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
林諾和林希住進了京城郊外的一棟小公寓。
兩室一廳,面積不大,但採光很好。
林諾把客廳收拾成了書房。
買了一張二手書桌,擺在窗邊。
桌上放著幾本邏輯學和心理學的書。
都是從舊書市場淘來的。
林希的房間在裡側。
牆上貼滿了他畫的畫。
有糖醋排骨,有煎蛋,還有林諾的側臉。
畫得歪歪扭扭,但很認真。
這天早上。
林諾在廚房煎蛋。
油鍋滋滋作響。
林希趴在門口,吸著鼻子。
“爸爸,今天加火腿腸嗎?”
“加。”
“加兩根!”
“你吃得完?”
“吃得完!”
林諾把煎好的蛋盛到盤子裡。
又切了兩根火腿腸,丟進鍋裡。
林希蹦蹦跳跳地跑過來。
“我幫你端盤子!”
“小心燙。”
“知道啦!”
兩個人坐到餐桌前。
林希拿起筷子,戳了戳蛋黃。
金黃色的蛋液流出來。
他夾起一塊蛋白,蘸著蛋黃,塞進嘴裡。
“唔——好吃!”
林諾看著他。
沒說話。
只是嘴角微微上揚。
吃完早飯。
林希背上書包。
“爸爸,我去學校了!”
“路上小心。”
“嗯!”
林希跑到門口,又突然跑回來。
抱住林諾的腿。
“爸爸,你今天會來接我嗎?”
林諾蹲下身。
“會。”
“那你不要遲到哦!”
“不會。”
林希這才放心地跑出去。
門關上。
公寓裡又恢復了安靜。
林諾站起身,走到窗邊。
看著樓下林希蹦蹦跳跳的背影。
手機突然響了。
是顧明。
“林諾。”
老者的聲音還是那麼沙啞。
“第七研究所的資料,我已經全部銷燬了。”
“林淵也回來過一次。”
“他把自己的實驗記錄全部燒掉了。”
林諾靠在窗邊。
“他現在在哪?”
“不知道。”
顧明嘆了口氣。
“他說要去一個沒人認識他的地方。”
“重新開始。”
林諾沒說話。
“還有一件事。”
顧明的語氣變得凝重。
“守夜人組織,他們還在找你。”
“雖然邪神已經被消滅了,但你體內的精神力濃度,遠遠超過了正常人類。”
“他們認為你是潛在的威脅。”
林諾皺眉。
“他們要對我淨化?”
“對。”
顧明停頓了一下。
“但我已經幫你說情了。”
“組織同意給你一個選擇。”
“甚麼選擇?”
“加入守夜人。”
顧明的聲音變得嚴肅。
“成為他們的一員。”
“用你的力量,對抗其他精神汙染者。”
“作為交換,他們會停止追捕你。”
“也會保護林希的安全。”
林諾沉默了。
窗外,陽光灑在公寓的陽臺上。
樓下,有孩子在玩耍。
笑聲傳上來。
“我拒絕。”
林諾的聲音很平靜。
顧明愣住了。
“你拒絕?”
“對。”
“可是,如果你不加入,守夜人不會放過你的。”
“他們會一直追蹤你。”
“一直監視你。”
“甚至……”
老者沒說下去。
但林諾明白。
甚至會對林希動手。
“那就讓他們來。”
林諾轉身,走向書桌。
“我已經殺了一個邪神。”
“不介意再清理幾個自以為是的正義使者。”
顧明沉默了很久。
“你變了。”
“以前的你,不會說這種話。”
林諾坐下來。
“以前的我,還沒有需要保護的東西。”
“現在有了。”
他結束通話電話。
開啟電腦。
螢幕上,是一份招聘廣告。
“京城大學,邏輯學系,招聘講師。”
林諾點了進去。
填寫簡歷。
姓名:林諾。
學歷:博士。
研究方向:邏輯推理與精神現象。
他停頓了一下。
刪掉了“精神現象”四個字。
改成“認知心理學”。
提交。
幾分鐘後。
郵箱裡收到了回覆。
“您好,林諾先生。我們對您的簡歷很感興趣。請於明天上午九點,到京城大學人文樓301進行面試。”
林諾關掉電腦。
站起身。
走到陽臺。
京城的天空很藍。
沒有裂縫。
沒有黑色的火焰。
一切都很平靜。
但林諾心裡很清楚。
這種平靜,只是暫時的。
守夜人不會放過他。
教團的殘餘勢力,也不會善罷甘休。
還有那些被邪神汙染過的人。
他們的精神裡,還殘留著邪神的氣息。
隨時可能失控。
隨時可能變成新的威脅。
林諾掏出手機。
撥通銀面的號碼。
“主人。”
“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請說。”
“調查守夜人組織的內部結構。”
“找出他們的決策層。”
“還有,幫我監控教團殘餘勢力的動向。”
“是。”
銀面停頓了一下。
“主人,您是打算……”
“我不想主動招惹他們。”
林諾的聲音很輕。
“但如果他們非要來找麻煩。”
“那我會讓他們知道。”
“甚麼叫真正的威脅。”
結束通話電話。
林諾回到客廳。
坐在沙發上。
