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娜顫抖著手,撥通了通訊器。
等待的幾秒鐘裡,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說。”
通訊器那頭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聲音很輕,但艾琳娜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大主教……零號他……他吞噬了遺蹟裡的意志……”
她的聲音在發抖。
“祭壇被毀了,守護者也死了,他……他說要見您。”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很久。
久到艾琳娜以為通訊中斷了。
“有意思。”
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
“告訴他,明天晚上八點,舊城區的聖光教堂。”
“我會親自去見他。”
通訊中斷。
艾琳娜癱坐在地上,渾身脫力。
她抬起頭,看著那個被林諾撕開的黑洞入口。
裡面傳來的氣息已經完全消失了。
那個存在了三千年的邪神意志,就這樣被一個人吞噬了。
艾琳娜突然笑了。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瘋子……都是瘋子……”
……
林諾走出地下五層。
電梯門開啟,李鐵正站在外面。
他看到林諾,愣了一下。
“你……你沒事?”
林諾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沒事,就是下面有點髒。”
李鐵看著他,欲言又止。
最後還是甚麼都沒說,只是拍了拍林諾的肩膀。
“兄弟,你運氣真好。”
林諾笑了笑,沒接話。
兩人一起回到地下三層的集合大廳。
其他保安看到林諾,紛紛投來驚訝的眼神。
有人小聲嘀咕。
“他居然活著回來了?”
“不會吧,地下五層那地方……”
“閉嘴,隊長在呢。”
李鐵拍了拍手。
“都散了,該幹嘛幹嘛去。”
“王勇,你今天辛苦了,早點回去休息。”
林諾點點頭,轉身走向電梯。
電梯上升。
林諾靠在牆上,閉上眼睛。
腦海中,那片星空再次浮現。
新的人格碎片正在緩慢融合。
那是邪神意志的殘留。
雖然被壓制了,但它依然在掙扎。
林諾能感覺到,這個碎片和之前吸收的所有人格都不一樣。
它更強大,也更危險。
如果處理不好,可能會反噬。
但林諾不在乎。
他現在需要的,就是更強大的力量。
電梯停在一樓。
林諾走出大樓,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街道上人來人往,霓虹燈開始閃爍。
林諾拿出手機,給蘇眉發了條訊息。
“我回來了,晚飯準備好。”
幾秒鐘後,蘇眉回覆。
“老闆,小希一直在等您。”
林諾收起手機,加快了腳步。
半小時後,他回到了出租屋。
門一開,林希就撲了過來。
“爸爸!”
小傢伙抱住林諾的腿,仰起頭。
“爸爸今天去哪兒了?”
林諾蹲下身,揉了揉林希的頭髮。
“爸爸去上班了。”
“上班好玩嗎?”
“不好玩。”
林諾抱起林希,走進客廳。
蘇眉已經把晚飯擺在桌上。
三菜一湯,很簡單,但很溫馨。
林諾放下林希,坐到餐桌前。
“老闆,今天順利嗎?”
蘇眉小聲問。
林諾夾了口菜。
“還行,找到了一些有用的東西。”
“那接下來……”
“明天晚上,我要去見一個人。”
林諾放下筷子。
“你和林希待在家裡,哪兒都別去。”
蘇眉的臉色變了。
“老闆,您要去見誰?”
“大主教。”
蘇眉倒吸一口涼氣。
“您瘋了?那個人……”
“我沒瘋。”
林諾打斷她。
“我只是想確認一件事。”
“確認甚麼?”
“確認他到底想要甚麼。”
林諾重新拿起筷子。
“吃飯吧,別讓飯菜涼了。”
蘇眉張了張嘴,最終還是甚麼都沒說。
她低下頭,默默吃飯。
但手裡的筷子一直在發抖。
……
第二天。
林諾照常去黑金礦業上班。
但這次,他沒有再去地下五層。
李鐵給他安排了正常的巡邏任務。
在大樓的各個樓層轉悠,檢查安全隱患。
工作很輕鬆。
林諾一邊巡邏,一邊觀察著大樓裡的人。
這棟樓裡,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員工是教團成員。
他們偽裝得很好。
但林諾能感覺到,他們身上都帶著微弱的精神波動。
那是長期接觸邪神力量留下的痕跡。
下午五點,林諾下班。
他沒有直接回家。
而是去了一趟舊城區。
舊城區位於漠北城的邊緣。
這裡的建築大多是幾十年前留下的老房子。
破舊,陰暗,充滿了腐朽的氣息。
林諾走在狹窄的街道上。
兩邊的牆壁上貼滿了小廣告。
“通下水道”、“辦證”、“高價回收舊家電”……
街道盡頭,矗立著一座教堂。
那是聖光教堂。
曾經是這片區域最輝煌的建築。
但現在,它已經荒廢了。
教堂的大門緊閉,窗戶破碎,牆壁上爬滿了藤蔓。
林諾站在教堂前,抬頭看著那座尖塔。
尖塔頂端的十字架已經鏽蝕,歪歪斜斜地掛在那裡。
他轉身離開。
現在還不是時候。
晚上八點,他會再來。
……
夜幕降臨。
林諾換上一身黑色的運動服,戴上帽子。
他走到林希的房間門口,推開門。
林希已經睡著了。
小手還緊緊抓著那把玩具木斧。
林諾走過去,輕輕蓋好被子。
然後轉身離開。
客廳裡,蘇眉正坐在沙發上。
她看到林諾,站了起來。
“老闆……”
“我會回來的。”
林諾打斷她。
“照顧好林希。”
說完,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瞬間,蘇眉的眼淚流了下來。
她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
舊城區。
聖光教堂。
林諾準時出現在教堂門口。
大門依然緊閉。
但林諾能感覺到,裡面有人。
而且不止一個。
他推開門。
吱呀——
門發出刺耳的聲音。
教堂內部一片漆黑。
只有祭壇上的幾根蠟燭在燃燒。
微弱的燭光照亮了祭壇周圍的區域。
林諾走進教堂。
門在身後自動關上。
他站在原地,掃視四周。
教堂的長椅上,坐著十幾個身穿黑袍的人。
他們一動不動,像雕塑一樣。
林諾繼續往前走。
腳步聲在空曠的教堂裡迴盪。
他走到祭壇前,停下腳步。
祭壇後面,站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老人。
頭髮花白,臉上佈滿皺紋。
但那雙眼睛,卻異常明亮。
老人穿著一身潔白的長袍。
胸口繡著一個複雜的符號。
那是教團的標誌。
老人看著林諾,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
“歡迎,零號。”
“我等你很久了。”