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第三小學門口。
林諾站在街對面。
他看到了那個女人。
二十多歲,短髮,穿著黑色風衣。
靠在一輛銀色轎車旁邊,手裡拿著咖啡杯。
她看到林諾,笑了。
朝他招手。
林諾走過去。
“你就是獵鷹?”
女人點頭。
“本名不重要。叫我獵鷹就行。”
她打量著林諾。
“看起來比資料裡年輕。”
林諾沒接話。
“說吧,甚麼目的。”
獵鷹喝了口咖啡。
“我想和你做個交易。”
“不感興趣。”
林諾轉身要走。
獵鷹突然開口:“你知道守夜人組織,為甚麼要追著你不放嗎?”
林諾停下腳步。
“因為你體內的精神力濃度,已經超過了人類的極限。”
獵鷹放下咖啡杯。
“按照守夜人的標準,你現在的狀態,和邪神汙染者沒甚麼區別。”
“我沒有被汙染。”
“我知道。”
獵鷹走到他面前。
“但組織不這麼想。”
“他們認為,你隨時可能失控。”
“到時候,你會比任何邪神汙染者都危險。”
林諾轉過身。
“所以?”
“所以,我想幫你。”
獵鷹的表情變得認真。
“我可以說服高層,把你從監控名單裡移除。”
“作為交換……”
“你要我做甚麼?”
獵鷹笑了。
“幫我殺一個人。”
林諾皺眉。
“誰?”
“教團的餘孽。”
獵鷹掏出手機,調出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個中年男人。
禿頂,臉上有燒傷疤痕。
“他叫趙凱。”
獵鷹收起手機。
“原本是教團的高層。”
“邪神被封印後,他逃了出來。”
“這三個月,他一直在暗中活動。”
“收攏教團殘餘勢力,試圖重建組織。”
林諾盯著她。
“守夜人為甚麼不自己動手?”
“動過。”
獵鷹的語氣變得冰冷。
“派了三支行動隊。”
“全軍覆沒。”
林諾沉默了。
“他很強?”
“不是他強。”
獵鷹搖頭。
“是他身邊的人強。”
“他招募了一批精神力使用者。”
“全都是被邪神汙染過的。”
“雖然沒有完全失控,但戰鬥力遠超普通守夜人。”
“而且……”
她停頓了一下。
“他們掌握了一種特殊的精神力運用方式。”
“能夠短時間內,將多個人的精神力融合。”
“形成類似集體意識的狀態。”
林諾的瞳孔微微收縮。
“集體意識?”
“對。”
獵鷹點頭。
“在那種狀態下,他們的精神力會成倍增長。”
“而且幾乎沒有弱點。”
“因為,你攻擊的不是一個人。”
“而是一個由十幾個人組成的意識網路。”
林諾轉身,看向學校大門。
下課鈴響了。
孩子們湧出來。
林希揹著書包,蹦蹦跳跳地走在人群裡。
看到林諾,他揮手。
“爸爸!”
林諾朝他招手。
林希跑過來。
“爸爸,你怎麼來了?”
“路過。”
林諾揉了揉他的頭。
“回家嗎?”
“嗯!”
林希抱住他的腿。
獵鷹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
“你很愛他。”
林諾沒回答。
“所以,你應該明白。”
獵鷹的聲音變輕。
“如果趙凱繼續發展下去,遲早會對普通人動手。”
“到時候,受害的不只是守夜人。”
“還有無辜的孩子。”
林諾低頭看著林希。
“爸爸,這個姐姐是誰?”
“工作上的朋友。”
林諾牽著他的手。
“我們先回家。”
“好!”
林希朝獵鷹揮手。
“姐姐再見!”
獵鷹笑著揮手。
“再見。”
林諾牽著林希,朝著公寓的方向走去。
走了幾步。
他突然回頭。
“給我三天。”
獵鷹愣了一下。
“甚麼?”
“三天後,我給你答覆。”
林諾轉身離開。
獵鷹站在原地。
看著他們的背影。
掏出手機。
撥通一個號碼。
“隊長,他答應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
“確定?”