閉上眼。
精神力掃過整棟公寓樓。
然後是整個小區。
然後是周圍的街道。
方圓五公里內,所有的精神波動,都在他的感知範圍內。
他能感覺到。
樓下保安室裡,保安正在打瞌睡。
三樓的老太太,在陽臺曬被子。
五樓的年輕人,在打遊戲。
還有……
小區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商務車。
車裡坐著三個人。
他們穿著便裝。
但腰間都彆著武器。
精神力波動很強。
是守夜人。
林諾睜開眼。
“來得真快。”
他站起身。
走到窗邊。
看著樓下那輛商務車。
車門開啟。
三個人下來。
領頭的是個中年男人。
臉上有一道疤。
正是當初在淨化室的那個守夜人成員。
他們徑直朝著公寓樓走來。
林諾沒有動。
只是站在窗邊。
等著。
幾分鐘後。
門鈴響了。
林諾走過去。
開啟門。
門外,三個守夜人站成一排。
中年男人看著林諾。
“我們又見面了。”
“嗯。”
“上次的事,我向你道歉。”
中年男人的語氣很誠懇。
“我們只是執行任務。”
“沒有惡意。”
林諾靠在門框上。
“所以,這次來,是為了甚麼?”
“邀請你加入守夜人。”
中年男人掏出一個證件。
遞給林諾。
“這是守夜人的正式邀請函。”
“加入我們,你會得到組織的全力支援。”
“包括對林希的保護。”
林諾接過證件。
翻開。
裡面寫著他的名字。
還有一串編號。
“你們調查我?”
“例行公事。”
中年男人笑了笑。
“畢竟,你是目前已知的最強精神力使用者。”
“組織需要你這樣的人才。”
林諾把證件還給他。
“我拒絕。”
中年男人的笑容消失了。
“你確定?”
“確定。”
“那你要想清楚後果。”
中年男人的語氣變得冰冷。
“拒絕守夜人的邀請,就意味著你會被列入監控名單。”
“你的一舉一動,都會在我們的監視下。”
“而且……”
他看了一眼屋內。
“你兒子的安全,我們也無法保證了。”
林諾的精神力突然爆發。
恐怖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三個人。
他們的身體僵住了。
額頭冒出冷汗。
“你在威脅我?”
林諾的聲音很輕。
但那三個人,全都打了個寒顫。
中年男人咬牙。
“我……我只是陳述事實……”
“那我也陳述一個事實。”
林諾往前走了一步。
“如果林希少了一根頭髮。”
“我會讓整個守夜人組織,給他陪葬。”
中年男人的臉色變得慘白。
他能感覺到。
這個人不是在開玩笑。
“我……我明白了……”
他深吸一口氣。
“但我必須警告你。”
“守夜人的高層,不會善罷甘休的。”
“他們會派更強的人來。”
“到時候……”
林諾打斷了他。
“那就讓他們來。”
“我等著。”
他轉身。
砰——
門關上。
三個守夜人站在走廊裡。
面面相覷。
中年男人擦了擦額頭的汗。
“走。”
“回去彙報。”
他們轉身離開。
林諾站在門後。
閉上眼。
精神力掃過整棟樓。
確認他們真的離開了。
然後,他走到窗邊。
看著樓下那輛商務車緩緩駛離。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個陌生號碼。
林諾接起來。
“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聲音很年輕。
但語氣很冷。
“林諾?”
“你是誰?”
“守夜人組織,特別行動組,組長。”
“代號,獵鷹。”
林諾皺眉。
“找我甚麼事?”
“聽說你拒絕了我們的邀請。”
女人的聲音裡帶著笑意。
“有意思。”
“已經很久沒人敢這麼對守夜人說話了。”
“所以?”
“所以,我親自來見你一面。”
“不用了。”
林諾正要結束通話電話。
女人突然說:
“你兒子的學校,是京城第三小學,對吧?”
林諾的手停住了。
“你甚麼意思?”
“別緊張。”
女人笑了。
“我只是想告訴你。”
“我現在,就在你兒子的學校門口。”
林諾的瞳孔瞬間收縮。
“你敢動他……”
“我不會動他。”
女人的聲音變得認真。
“我只是想和你談談。”
“當面談。”
“十分鐘內,到京城第三小學門口。”
“否則……”
她停頓了一下。
“我不能保證,你兒子放學的時候,會不會遇到一些。”
電話結束通話了。
林諾站在原地。
拳頭攥緊。
幾秒鐘後。
他轉身,衝出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