷹的聲音有些破音。
“我們一起會被炸成碎片！”
林諾沒動。
他掃了一眼四周牆壁上那些閃爍的紅點。
C4炸藥。
至少三十公斤。
足夠把整個工廠夷為平地。
“你們守夜人的計劃，從頭到尾都是個局。”
林諾的聲音很輕。
“讓我殺趙凱，吸收那些邪神殘渣。”
“然後觀察我會不會失控。”
“如果失控，就炸掉工廠，連我一起清理。”
“如果沒失控……”
他停頓了一下。
“那就更好辦了，對吧？”
“一個能夠吸收邪神力量還保持理智的容器。”
“比甚麼都值錢。”
獵鷹咬牙。
“你以為你很聰明？”
“守夜人做這些，都是為了保護人類！”
“如果放任你這種存在自由活動——”
“夠了。”
林諾打斷她。
“別拿大義當擋箭牌。”
“你們只是害怕。”
“害怕我變成下一個邪神。”
“害怕我威脅到守夜人的地位。”
他往前走了一步。
獵鷹被精神力拖著往回滑。
倒計時還剩五秒。
四秒。
“放開我！”
獵鷹終於慌了。
她拼命掙扎。
手槍抬起，對準林諾連續扣動扳機。
砰砰砰——
槍聲在空曠的工廠裡迴盪。
但子彈全部停在半空。
懸浮在林諾面前。
三秒。
二秒。
林諾抬起右手。
精神力爆發。
那些子彈瞬間調轉方向。
射向牆壁上的炸彈。
砰砰砰——
子彈精準地擊中紅點。
但炸彈沒有爆炸。
反而熄滅了。
一個接一個。
所有的紅點全部熄滅。
倒計時停在了一秒。
獵鷹愣住了。
“怎麼可能……”
“C4需要雷管才能引爆。”
林諾鬆開精神力。
獵鷹摔在地上。
“你們在牆壁裡埋的這些炸彈，雷管都連著遠端遙控器。”
“而遙控訊號……”
林諾掏出耳麥。
捏碎。
“已經被我切斷了。”
獵鷹癱坐在地上。
耳麥裡傳來焦急的男聲。
“獵鷹？獵鷹！”
“引爆失敗！”
“立刻撤離！”
“重複，立刻撤離！”
獵鷹沒動。
她抬頭看著林諾。
“你早就發現了？”
“進門的時候。”
林諾轉身。
“你們在外圍部署的狙擊手和突擊隊，我也感知到了。”
“只是懶得理。”
他走向工廠大門。
獵鷹在身後喊。
“那你為甚麼還來？”
“為甚麼不直接逃走？”
林諾停下腳步。
“因為趙凱確實該死。”
“他的那些手下，也該死。”
“至於你們守夜人……”
他回過頭。
深紫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閃爍。
“別讓我再看到你們在林希附近出現。”
“否則……”
他沒說完。
但獵鷹已經明白了。
她看著林諾走出工廠。
消失在夜色中。
工廠外圍。
八個狙擊手端著槍。
瞄準鏡對準工廠的每個出口。
“目標出現！”
“方位，正門！”
“請求開火指令！”
耳麥裡沉默了幾秒。
然後傳來那個低沉的男聲。
“放棄任務。”
“全員撤退。”
狙擊手愣住了。
“長官，我們——”
“撤退！”
男聲提高了音量。
“這是命令！”
八個狙擊手面面相覷。
最終，他們收起槍。
迅速撤離。
兩支突擊隊也接到了同樣的指令。
十分鐘後。
工廠周圍恢復了死寂。
只剩下風吹過鐵皮屋頂的聲音。
林諾走在回京城的路上。
手機震動。
他掏出來。
是銀面發來的訊息。
“主人，守夜人總部那邊有異常通訊。”
“他們正在召開緊急會議。”
“主題是……您。”
林諾沒回復。
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步。
手機又震動了。
這次是個陌生號碼。
林諾接起來。
“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林諾，我是守夜人組織總指揮。”
“代號，白鷹。”
林諾停下腳步。
“找我甚麼事？”
“為今晚的行動道歉。”
老人的聲音很平靜。
“獵鷹擅自執行B計劃，已經違反了組織規定。”
“我會對她進行處分。”
林諾冷笑。
“處分？”
“你們守夜人的處分，就是讓她繼續監視我？”
“不。”
老人停頓了一下。
“我會親自來見你一面。”
“談一談……合作的可能性。”
林諾皺眉。
“我已經拒絕過一次了。”
“我知道。”
老人的聲音變得認真。
“但現在的情況不同了。”
“趙凱死了，教團的殘餘勢力會更加瘋狂。”
“他們會不擇手段地尋找新的容器。”
“而你……”
老人嘆了口氣。
“你是他們最想要的目標。”
林諾沉默了幾秒。
“所以？”
“所以，我們需要合作。”
老人說。
“不是僱傭關係。”
“不是監控關係。”
“而是平等的合作關係。”
“你幫我們清理教團的殘餘勢力。”
“我們保證林希的絕對安全。”
林諾轉身。
看向遠處的京城燈火。
“我考慮一下。”
“好。”
老人說。
“三天後，我會親自來京城。”
“到時候，我們當面談。”
結束通話電話。
林諾收起手機。
繼續往前走。
腦海裡閃過趙凱的記憶。
那些記憶裡。
除了教團的秘密。
還有一個更大的陰謀。
邪神雖然被封印了。
但祂的信徒，遍佈全世界。
他們在暗中活動。
收集精神力強大的人類。
進行各種實驗。
目的只有一個。
找到能夠容納邪神意志的完美容器。
而林諾。
就是他們的首要目標。
“麻煩……”
林諾揉了揉眉心。
他本來只想安靜地生活。
陪著林希長大。
但現在看來。
這個願望越來越遙遠了。
手機又震動了。
這次是林希發來的訊息。
“爸爸，你甚麼時候回來呀？”
“我做了個夢，夢到你被怪物抓走了。”
“好害怕……”
林諾停下腳步。
盯著螢幕上那幾行字。
沉默了很久。
最終，他打字回覆。
“別怕。”
“爸爸馬上就回來。”
傳送。
林諾收起手機。
身形一閃。
消失在夜色中。
幾分鐘後。
他出現在公寓樓下。
抬頭看向自家窗戶。
燈還亮著。
林希趴在窗邊。
小臉貼在玻璃上。
看到林諾，他的眼睛瞬間亮了。
拼命揮手。
林諾朝他招手。
上樓。
開門。
林希撲過來。
“爸爸！”
林諾抱住他。
“怎麼還不睡？”
“等你呀。”
林希抬起頭。
“爸爸，你是不是又去打壞人了？”
林諾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因為……”
林希指了指林諾的衣服。
上面沾著黑色的液體。
那是邪神殘渣留下的痕跡。
林諾低頭看了一眼。
“嗯。”
“去打壞人了。”
林希笑了。
“爸爸好厲害！”
林諾揉了揉他的頭。
“去睡覺。”
“嗯！”
林希蹦蹦跳跳地跑回房間。
林諾站在客廳。
脫掉沾血的外套。
丟進垃圾桶。
走到陽臺。
點了根菸。
深吸一口。
吐出煙霧。
夜空中。
繁星閃爍。
但林諾卻覺得。
那些星星背後。
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自己。
手機再次震動。
這次是顧明發來的。
“林諾，小心。”
“我剛得到訊息。”
“教團在京城佈置了一個新的據點。”
“他們正在籌備一場大規模的儀式。”
“目標……”
老人停頓了一下。
“是你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