“確定。”
獵鷹笑了。
“雖然他說要三天考慮。”
“但我能看出來,他已經動心了。”
“很好。”
男聲停頓了一下。
“繼續監視他。”
“如果他三天後拒絕……”
“就按照B計劃執行。”
獵鷹結束通話電話。
收起笑容。
看向林諾消失的方向。
“希望你別讓我失望。”
公寓裡。
林希坐在沙發上,吃著薯片。
林諾站在陽臺。
掏出手機。
撥通銀面的號碼。
“主人。”
“幫我查一個人。”
“姓名?”
“趙凱。”
林諾把獵鷹提供的資訊說了一遍。
“還有,調查守夜人特別行動組。”
“重點關注組長的背景。”
“是。”
銀面停頓了一下。
“主人,您是打算接受守夜人的交易?”
林諾沒回答。
“先查清楚再說。”
他結束通話電話。
回到客廳。
林希抱著薯片袋子,看著他。
“爸爸,你是不是有麻煩?”
林諾坐到他旁邊。
“為甚麼這麼問?”
“因為……”
林希咬著薯片。
“你最近總是皺眉頭。”
“還有,你今天來接我的時候,表情很嚴肅。”
林諾揉了揉他的頭。
“沒事。”
“只是工作上的事。”
林希抬頭看著他。
“爸爸,你不會離開我吧?”
林諾愣住了。
“為甚麼這麼說?”
“因為……”
林希的眼眶紅了。
“我夢到你走了。”
“走得很遠很遠。”
“我怎麼叫你,你都不回頭。”
林諾把他抱進懷裡。
“不會。”
“我答應過你,會一直保護你。”
林希埋在他懷裡。
“那你要說話算話。”
“嗯。”
林諾拍著他的背。
“說話算話。”
手機突然震動。
是銀面發來的訊息。
“主人,趙凱的資料已經整理完畢。”
“另外,關於,有一個重要發現。”
林諾點開訊息。
螢幕上,出現一份詳細的檔案。
趙凱,52歲。
原教團高層,負責精神力實驗專案。
邪神被封印後,帶著十三名核心成員逃離。
目前藏匿地點不明。
但根據守夜人的情報,他最近在京城郊外的廢棄工廠活動。
林諾繼續往下翻。
看到“獵鷹”的資料。
本名:蘇晴。
26歲。
守夜人特別行動組組長。
精神力等級:A級。
戰鬥記錄:擊殺邪神汙染者27人,救援任務成功率89%。
但在檔案的最後一頁。
有一行紅色的備註。
“警告:該成員曾在三年前,接觸過邪神本源。”
“雖然透過淨化,但精神波動仍有異常。”
“建議定期監控。”
林諾的瞳孔收縮了。
“她也被汙染過……”
他放下手機。
看向窗外。
夜幕降臨。
京城的燈光,逐漸亮起。
林諾站起身。
走到書桌前。
開啟抽屜。
裡面,放著林淵留下的那張紙。
“接下來,好好活著。”
“不要再揹負任何責任。”
“不要再為任何人犧牲。”
林諾盯著那行字。
沉默了很久。
最終,他把紙收起來。
關上抽屜。
轉身,看向沙發上的林希。
孩子已經睡著了。
抱著薯片袋子,嘴角還掛著碎屑。
林諾走過去。
輕輕把他抱起來。
放到床上。
蓋好被子。
林希翻了個身。
嘴裡嘟囔著甚麼。
“爸爸……別走……”
林諾站在床邊。
看著他。
“我不會走。”
他關上房門。
回到客廳。
掏出手機。
撥通獵鷹的號碼。
電話接通。
“這麼快就有答覆了?”
獵鷹的聲音裡帶著笑意。
“我接受你的交易。”
林諾的聲音很平靜。
“但我有一個條件。”
“甚麼條件?”
“趙凱死後,守夜人必須停止對我的監控。”
“還有……”
林諾停頓了一下。
“保證林希的安全。”
“沒問題。”
獵鷹笑了。
“明天晚上八點。”
“京城郊外,廢棄工廠。”
“我會在那裡等你。”
“一起行動。”
林諾結束通話電話。
站在窗邊。
看著夜空。
他能感覺到。
這次任務,不會那麼簡單。
獵鷹有問題。
趙凱也有問題。
甚至,整個守夜人組織,都有問題。
但他沒有選擇。
為了林希。
為了那個承諾。
他必須去。
必須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